試析《雪橋詩話》對桐城派研究的參考價值

吳　茜

安慶師范大學文學院，安徽安慶，246133

試析《雪橋詩話》對桐城派研究的參考價值

吳茜

安慶師范大學文學院，安徽安慶，246133

摘要：楊鐘羲在《雪橋詩話》中記載了大量關于桐城派古文家的生平事跡與詩歌本事等文史資料。運用文獻分析法，從三個層面揭示了《雪橋詩話》對桐城派研究的參考價值,即梳理分析《雪橋詩話》所收錄的桐城派古文家相關生平、詩學材料；考證楊鐘羲對重要桐城派古文家的評價；肯定了桐城派在清中葉文壇的巨大影響。

關鍵詞：楊鐘羲；《雪橋詩話》；桐城派；研究價值

楊鐘羲的《雪橋詩話》是研究清代文獻重要代表著作之一，吳宓先生在《空軒詩話》中說：“陳寅恪當勸予讀此書，謂作者熟悉清朝掌故，此書雖為詩話，而一代文章學派風氣之變化，皆寓焉。”[1]在介紹桐城派這一文學流派時，《雪橋詩話》有著重要的參考價值。

1《雪橋詩話》中關于桐城派作家作品的有關記載

《雪橋詩話》記載了一大批桐城派古文家的生平事跡。像乾隆、嘉慶年間的程晉芳、朱子穎、姚鼐、甘運淵、姚瑩等前期桐城派古文名家的仕進、宦跡、著作、名號、師承等，多有涉及。如程晉芳的仕進、考官、名號原由等，下面一段文字可供考證：“程魚門辛卯捷禮部試，為朱笥河分校所得士。”[2]412朱孝純的師承、個性、宦履等，下面一段文字交待得比較清楚：“子穎有用世之才，而未竟其施，當師事劉海峰，海峰序其詩，稱為奇男子，有儋何一世之心……”[2]389“《惜抱軒書錄》，姚姬傳分纂《四庫書目》時所屬稿也。時紀文達為總纂官，文達天資高，記誦博，厭薄宋、元以來儒者，以為空疏。先生頗與辨白，文達雖無以難，特時增損其所上序論，令與他篇體制類焉。編文集時，不以入錄。”[2]388姚鼐《惜抱軒書錄》寫作始末由此可窺一斑，并間接透露姚鼐辭去四庫館臣的個中消息。時值漢學、宋學對峙之際，紀昀厭薄宋學空疏，姚鼐雖同為四庫館臣，與姚鼐雖同為四庫館臣而見解相左，終辭去四庫館纂修職務。

《雪橋詩話》還注重品評桐城派古文家詩歌創作，詩文互證，展示桐城派詩學成就。如姚石甫詩：“海內文章有惜翁，新城學士得宗風。方(植之東樹)劉(孟涂開)梅(伯言曾亮)管(異之同)均堪畏，輸卻家難是阿蒙。”[2]559這里引用姚瑩詩句，高度贊譽新城學士陳用光，古文醇雅，以詩為文。一方面他繼承惜抱提倡文章之氣、宣揚考證的重要性，另一方面他受教魯九皋學習新城本地的文化，使得新城古文與桐城古文聯系。陳用光為桐城派在新城發展扎營作出了積極努力，擴大了桐城派的傳播與影響。

2《雪橋詩話》對桐城派三位重要作家作品的積極評價

《雪橋詩話》除了致力于八旗文獻搜集外，還記載了清一代的學術淵源和藝文流派等，現僅就其中在桐城派發展史上有著重要影響的幾位古文家進行例說，分析《雪橋詩話》對他們的積極評價。

2.1楊鐘羲對姚鼐的積極評價

姚鼐，字姬傳，一字夢谷，乾隆癸未進士。楊鐘羲在《雪橋詩話》中引用了一些姚鼐的詩句，他對姚鼐的評價可從三個方面來分析：其一，對于姚鼐的人格，楊鐘羲是肯定的。《雪橋詩話》卷十和《雪橋詩話》續集卷五篇都收錄了姚鼐評價、欣賞朱二亭的內容。姚鼐也希望自己能夠像二亭一樣“自興其志”，追求自由之路，選擇人生。楊鐘羲認同姚鼐對朱二亭的欣賞，是對姚鼐的人格贊同，這就聯想到楊鐘羲以“雪橋”自稱是有關系的。楊鐘羲號雪橋有很深的家族淵源，跟家族的情趣密切相連，其曾祖父有彭澤歸來之遺風，他的思想和先祖是一脈相承的，這里面也涵蓋了他一生的立身行事[3]。其二，《雪橋詩話》不僅記載姚鼐古詩文方面的成就，還記載了姚鼐有關書法方面的造詣，“姚惜抱少惜學董思翁書，有詩云：‘太仆文章宗伯字，正如得髓自南宗’。”[2]1768董思翁指明代著名書法家董其昌，鼐學思翁卻能“脫去思翁柔糜習氣，變秀色為蒼逸”，有相關資料表明在整個清代的書法家之中，姚鼐的成就僅在鄧石如一人之下，而足與劉墉抗衡。說明姚鼐是位學術深粹，多才多藝之人。其三，《雪橋詩話》還記載了姚鼐在沒有中進士之前就與禮親王父子過往甚密，父子二人對姚鼐的學問都很推崇，說明姚鼐古文造詣的確很深，詩文成就影響巨大。就連法式善也說：“乙亥，倏奏武英殿事，近日有旨，旗人多靠不住，此時督撫多用漢人等語……初從吳定澹泉學詩古文，因以溯劉海峰，中年師事惜翁，嘗以司空表圣二十四品排次唐詩。”[2]558在皇親宗室和滿族文人的評價中可以看出，姚鼐是桐城派發展史中的關鍵性人物，由此推測楊鐘羲是十分肯定姚鼐在桐城派的影響和地位的。

2.2楊鐘羲對朱孝純的積極評價

2.3楊鐘羲對姚瑩的積極評價

姚瑩，字石甫，號展和，嘉慶戊辰進士，姚門四杰之一。道光末年，封建統治腐朽，國家民族已處于危難之中，姚瑩雖宗炙惜抱，但亦能自出機紓，洞達世務，他走出書齋，把眼光紛紛投向政治、經濟和社會現實，提出“因時”“救時”的文學主張。《雪橋詩話》記載姚瑩的詩歌就有6首。姚瑩詩歌的內容大多是自敘，或懷師，或評價他人。雖沒有收錄姚鼐詩歌條數多，但也能看出楊鐘羲對姚瑩的重視。如“姚石甫《遣悶》詩：‘好門千年自曰風，無端蠻觸又相攻。青宮保傳新承寵，也抵將軍定海功。’蓋嘲孫平叔也。道光六年，以臺灣余匪悉平，加太子少保。”[2]609他把文學創作與濟世救民結合起來，代表文學發展方向，符合時代需要，又同時把桐城派引向更加健康、更具活力的發展道路。《雪橋詩話》雖也收錄了另一外姚鼐弟子管同的《洋貨議》，作品有反對愛國的思想，但是管同在鴉片戰爭前九年就已經逝世，未來得及目睹中國進入近代社會，但其基本性質則具有濃厚的封建性、保守性和落后性。另外，《雪橋詩話》卷一有記載姚瑩在臺灣任職的歷史事實。姚瑩在臺灣道臺任內，團結軍民，關注夷情，指揮得當，使英軍“五犯臺灣，不得而利”。他不是腐朽昏庸、妥協投降的弱者，而是是近代桐城派反帝愛國斗爭的熱烈參加者，這種有著滿腔的愛國激情，拯救國家民族危亡，對于一個封建文人來說，是難能可貴的，這也是晚清桐城派在社會大變局下順應了經世致用時代思潮的客觀記錄。

3《雪橋詩話》肯定了桐城派在清中葉文壇的巨大影響

《雪橋詩話》卷帙浩繁，四集四十卷，共收錄將近4000多位文人。與劉聲木《桐城文學淵源考》所收桐城派古文家名錄相對照，《雪橋詩話》共收錄了25位桐城派古文家的生平事跡及詩文創作，25位文人在4000多位文人當中總量只是很小的一部分，但是除掉族籍文人，桐城派收錄條數比重已經不少，他們能在《雪橋詩話》里留下清晰的印跡，足見桐城派在當時的影響之大，下面從兩方面梳理《雪橋詩話》對桐城派在清中葉文壇巨大影響的肯定。

3.1《雪橋詩話》所載16位古文家被《桐城文學淵源考》引用

(3)“涂文鈞 字平甫，嘉魚人。□□進士官江寧布政使，□□癸丑殉難。師事鮑桂星，從之讀書學文。”[4]140

(4)“溫苞琛字明叔,上元人。進士，管戶部右郎。師事姚鼐、梅曾亮，受古文法。姚鼐為之平點左傳、禮記等十余種，示示涂轍。秉研許、鄭歷算之學。”[4]162

(6)“呂世宜，字西村，號不翁，同安人，道光壬午舉人。師事周凱、高澍然，受古文法。承其指授，遂工古文，并深識古文義法……撰愛吾文鈔一卷、題跋一卷、親著二種。”[4]215

(7)“吳育，字山子，吳江人，諸生。交董士錫，士錫語以所受于其師張惠言古文義法。……其為文品質簡淡，淵懿深厚，與吳德旋相伯仲。兼工篆書，名盛一時。撰私艾齊集六卷。”[4]211

(9)“周壽昌，字應甫，一字荇農，號自莽，長沙人。道光乙巳進士，官內閣學士兼禮部侍郎衡。學文于梅曾亮，受古文法，其為文清絕可喜……撰思益堂集詩集六卷、詞集一卷、古文二卷、日札十卷。”[4]148

(10)“字子勤，號二呆,無錫人，道光丙午舉人。師事梅曾亮，受古文法，其為文純樸,得之方苞……詩集一卷、評點孝經集注一卷、親著□種。”[4]262

(13)“劉存仁，字炯甫，一字念莪，閩孫人。道光己酉舉人，官秦州知府……詩集二十四卷、詩余一卷、親著十五種。”[4]405

(16)“楊希閔，字臥云，新城人。□□□拔貢，官內閣中書。師事魯九皋，受古文之法。其為文有法師，頗治樸學，勤于纂述。主講海東書院。撰遐想山房詩集四卷、長樂孫志二十卷、卷首一卷、親著□□種。”[4]419

3.2《雪橋詩話》對桐城古文家的肯定評價難能可貴

乾隆中葉，漢宋之爭，漢學不僅獨秀于文壇，而且在政治界也所向披靡。乾隆帝作為最高統治者，對漢學崇尚有嘉，廟堂眾卿推崇漢學者也爭先恐后，楊鐘羲能夠拋開門戶之見，實事求是地考證、收錄桐城派的學術成就，肯定桐城派在清朝留下的清晰烙印，這是難能可貴的。

另外，《雪橋詩話》記載了桐城古文家大量的生平事跡，收錄他們的詩文作品，這足以表明桐城派在當時影響之大。除了劉聲木的《桐城文學淵源考》，《雪橋詩話》是探究桐城派淵源發展重要的參考書，對后來桐城文學的傳播起到了一定的作用。

《雪橋詩話》是楊鐘羲在辛亥革命以后蟄居上海與表兄盛昱合編而成，辛亥革命結束后，清王朝倒臺，社會思潮發生了巨大變化，后期的桐城派在發展中面臨著危機，特別是“五四”運動后，甚至被指斥為“桐城謬種”[5]。《雪橋詩話》對桐城派古文家資料的收錄、評價對后世學者幫助頗大，幫助他們客觀地認識桐城派，從《桐城文學淵源考》引用《雪橋詩話》有關桐城古文家材料來看，《雪橋詩話》還彌補了有些古文家生平資料的空缺，這充分體現《雪橋詩話》的學術價值，推動了桐城派研究的深入發展。

4結 語

總之，《雪橋詩話》內容豐富，考證精當，收集了大量清代軼事、詩文、史料等資料，豐富了清代詩文文獻。《雪橋詩話》收錄的桐城派古文家生平事跡、詩歌本事以及收錄條目等，與《清詩話》相比，無疑是位居其左的。《雪橋詩話》的流傳較大地促進了桐城文學的傳播與發展，其提供的文獻資料對桐城流研究，對清以來的文史研究，諸如清代文學、文學批評史、清史、文化史等均有較大的參考價值。

參考文獻：

[1]吳宓.吳宓詩話[M].上海：商務印書局，2005:174

[2]楊鐘羲.雪橋詩話余集[M].雷恩海，姜朝暉，校.北京：人民文學出版社，2011

[3]靳良.《雪橋詩話》研究[D].烏魯木齊：新疆師范大學文學院，2009

[4]劉聲木.桐城文學淵源考[M].徐天祥，點版,合肥：黃山書社，1989

[5]陳獨秀.文學革命論[M].安徽：安徽人民出版社，1987:96

(責任編輯：劉小陽)

doi:10.3969/j.issn.1673-2006.2016.05.016

收稿日期：2016-03-03

作者簡介：吳茜(1991-)，女，安徽桐城人，碩士研究生，主要從事古代文論研究。

中圖分類號：I206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673-2006(2016)05-0056-0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