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與白

李佳姝

記憶總由顏色交織而成，又總被時光沖淡；記憶總被感情刻上印跡，又總被風雪磨滅。漫漫紅塵中，難有那紅與白交織成溫暖記憶，深藏在心底，不曾被發現，也不曾被遺忘，又是默默地陪伴我一路成長。

去年臨放寒假，我要買幾本書，記得那天雪大似鵝毛，風冰冷如刺刀——北方的冬天就是這么純情。站在馬路對面，我眺望著冰雪中老舊的書店，門面不大，一只紅燈籠驕傲地掛在門上，發出明亮的光，色彩鮮明得很。我小心地穿過如織的車流，在書店門口沒有留意腳下的冰，突然趔趄了一下。

這書店又確實令我大跌眼鏡，書店很小，沒有暖氣，只有一個房間在燒著煤炭，墻體老舊得仿佛要掉渣。一條毛發卷曲、十分骯臟的狗臥在地上，店主爺爺獨自坐在狗的旁邊，似乎忽視了我的到來。我撓撓頭，對他說道：“您這有七下的語文書嗎？”他瞥了我一眼，重重地把書放到了一邊，拍了拍腿，四周彌漫起灰塵，獨自徑直走向書柜。我怯怯地跟在他后面。

他打開了陳腐的書柜，蹲了下來，努力地尋找著，紅燈籠在他的上方發出耀眼的紅光。不一會兒，他那雙黝黑的大手上拿著幾本干凈潔白的語文書說：“自己挑吧。”那只狗突然連叫了幾聲，把我嚇了一跳。店主爺爺極不友好地用他那沙啞的嗓音呵斥住狗，同時又粗魯地打了打狗的頭，我怔怔地看著狗，順手拿了一本，又在目光所及處取了一本詩集去結賬。

他一邊結賬，一邊對我說：“剛才沒嚇著你吧？”

我笑笑了：“沒事。”

又問：“補課沒？”

“還沒呢。”

“這就對了。自己能學明白就不用補，既省錢了，又玩著了，多好！”他一笑，黝黑的臉上盡是慈祥。

我付了錢便轉身走了。走到窗邊，老爺爺突然打開窗戶：“路滑，一個人慢點走！”我點點頭：“天冷，您快把窗戶關上！”我走上天橋，俯視那書店，老爺爺還在望著我，他頭頂花白，身旁的紅燈籠好似一團熱情的火焰，那紅光撩人，在冰雪中是那么奪目，那么醉美。

回首，頓悟，那小屋不冷，因了人情暖暖。這寒冷的冬季，在這冷酷的世界，溫暖消融了冰冷，融化了隔閡，暖化了被凍住的人間。我向往那火紅，我漠視那冰白，我愿這份溫暖藏在心底，暖了歲月，暖了時光，交織成暖洋洋的青春記憶。

（責編/宿 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