據統計,目前我國少數民族人口在城市中的流動人數達1000多萬。城市中少數民族流動人口的増加不僅有益于城市各民族之間的交流與溝通,也對傳統民族結構及民族關系產生重要影響。在適應新的城市生活與文化過程中,由于自身的文化素質、宗教信仰、生活習慣與流入地城市的主流文化存在差異,相較于漢族流動人口,少數民族面臨更多的困擾。鑒于此,已有不少學者對少數民族流動人口城市融入問題進行了研究,并從不同的視角做了闡述。
一、國外研究現狀概況
1.流動人口社會融入研究的理論視角。社會融入(social integration)理論源自西方學術界對移民的研究。在西方文獻資料中,社會學、人口學以及政治學等多個學科都針對社會融入的問題進行了研究。但不同的研究視角、不同的研究目的,使社會融入概念及其內涵呈現出復雜性與多重性。
1.1社會融合論。法國著名社會學家涂爾干首先提出了社會融合(social integration)的概念。上世紀初,美國芝加哥大學的社會學派首次提出了社會融合理論。著名社會學家帕克提出,社會融合就是指不同的社會個體、群體之間的滲透和融合的過程。社會融合理論需要經歷經濟競爭、政治沖突、社會調節和文化融入四個階段。20世紀中期,戈登進一步完善了該理論,并把社會融合劃分為七個不同階段,隨著不同階段的深入發展,族群之間在價值和政治取向方面的沖突也會不斷減少。
1.2區隔融合論。區隔融合論是對傳統融入理論的補充和發展。該理論考慮到了移民在流入地社會經濟地位的差異。流入地的相關政策和當地市民對移民表現出來的拒斥或誠心接納對其融入過程和結果會產生重要的影響。通過對美國移民的研究,學者Portes提出移民的子女可能表現出“區隔融合”,主要表現為融入主流社會、融入城市貧困文化和選擇性融合三種模式。
2.社會融入類型化研究。
2.1二維度模型。戈登(Milton Gordon)在上世紀60年代提出移民的融入可以用文化性與結構性兩個維度來分析。結構性維度的融入是指移民個體與群體在流入國社會中,通過更多的參與制度與組織層面的活動展開與主體社會的互動,加強彼此的交流與理解,為實現對新社會的認同提供基礎;文化性的融入是指移民群體在價值導向與社會認同上的轉變過程。戈登認為,只有移民在文化、價值、觀念上實現了對新的社會環境的認同,才意味著移民群體實現了真正的融入或同化。文化性融入包括語言、宗教、風俗習慣等的融入,它僅是移民融入的基礎階段,但文化性融入并非移民實現融入的必經之路。
2.2三維度模型。楊格-塔斯(J.Junger-Tas)認為,移民的社會融入是一個多維度的概念,可以概括為結構性融入、社會-文化性融入以及基于法律面前人人平等原則的政治-合法性融入。相較于戈登的模型,楊格-塔斯的進步性主要體現在他明確提出了政治-合法性融入。該維度認為,少數移民族群通常被東道國當作二等公民,遭到本地市民和社會的歧視。只有設立正式的法律法規來保障移民作為公民的平等權利,重新思考基本的民權觀念、簡化移民程序,賦予相關的政治權利,建立專門的指導機構來促進少數族群的融入,才能改變這種狀況。楊格-塔斯的三維模型對于移民社會融入的分析更加清晰和具體,但并沒有突破二維模型的劃分。
2.3四維度模型。恩澤格爾(H.Entzinger)等人提出,移民在流入地社會中面臨的融入包括社會經濟融入、文化融入、政治融入和主體社會對移民的接納或排斥等。恩澤格爾的主要貢獻在于,他提出移民融入問題不僅僅是移民自身對流入地的文化適應和同化,還包含了流入地社會是否在面對移民流入時做出一定的改變和調整,主要體現為東道國對待移民是接納還是排斥的態度。
二、國內研究現狀概況
國外有關流動人口社會融入問題的研究已有很多,但大多從移民角度,主要包括移民群體融入當地社會的動機、可能的障礙、融入的方式、發展階段等。我國學者從20世紀80年代以來對流動人口加以關注,總體上對漢族流動人口的研究成果比較豐富,研究對象主要選取由建筑、水利、鐵路等工程帶來的農民工,而對少數民族流動人口城市融入問題的研究還處于起步階段。
1.少數民族流動人口的現狀。隨著城鄉之間、城市之間人口流動的加快,也引起了學界對流動人口城市融入相關研究的重視。目前,學者普遍得出,流動人口城市融入程度低、城市融入還存在諸多障礙。在少數民族流動人口的人口狀態特征方面,目前的研究主要集中在對少數民族流動人口的性別、年齡結構,教育程度、民族構成、職業分布等指標的直觀描述。其中,少數民族流動人口中青壯年是主體,從事的工作主要是與本民族文化相關的商業和餐飲服務,并且小商販占較大比重。在流動遷移特征方面,相關文獻主要圍繞少數民族流動人口的流向、流動范圍、以及空間分布進行了分析。在流出地方面,廣西、云南、新疆和內蒙古等邊疆地區是少數民族流出相對集中的省份;在流入地方面,少數民族流入地區分布相對集中,半數分布在廣東、廣西等五省;而在流動范圍方面,少數民族流動人口有40%左右是跨省流動,省內跨縣和縣內跨鄉流動的各占30%。左右。
2.流動人口城市融入的測量。在對流動人口城市融入研究的過程當中,必然要考慮城市融入程度如何進行測量。但由于研究視角的不同,學者們在選取指標體系上存在一定差異。其中認可度較高的包括:張文宏等提出城市融入由心理融入、文化融入、身份融入和經濟融入四個方面組成。楊菊華認為測量城市融入的指標包括四個維度,也就是經濟融入、行為適應、文化接納、身份認同。另外,《中國流動人口發展報告》將社會融入指數來作為測量流動人口社會融入程度的標準。“社會融入指數”主要包括經濟地位、社會保障、公共服務、社區參與和身份認同五個維度。
3.流動人口城市融入的影響因素。流動人口城市融入狀況的影響因素,包括客觀因素和主觀因素兩個方面。其中,制度政策是制約流動人口城市融入的客觀因素,而主觀因素主要是流動人口的自身素質等問題。調查表明,高學歷和有一定技能的年輕人更愿意接受少數民族流動人口,而有疾病或殘疾、下崗工人和失業人員、退休人員等對少數民族流動人口有更多地排斥。相較于本地居民對待外來人口的態度,少數民族群體對其他不同民族的個體態度更為積極和包容。主要原因在于,后者之間是文化價值觀和信仰的差異,而前者則擔心流動人口的增加帶來的勞動力市場的競爭和經濟壓力,但如果流動人口順應當地需要,則會更受歡迎。
3.1制度政策因素。種族、信仰、生活習俗等因素會對少數民族城市融入產生一定影響,但相關政策也扮演重要的角色。多數研究認為,政策制度的缺失和流動人口管理服務的疏忽是造成流動人口城市融入問題的主要障礙,而城鄉二元戶籍制度則是導致城市流動人口困境的制度性因素的根源。它不僅使城鄉間在經濟、文化、教育、科技等方面存在巨大的差距,還造成人們對城鄉的固有觀念,使得本地居民對流動人口存在歧視、排斥的消極心理,最終導致了流動人口難以融入的尷尬局面。另外,流入地政府為了保護戶籍人口的利益,在制定相關政策法規時通常都會有一定的傾斜。因此,流動人口的基本利益往往難以得到保障,這也潛在的滋生了當地居民對流動人口的消極意識。目前,我國社會安全體系還存在一些漏洞。因而,流動人口在遭遇失業、拖欠工資或經營失敗等境況時,缺乏必要的生存保障。
3.2流動人口的自身素質。流動人口自身的素質直接影響著他們融入城市的能力和程度。其中,語言不通、受教育程度低、在工作中缺乏自信、缺少在城市生活和工作的經驗等因素嚴重限制少數民族流動人口的社會融入。 另外,本民族傳統的生活習俗、價值觀念、宗教信仰等與當地居民存在較大差異,造成流動人口和流入地社會存在一定隔閡。同時,少數民族流動人口也希望能夠改變他們的境況,尤其是在工作機會、教育、住房、公眾態度等方面得到平等和公平的對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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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簡介:吳利華(1989 - ),女,新疆財經大學工商管理學院企業管理專業,研究生。
※基金項目:新疆財經大學研究生科研創新項目“新生代少數民族流動人口城市融入與就業路徑創新研究”(項目編號:XJUFE2016K03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