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國鋒的詩（九首）

早晨的歌

是不是所有的鳥兒

起得都比我早

天剛蒙蒙亮

就在窗外的樹林間

嘰嘰喳喳唱著

整片樹林

成了鳥叫的海洋

我躺在暖暖的被窩里

輕輕閉著眼睛

想要看見

鳥兒們在哪一根枝條上

用大大小小的合唱

把窗外的葉子

唱得透亮

迎接群山間噴薄而出的

第一縷陽光

魚兒在水里游

池子像一面鏡子

魚在鏡子中游

樹的影子在水里

魚在樹梢上游

紅紅的太陽在水里

魚在太陽里游

可我如果做一只魚兒

只能在作業本里游

飛翔的蒲公英

在青青的草坡上

放羊的小男孩舉著一朵蒲公英

噗地用力一吹

向著高高的天空，飛翔

在盈盈的水塘邊

割草的小女孩舉著一朵蒲公英

噗地輕輕一吹

向著遠方的大海，飛翔

蜘 蛛

一只米粒般的蜘蛛

從高高的竹樓上

秋千般緩緩飄下

正在縫衣服的奶奶

透過老花鏡

看著它

嘴角邊浮起微笑

蜘蛛懸在那里，靜止不動

仿佛在打量著奶奶

在做作業的窗口

我好奇地看著他們

鷹

鷹在天空盤旋

像一片栗褐色的樹葉

飛得又高又遠

像小男孩斷線的風箏

盤旋在碧波粼粼的大河上

翅膀一閃，鉆入樹林不見了

我再也尋不著

剛才清晰生動的飛翔

只看見

樹林里飄落著枯黃的葉子

公開課

老師給我們上公開課

教室后面也擠滿老師

我們坐得格外端正

教室里鴉雀無聲

老師教我們讀《春天》

讓花朵開滿我們眼前

老師指著黑板讓我們讀—

播種！

播種！

窗外樹上的小鳥也叫—

布谷！

布谷！

坐在后面的老師笑起來

我們笑起來

然后響起一片

鼓掌的聲音

騎自行車上學

騎著自行車

我們飛奔在上學路上

一排排高高低低的行道樹

就像揮舞著綠色的手臂

刷拉拉地往后退

稻田里成群的鴨子

嘎嘎地濺起渾濁的水花

一串串清脆的鈴聲

讓我們快活得意，神仙一樣

我們喜歡捉弄那些膽小的女生

（卻不想把她們嚇哭）

猝不及防地從她們身邊掠過

猛地按響一串鈴鐺

讓她們如同驚嚇的小鳥

跳著躲進路邊的草叢

發出尖聲的叫嚷

我們這群興奮的男孩

只想給上學的路，撒滿快樂

上學路上

山谷里的白霧濃得像一杯牛奶

無數喳喳的燕子

盤旋在山谷的上空

像一片片翻飛的樹葉

尋找歸來的春天

李花梨花開滿了山坡

就像昨夜下了一場小雪

抑或降過一層霜

只有一點也不含蓄的桃花

露出嫣紅的笑

那邊的盤山公路，像一根羊腸

車輛移動得像甲蟲一樣

我在崖上看了很久

它們好像沒有走幾步一樣

背著沉沉的書包

臉蛋紅得像早晨的太陽

我們在學校大門口

像一群活蹦亂跳的魚兒

就這樣游進了，一個神奇的世界

小老鼠，快跑

戴眼鏡的叔叔躲在三樓的窗口

用力繃緊彈弓

盯著樓下墻角的那個小洞

忽然嘭的一聲

叔叔的臉舒展開來

那是狙擊手獲勝的快意

射出的石子看不見了

一只老鼠倒在墻角的洞口

它在瑟瑟發抖

小尾巴無力地扭動起來

它蜷縮著，在掙扎

我的胸口也像被石子擊中

淚水從眼里落出

大人都說老鼠很壞

可是我看，那位玩彈弓的叔叔才壞

小老鼠，快跑吧

一直跑到彈弓打不到的地方

黃國鋒，男，現為敘永縣永寧中學青年教師，2015年開始兒童詩創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