蓬首朱顏皆心語

張麗

中國文化博大精深，古典詩歌是其中一顆耀眼的明星，而形象則是古典詩歌作品中最基本、最關鍵的要素。讀陶潛的“誤落塵網中，一去三十年”，可見其鄙棄官場、歸隱田園之志向；讀李白的“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盡還復來”，可知詩仙之自信與狂放；讀杜甫的“安得廣廈千萬間，大庇天下寒士俱歡顏”，可知子美心懷天下、憂國憂民的熱腸。形象對于古典詩歌情感的把握以及對古典詩歌藝術魅力的體現所具有的重要作用，由此可見。

高考古典詩歌試題中的鑒賞人物形象始于2008年廣東卷，在此之后，2009年天津卷，2010年福建卷、山東卷，2011年四川卷、山東卷，2012年湖北卷、江蘇卷、安徽卷，2013年遼寧卷、重慶卷，2014山東卷，都有此類題目。因此，把握古典詩歌人物形象的內涵，演練人物鑒賞的方法及答題技巧，對于現階段的高考語文復習有極其重要的現實意義。

一、認識古典詩歌人物形象的內涵

古典詩歌中的人物形象包含兩類：一類是古典詩歌中的詩人形象“我”，一般指的就是抒情主人公，即詩人自己。如，“安能摧眉折腰事權貴，使我不得開心顏”中刻畫出的蔑視權貴、傲岸不羈的李白的形象，“采菊東籬下，悠然見南山”中歸隱田園、寄情山水的陶淵明的形象。另一類是詩人在作品中所刻畫的人物形象。比如，韋莊的《菩薩蠻》中這樣寫道：“壚邊人似月，皓腕凝霜雪。”詞人把當壚的女子比作月亮，在人們的印象中，月是柔和的，不像烈日般熾熱醒目，月光朦朧而淡雅，卻在不知不覺間裝飾了人們的夢境。這里的女子也如月色一般，沒有“一顧傾人城，再顧傾人國”的絕色，沒有“回眸一笑百媚生，六宮粉黛無顏色”的驚艷，只是靜靜地佇立在壚邊，素手輕揚，一抹雪色轉瞬即逝。江南山水暈染出的清雅靈秀之氣撲面而來，讓人久久不能忘懷。此外，如，《念奴嬌》中瀟灑從容、指揮若定的儒將周瑜，《琵琶行》中色藝雙絕的琵琶女，等等，都是人們熟知的古典詩歌的典型人物形象。

當然，不管是哪一類形象，學生在鑒賞的時候都要深入挖掘：作者抒寫自我，描繪自己的生活現狀，抒發自己的生活理想，或喜或悲，主旨要明確；作者刻畫他人，描摹他人的一顰一笑，目的何在，態度如何，或褒或貶，觀點要鮮明。

二、鑒賞人物的方法

（一）關注背景，知人論世。

詩人表現的思想情感往往離不開他所生活的時代和社會背景，離不開他的生活經歷，所以分析詩人形象和情感要注意關注背景，知人論世。對作者背景的關注來自兩個方面：一是資料的積累和儲備，積累知名作者的生活經歷、古典詩歌風格等，并熟記于心；二是關注古典詩歌的標題及相關注釋，這些方面往往會提示學生作者寫作此詩的生活境遇和思想狀態。學生在掌握這些內容的基礎之上，再進行人物形象的分析和鑒賞，就很容易抓住全詩的主旨。

（二）關注人物形象的特點，抓住刻畫人物肖像、神態、語言、動作的語句。

古典詩歌中的人物形象一般不如小說中的形象豐滿、完整，往往以片段的形式表現出來，可以是人物的一個眼神、一個笑容、一個動作、一個微妙的心理變化，或一組人物的語言、聲音，或是一個典型的細節。通過精當的描寫，以簡練的筆法刻畫人物形象，表現人物性格，反映人物的思想感情，是古典詩歌最常用的表現手法。學生在鑒賞和答題時，要以這些為基本元素，深入分析。

（三）借助詩中人物所處的自然及社會環境進行體會和領悟。

意象是古典詩歌中不可或缺的元素，它以一種靜態的生命形式來呈現動態的思想情感。每一個意象，每一組景物，都或明或暗地寄寓作者的情感。所以，通過對意象的分析，對意境的品味，學生可以更好地把握人物形象。在古典詩歌中，各種意象經過長期的提練和凝聚，都有約定俗成的象征意義，抓住這些意象深入體會，是鑒賞古典詩歌的一把金鑰匙。

三、規范答題的步驟

人物形象鑒賞的答案一般由三部分構成：

1.說特點。答題之時首先用一句話概括人物形象的特點，通常為表示人物性格的一兩個詞語再加上人物的身份所組成，簡而言之，即性格特征+身份。

2.析例句。人物的形象特征在詩句中是如何表現出來的，綜合表達技巧的運用，用散文化的語言描述出來。

3.明主旨。抒情主人公在詩中的思想感情如何，作者刻畫人物形象的目的何在，作者對人物的態度怎么樣，答題的時候要用明確的觀點表達出來。

明白這三個步驟之后，就可以試著擬一下答案了。比如，陸鴻漸的人物形象分析，學生就可這樣回答：

步驟1，陸鴻漸是一個寄情山水、不以塵事為念的隱士形象。

步驟2，前四句通過對陸鴻漸幽僻、高雅的隱居之地的景物描寫，表現了他的高潔不俗。最后兩句通過西鄰對陸鴻漸行蹤的敘述，側面烘托了陸鴻漸的瀟灑疏放。

步驟3，作者通過陸鴻漸這一形象的塑造，表現了自己對隱逸生活的向往和追求。

總之，關于古典詩歌人物形象的鑒賞與答題技巧，是有章可循、有法可依的。但是，作為一門基礎化、人文化的學科，教師不僅要從實用的角度教會學生思考和答題，更要引導學生從精神層面上去感知、去交流、去碰撞并產生火花。形象，是作者情感的載體，是詩人對現實生活的反思，對未來理想的訴求。所謂“蓬首朱顏皆心語”，所謂“一顰一笑總關情”，鑒賞形象，不僅僅是如何分析理解，更重要的是透過形象去陶冶性情。

可以尊重陸鴻漸寄情山水、隱逸田園的人生選擇，可以敬佩陸游渴望投身邊旅、矢志報國的熱忱，但人們更應該學習蘇東坡身處逆境依然樂觀豁達、迎難而上的人生態度。人生的詩篇正在展開，希望每一個學生都在閱讀古典詩歌的過程中，塑造一個獨一無二的“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