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語[組詩]

孫成文

傾 聽

在一棵樹下，聽過葉子的興奮

還有風中的落魄，那是一種

最自然的傾述，點燃了

一些心情，這完全不同在某個

會場，情緒被慷慨引領

激動是最真實的表情，之后

慷慨露了破綻，勃勃的興致里

有一堆火黯然下去

原以為是失語

我不相信自己會在一朵花面前

無動于衷，可是事實的確也是這樣

眼神呆滯思維困頓，總也無法

表情達意，至于一朵花會簡單地

象征什么隱喻什么，從廢紙簍里揉皺

那么多紙頁也看不見模樣

面對一朵鮮艷的花，我竟然

可以失語，有病亂投醫(yī)的我

詢問白云詢問漂泊的雨

我的詢問沒有回音

自己更認定病情不淺

一個詩人把脈

說我一切正常無病癥可言

最后診斷說我的語境

已經(jīng)重度污染

用筆書寫

一支筆左右端詳紙張

好久都沒有這樣，無字的

紙張如同多年，不曾聯(lián)系的老朋友

是否保留當年端詳?shù)暮圹E

陌生的書寫，早已不見曾經(jīng)的

執(zhí)著，很近的紙張很遠的紙張

只剩下一支筆無奈的端詳

不再從容流暢

看 見

心事與季節(jié)一樣，開始凝重

那些泛黃泛紅的葉子，很美很精致

在攝影者眼里定格為永恒

在風的掌心里，骨質卻

逐漸疏松，在某一個

秋夜或早晨，它們以音符的

方式，紛揚飄落悄無聲息

那一地的麗質，清晰地讓你

聽到，時光消失的聲音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