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 薇,賴世超,謝 勇,聶 虎
四川大學華西醫院 急診科(成都 610041)
·論著·
前列腺素E1/目標溫度控制聯合干預措施對心肺復蘇后大鼠微血栓形成抑制效應的初步探討*
魏薇,賴世超,謝勇,聶虎△
四川大學華西醫院 急診科(成都 610041)
【摘要】目的探討前列腺素E1(PGE1)和目標溫度控制(TTM)聯合策略對心跳驟停后成功復蘇大鼠的微血栓廣泛形成的抑制效應。方法采用經食道交流電致顫方式,建立大鼠心肺復蘇模型。設立空白對照組(B組,n=14),另將56只成功復蘇的恢復自主循環(ROSC)大鼠隨機分為4組:ROSC對照組(R組,n=14)、PGE1干預組(P組,n=14)、TTM干預組(T組,n=14)和PGE1/TTM聯合干預組(PT組,n=14)。分別在0.5、4、8 h 3個時間點,對每組5只大鼠進行血小板計數、凝血酶原時間(PT)、活化部分凝血活酶時間(APTT)、纖維蛋白原(Fib)、血栓調節蛋白(TM)和D-dimer的 ELISA檢測。每個時間點,每組處死3只大鼠,進行心肌組織蘇木精伊紅(HE)染色以及血管內皮鈣黏蛋白(VE-cadherin)mRNA的PCR檢測。實驗結束時,對每組處死的大鼠進行心肌組織VE-cadherin/血管內皮生長因子受體(VEGFR)熒光雙染。結果PGE1、TTM及其聯合干預措施可以不同程度地減少心肌組織微血栓的形成,緩解微血管內皮細胞VE-cadherin蛋白的破壞,并在復蘇后0.5 h有效抑制VE-cadherin mRNA表達水平的上升(P<0.05),且以PT組更為明顯。3種干預方式都能減緩復蘇后血漿TM和D-dimer水平的陡然上升(P<0.05),且聯合干預措施較單獨干預措施的抑制效應更加突出(P<0.05)。結論 PGE1和TTM能夠通過不同的抗凝途徑和內皮細胞保護效應來改善微血管內血栓的廣泛形成,且二者聯合治療可能存在協同作用。
【關鍵詞】心肺復蘇;前列腺素E1; 目標溫度控制; 微血栓形成
據統計,院外心跳驟停(out hospital cardiac arrest, OHCA)的發生率約為每年92~189/10萬人[1]?,F代急救技術的迅猛發展可使心跳驟?;颊咴诙唐趦然謴妥灾餮h(return of spontaneous circula-tion, ROSC),但是,在后續治療期間伴發的涉及多器官、多系統的缺血再灌注損傷,使得心跳驟?;颊叩倪h期康復率并不理想。其中,凝血和纖溶系統的紊亂在心跳驟停后綜合征(post cardiac arrest syndrome, PCAS)的發病機制中扮演重要角色[2]。心跳驟停后,生理狀態下的凝血/纖溶平衡不斷遭受摧毀。研究[3]已證實,心臟驟停后的缺血再灌注損傷可導致內皮細胞功能受損、血小板激活、彌漫性血管內凝血、相對的纖溶下降以及廣泛性的微循環血栓形成傾向。臨床研究[4]結果顯示,凝血的激活與纖溶的停滯嚴重影響PCAS患者的后期器官功能恢復。中性粒細胞彈性蛋白酶介導的纖溶激活無法戰勝復蘇后的纖溶停滯,這將導致多器官功能衰竭(multiple organs dysfunction syndrome, MODS)的發生發展。 迄今為止,對于心跳驟?;颊撸R幨褂每鼓委煵粌H沒有顯示出良好的抗血栓效用,且大大增加出血風險[2]。因此,探尋減緩凝血/纖溶平衡失調的治療方法將具有很重要的臨床意義。
目標溫度控制(target temperature manage-ment, TTM)在經歷了數年的爭論后,目前被認為是一種能夠確切改善死亡率和神經學預后的治療方法。根據一系列大規模的臨床實驗結果,2015年美國心臟病協會(American heart association, AHA)發布的心肺復蘇指南中,更是明確提出了“對心跳驟停ROSC后的昏迷患者使用TTM”的建議[5]。低溫可以降低血小板的數量和功能,抑制酶的激活,減少大量凝血因子產生,從而改善微循環,阻止心跳驟停后微血栓的形成[2]。但是,TTM實施期間給予的亞低溫并不能完全、徹底地糾正復蘇后的微循環障礙。此外,在探尋PCAS的一系列綜合性的治療措施時,需要考慮TTM期間對其他藥物代謝和效用的影響。
前列腺素E1(prostaglandin E1, PGE1)是一種天然前列腺素類物質。除了明顯擴張血管的作用之外,還有抑制血小板聚集、降低血液粘滯度和紅細胞聚集、保護血管內皮細胞等效用,使其在缺血再灌注期間,也能明顯改善多個臟器的微循環[6]。 PGE1通過抑制上調細胞內腺苷酸環化酶(adenylate cyclase, AC),促進細胞內環磷酸腺苷(cyclic adenosine monophosphate, cAMP)的產生和鈣離子釋放,從而具備潛在拮抗血小板的作用[7]。但對心跳驟停后形成的微血栓,PGE1是否仍然具有抑制效應,目前尚無相關研究。
本研究旨在利用大鼠心跳驟停復蘇模型,初步探討聯合使用PGE1和TTM治療,能否使復蘇后缺血再灌注損傷引起的微血栓形成得以改善。
1材料和方法
1.1實驗動物
清潔級健康成年雄性Sprague-Dawley大鼠,12~14周齡,體質量(370±20) g,由四川達碩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提供。動物飼養于四川大學華西醫院實驗動物中心,實驗前適應性飼養1周,明暗周期12 h,自由取食和飲水,分籠飼養,每籠5只,室溫(20±2)℃,相對濕度40%~60%。
1.2主要試劑
主要實驗試劑包括5 μg/mL前列地爾注射液(北京泰德制藥有限公司)、VE-cadherin 抗體和大鼠D-dimer ELISA試劑盒(Cell Signaling Technology公司,美國)、大鼠血栓調節蛋白(thrombomodulin, TM)、 ELISA試劑盒(Abcam公司,香港)、VEGFR抗體(Bioworld公司,美國)。RNA提取RNAprep pure試劑盒,反轉錄Quant cDNA和熒光定量以及SuperReal PreMix試劑盒購自北京天根生化科技有限公司。
1.3實驗動物模型建立
使用Select Secure Model 3830雙極心臟起搏電極導線用于誘發室顫(Medtronic公司,美國)。采用頻率50 Hz,電流量6 mA,波寬4 ms的電流參數,將SD大鼠經食道進行電擊致顫。持續電擊150 s以后,維持至4 min,建立大鼠心跳驟停模型[8]。此后,采用自行設計并制作的小動物胸外按壓器,對心跳驟停大鼠以200 次/min的頻率進行胸外按壓。分離右側股動脈置管,連接測壓管監測動脈壓。復蘇時間為按壓開始至大鼠平均動脈壓(mean arterial pressure, MAP)達到60 mm Hg后停止按壓的時間。所有大鼠的復蘇時間不超過1 min。大鼠ROSC的判定標準為MAP達到60 mm Hg以上,并持續10 min,從而建立大鼠心跳驟停后ROSC模型[9]。 將體溫探頭置入大鼠肛門,監測肛溫。
1.4實驗分組及流程
設立空白對照組(B組,n=14),將56只成功建立心肺復蘇ROSC模型的大鼠隨機分4組,ROSC對照組(R組,n=14),PGE1干預組(P組,n=14),按照1 ug/kg 劑量將PGE1配置成為1 mL溶液,采用微泵以1 mL/min的速度勻速泵入,TTM干預組(T組,n=14),采用體外物理降溫的方式在0.5 h內將大鼠體溫降低至(33±1)℃,PGE1/TTM聯合干預組(PT組,n=14),誘導亞低溫同時亦給予PGE1。分別在0.5、4、8 h3個時間點,從每組的5只大鼠左側股靜脈置管中抽取靜脈血進行血小板計數、凝血酶原時間(prothrombin time, PT)、活化部分凝血活酶時間(activated partial thromboplastin time, APTT)、纖維蛋白原(fibrinogen,Fib)、血栓調節蛋白(thrombomodulin, TM)和D-dimer的ELISA檢測。在每個時間點處死3只大鼠,取心肌組織,進行蘇木精伊紅(hematoxylineosin, HE)染色以及血管內皮鈣黏蛋白(vascular Endothelial Cadherin, VE-cadherin)mRNA PCR檢測。在8 h時間點,對每組處死的大鼠進行心肌組織VE-cadherin/血管內皮生長因子受體(vascular endothelial growth factor receptor, VEGFR)熒光雙染。
1.5組織病理學觀察
對心肌組織進行常規石蠟切片。HE染色后,在光鏡下觀察細胞水腫、炎性細胞浸潤、壞死及微血栓的形成情況。
1.6組織免疫熒光染色
將處死大鼠的心肌組織進行VE-cadherin/ VEGFR熒光雙染后,比較心肌組織中微血管內皮細胞VE-cadherin蛋白的表達情況,從而反映微血管內皮的損傷程度。
1.7組織勻漿熒光定量-PCR
用動物組織總RNA提取試劑盒提取心肌組織RNA。采用紫外分光光度法測定核酸含量和純度完成RNA定量檢測,并通過2%瓊脂糖電泳觀察28、18、5 s條帶比例,進行所提取RNA的質量檢測,從而完成RNA鑒定。用熒光定量PCR試劑盒進行反轉錄和定量擴增,記錄擴增結果,計算目的基因相對于內參Actin的表達倍數,然后分析比較試驗組與對照組基因表達的差異,測定心肌組織勻漿中VE-cadherin和VCAM-1的mRNA表達水平。
1.8數據統計學分析

2結果
2.1各組大鼠生理特征基線
復蘇前,各組大鼠的體質量、心率、MAP和肛溫生理特征值比較,差異無統計學意義(P>0.05);復蘇后,各組大鼠的心率、MAP和肛溫較復蘇前有所下降,但差異無統計學意義(P>0.05)。除B組外,其他各組大鼠的復蘇時間差異無統計學意義(P>0.05)(表1)。
2.2大鼠心臟組織的HE染色
B組大鼠的心肌纖維排列整齊,可見分支,細胞核位于肌纖維中央,心肌及間質未見明顯血栓和炎性細胞浸潤。復蘇后,各組大鼠的心肌細胞排列稀疏,心肌細胞纖維呈波浪狀,心肌纖維出現斷裂、溶解、壞死,橫紋不清晰,間質水腫明顯,間隙增大,可見少量炎性細胞浸潤。微血管內可見明顯增多的微血栓,以R組為甚。隨著時間的延長,P組、T組和PT組的微血栓形成有所緩解,且以PT組更加明顯(圖1)。
2.3血小板計數和凝血檢測
在0.5、4、8 h時間點,對每組的5只大鼠抽取靜脈血進行血小板計數和凝血檢測。不同干預措施下,各組的血小板計數、PT、APTT以及Fib的變化如下(表2)。

表1 各組大鼠生理特征基線

圖1不同干預措施對ROSC大鼠心臟組織HE染色的影響
2.3.1血小板計數ROSC后,R組大鼠血小板計數較B組明顯下降(P<0.05),并隨著時間的延長而更加明顯。P組和PT組血小板計數下降幅度較緩,相較B組差異無統計學意義(P>0.05),到8 h時間點,P組和PT組與R組差異有統計學意義(P<0.05)。T組大鼠血小板計數下降程度與R組相似,在4、8 h時間點與B組、P組差異有統計學意義(P<0.05)。結果顯示,復蘇后缺血再灌注期間,大鼠血小板數量明顯減少,PGE1在復蘇后8 h能明顯延緩血小板計數的下降,而TTM對血小板計數影響差異無統計學意義(P>0.05)。
2.3.2PT時間在0.5 h時間點,各組之間差異無統計學意義(P>0.05)。4 h時間點,R組和T組的PT時間相較B組明顯延長(P<0.05),且T組比R組延長更為明顯(P<0.05)。P組的PT時間與R組和B組差異無統計學意義(P>0.05),但在4、8 h時間點,與T組和PT組差異有統計學意義(P<0.05)。可以看出,TTM能在ROSC的基礎上明顯延長PT時間,而PGE1能在一定程度上緩沖TTM對PT時間的延長。
2.3.3APTT時間APTT時間的變化不同于PT時間。0.5 h時間點,僅有TTM顯示出延長APTT的作用,因而使T組與B組和R組差異有統計學意義(P<0.05),而此時PT組與R組差異有統計學意義(P<0.05)。隨著時間延長,各組與B組之間差異有統計學意義(P<0.05),但各干預組之間差異無統計學意義(P>0.05)。這說明除了在TTM誘導早期,其后無論是TTM還是PGE1對APTT都沒有明顯影響。
2.3.4Fib的變化ROSC復蘇4 h后,R組的Fib含量相較B組明顯下降(P<0.05)。而在各個時間點,T組和PT組顯示出的對Fib的影響(P<0.05),表明TTM會將Fib的減少提前至復蘇后0.5 h。PGE1在8 h時間點能明顯緩解R組和T組的Fib下降(P<0.05)。

表2 不同干預措施對血小板計數和凝血參數的影響±s)
注:與B 組比較,#P<0.05;與 R 組比較,*P<0.05;與 P 組比較,&P<0.05;與 T 組比較,△P<0.05
2.4大鼠心臟微血管內皮細胞VE-cadherin水平
使用VEGFR免疫熒光標記血管內皮細胞為綠色,VE-cadherin標記物為紅色,當血管內皮細胞表達VE-cadherin時,兩種熒光疊加為粉紅色。結果顯示,B組VE-cadherin蛋白在心臟微血管內皮細胞表達均勻、清晰。復蘇后,R組表達明顯減少,而P組和T組均有少部分表達,PT組表達數量較兩種干預措施單獨作用時有所增多(圖2)。

圖2不同干預措施對ROSC大鼠心臟組織微血管內皮細胞VE-cadherin表達的影響
2.5大鼠心臟組織VE-cadherin mRNA表達水平
復蘇后心臟組織VE-cadherin mRNA表達水平陡然上升,0.5、4 h時間點,R組、P組、T組和PT組均與B組差異有統計學意義(P<0.05)。但隨著時間延長,干預組的VE-cadherin mRNA表達水平逐漸下降,8 h時間點,僅有P組與B組差異有統計學意義(P<0.05)。在0.5 h時間點,P組、T組和PT組與R組差異有統計學意義(P<0.05),各干預組之間差異無統計學意義(P>0.05)(圖3)。

圖3不同干預措施下大鼠腦組織VE-cadherin mRNA表達水平
2.6ROSC大鼠血漿TM水平的變化
在0.5、4、8 h 3個時間點,各組之間總體方差分析結果差異有統計學意義(P<0.05)。除8 h時間點,B組與PT組差異無統計學意義(P>0.05)外,0.5、4 h時間點,B組與其他組差異有統計學意義(P<0.05)。在3個時間點,P組、T組和PT組的TM水平明顯比R組降低,差異有統計學意義(P<0.05),且PT組明顯比采用單獨干預措施的P組和T組的效果更加明顯(P<0.05)(圖4)。

圖4不同干預措施對ROSC大鼠TM水平的影響
注: 與B組比較,#P<0.05;與 R 組比較,*P<0.05;與 P 組比較,&P<0.05;與T組比較,△P<0.05
2.7大鼠D-dimer的變化
復蘇后,各組大鼠的D-dimer水平迅速提升。在3個時間點,3種干預方式都能減緩R組D-dimer水平的陡然上升,故R組與P組、T組和PT組之間差異有統計學意義(P<0.05)。同時,采用聯合干預措施的PT組較單獨干預措施的P組和T組對D-dimer水平升高的抑制效應更加突出,差異有統計學意義(P<0.05)(圖5)。

圖5不同干預措施對ROSC大鼠D-dimer水平的影響
注: 與B組比較,#P<0.05;與R組比較,*P<0.05;與P組比較,&P<0.05;與T組比較,△P<0.05
3討論
正常生理狀態下,凝血和纖溶系統之間維持著動態平衡。但是,在心跳驟停發生的瞬間,此平衡即被打破。循環崩潰后的數分鐘內,凝血系統的改變顯而易見。心肺復蘇期間所應用的治療手段以及缺血組織的再灌注,會引起內源性凝血系統改變的進一步加重[2]。心臟驟停時,低氧會導致內皮細胞損傷,機體臟器灌注不足以及復蘇過程中直接的組織損傷會導致一系列促炎因子的釋放,同時,諸如一氧化氮和前列環素之類的負向調節,抗炎復合物含量明顯降低[10]。作為凝血激活標志物之一的凝血酶/抗凝血酶復合物持續增高,包括抗凝血酶和蛋白S、蛋白C在內的抗凝因子降低。復蘇患者中,廣泛存在纖溶酶/抗纖溶酶復合物以及D-dimer的升高,這意味著纖溶的激活,同時,在部分復蘇患者中發現凝血酶原激活因子-1(plasminogen activator inhibitor-1, PAI-1)的增加,又說明了纖溶的抑制[10]。 正是由于凝血/抗凝和纖溶/抗纖溶系統激活程度的不匹配,導致了以血栓形成和纖維蛋白沉積為特征的彌漫性血管內凝血的發生,廣泛的微血管血栓形成,以及組織的“無復流”現象,從而引起包括神經功能在內的器官功能衰竭[11]。本研究通過對ROSC大鼠心肌組織的HE染色,展現了復蘇后初期,不同時間點微血管血栓的廣泛形成。同時,由于VE-cadherin是衡量內皮細胞功能的理想標志物,而血漿TM含量的增加亦代表著內皮細胞的受損[12],故本研究采用VE-cadherin/ VEGFR熒光雙染、心肌組織VE-cadherin mRNA實時PCR和血漿TM的ELISA檢測,表明了心肺復蘇缺血再灌注損傷對微血管內皮細胞以及細胞黏附分子的明確損傷。此外,ROSC大鼠血小板計數和Fib明顯減少,D-dimer 明顯提升,以及PT和APTT的逐漸延長,都證實了復蘇后凝血/纖溶系統的紊亂。
為了抑制復蘇后機體廣泛的血管內微血栓的形成,嘗試過對心肺復蘇患者給予抗凝藥物(主要是肝素或阿司匹林)或溶栓制劑的治療方案。溶栓藥物即刻直接降解血栓,而肝素可以阻止血栓的后續產生,抑制PAI-1,從而使機體能夠從內源性機制增強血栓降解。同時,這些藥物也大大增加了凝血功能已經極其脆弱的復蘇患者的出血概率[2]。雖然,有1篇關于溶栓制劑和肝素的Meta分析[13]結果顯示,其能夠在一定程度上改善ROSC、24 h存活率、存活出院率以及長期的神經功能等,但就目前數據而言,仍然僅推薦對考慮其心跳驟停原因為大面積肺栓塞和無法進行PCI的ST段抬高性心肌梗死患者使用溶栓治療[14]。 因此,本研究選擇了從非器官局限性的血管內皮細胞保護的角度,初步探討抑制心肺復蘇后廣泛微血栓形成的新治療策略的可能性。
PGE1{(1R,2R,3R)-3-羥基-2-[(E)-(3S)-3-羥基-1-辛烯基]-5-氧代環戊烷庚酸}具有極強的生理活性,能夠通過多種機制和途徑改善機體臟器的微循環。其中,抗血小板效應至關重要[6]。 PGE1能延緩血小板脫顆粒(骨橋蛋白釋放),減少血小板表面與促凝酶復合物相關的受體表達,抑制凝血復合物的形成,從而阻止爆發性的纖維蛋白形成,明顯延緩血栓生成的啟動和擴增階段[7]。 本研究中,對ROSC大鼠給予PGE1后,其HE染色切片中心肌微血管內血栓的形成較復蘇組明顯減少。而VE-cadherin/ VEGFR熒光雙染的結果提示了PGE1能降低復蘇后缺血再灌注損傷對大鼠微血管內皮細胞VE-cadherin蛋白的破壞,并且在復蘇后0.5 h減緩心肌組織VE-cadherin mRNA表達的陡然上升。同時,PGE1對復蘇后血漿TM釋放水平的抑制也表明了其對微血管內皮損傷的保護效應。復蘇后8 h,PGE1能明顯延緩ROSC大鼠血小板計數和Fib的下降幅度。在整個實驗過程中,PGE1都能有效抑制D-dimer的升高水平,而對PT和APTT均無明顯影響。這也說明了PGE1能夠通過減少血小板的激活,降低血栓的形成和Fib的消耗,而非通過凝血因子途徑影響凝血/纖溶系統,有效避免了出血情況的發生。
目前,對于心跳驟停復蘇后重新獲得自主循環的昏迷患者使用TTM的策略,是把溫度控制在32~34 ℃[5]。在此溫度范圍內,血小板的功能和數量,以及纖溶都會被抑制,而PT和APTT時間會被明顯延長[15]。本研究中,對ROSC大鼠采用TTM后所監測到D-dimer、PT和APTT的數據變化規律與之相同,但未發現TTM對于血小板計數和Fib有明顯影響,這可能和研究時限較短有關。另一方面,其對微血管內皮細胞的保護效應直觀地表現為ROSC大鼠使用TTM后,心肌組織微血管內皮VE-cadherin蛋白的破壞有所緩解,從而不會出現缺血再灌注損傷后,機體為了補償VE-cadherin的急劇下降,而引發的VE-cadherin mRNA的陡然升高。此外,實驗過程中,TTM可以明顯抑制血漿TTM的提升。這都說明TTM對微血管內皮細胞的直接保護效應。其他研究者[16]采用體外模型的研究結果表明,通過激活JNK1/2,增強MKP-1的表達,TTM能夠明顯減輕對缺血再灌注損傷后血管內皮細胞的凋亡。由于TTM對凝血的抑制和對血管內皮細胞的保護,使其在本研究中體現出能夠改善廣泛微血栓形成的效應。
綜上所述,心肺復蘇后,機體組織器官的缺血再灌注損傷顯而易見。TTM所具備的抗凝效應可以在ROSC早期減少凝血因子的合成,而PGE1能夠彌補TTM對于血小板數量和功能的抑制。同時,二者對血管內皮細胞都表現出一定的保護效應。本研究對內皮細胞損傷修復和凝血系統指標的測定結果表明,PGE1/TTM聯合干預顯示出比單獨干預更加明顯的保護作用。所以, PGE1/TTM聯合治療對改善ROSC后微血管內廣泛血栓的形成,可能存在協同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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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reliminary Study of Inhibitory Effect of Prostaglandin E1 Combined with Target Temperature Management on the Micro-thrombogenesis of ROSC Rats
WeiWei,LaiShichao,XieYong,NieHu△.
EmergencyDepartment,WestChinaHospital,SichuanUniversity,Chengdu610041,China
【Abstract】ObjectiveTo investigate the inhibitory effect of Prostaglandin E1 (PGE1) combined with target temperature management (TTM) on the micro-thrombogenesis of ROSC rat. MethodsVentricular fibrillation (VF) was induced by transoesophageal alternating current was used to establish cardiopulmonary resuscitation (CPR) model in rats. Blank control group was set (group B, n=14). 56 successfully resuscitated rats regained ROSC were divided into 4 groups: return of spontaneous circulation (ROSC) group (R group, n=14), PGE1 intervention group (P group, n=14), TTM intervention group (T group, n=14) and PGE1/TTM joint intervention group (PT group, n=14). Blood platelet count, prothrombin time (PT), activated partial thromboplastin time (APTT), fibrinogen (Fib), thrombomodulin (TM) and D-dimer were evaluated with ELISA using blood samples from 5 rats of each group at 0.5, 4 and 8 hours after ROSC. Three rats of every group were sacrificed at each time point to assess hematoxylin and eosin (HE) staining and the vascular endothelial (VE)-cadherin mRNA expression with PCR. In the end, VE-cadherin/ vascular endothelial growth factor receptor (VEGFR) double fluorescent immunohistochemistry staining were also examined.ResultsPGE1, TTM and PGE1/TTM could significantly diminish the micro-thrombogenesis in the heart tissue, reduce the VE-cadherin protein loss of micro-endothelial cells, and lower the VE-cadherin mRNA expression at 0.5 h after ROSC (P<0.05). PT group showed most dramatic effect. All the three interventions brought down the sharp rise of TM and D-dimer levels right after CPR (P<0.05),and PGE1/TTM seemed to have better effects on these parameters than the single interventions did (P<0.05). ConclusionBoth PGE1 and TTM could alleviate the micro-thrombogenesis through different anti-coagulative pathways and the protective effect of the ischemic/reperfusion injury of the endothelium from ROSC rat after CPR separately, while the PGE1/TTM combined intervention might have synergistic better effect than either single one.
【Key words】CPR; PGE1; TTM; Micro-thrombogenesis
doi:10.3969/j.issn.1674-2257.2016.01.006
*基金項目:成都市高校院所應用成果轉化項目資助(No:11DXYB294SF-027)。
通信作者:△聶虎,E-mail:456nh@163.com
【中圖分類號】R541.78
【文獻標志碼】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