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劉樹正(中國雜協魔術藝術委員會副主任)
圖/重慶雜技藝術團提供
魔術散論
文/劉樹正(中國雜協魔術藝術委員會副主任)
圖/重慶雜技藝術團提供

什么是魔術?這個看似簡單的問題卻難住了大多數專業魔術師。2003年上海國際魔術節,一位風靡世界的美籍日本魔術師在他舉辦的講座上就被我國女記者以此題當場問住。其實這并不奇怪,因為迄今為止在中外各種魔術史料、專業文獻和諸家網頁上,均找不到一個對魔術簡明完善的定義。常見的都是把魔術定位在:是一種用科學裝置和特殊手法制造出神秘莫測視覺幻象的表演藝術。誠然,魔術的主體和精髓是依據科學原理和技術做出的違反客觀規律的表演,但要作為定義則必須具有概括性和準確性。筆者認為,魔術絕不僅僅是視覺藝術,我國《辭源》對魔術的注解是:魔術(MAGIC),哲學名詞。其意義為以某種秘密手段、超乎尋常之動作也。類別分別有“白魔術”“黑魔術”“自然魔術”“天體魔術”“迷信魔術”等。關鍵是“秘密手段”“超乎尋常”,既道出了魔術實質,又表明了神奇現象,擴大了魔術內涵。如今,魔術的領域已經遠遠超出了舞臺和人們的視覺范圍。
國外對魔術的認識是:“魔術師的錯引造成了觀眾的錯覺?!卞e覺是在特定條件下造成人們的錯誤知覺(不是感覺),并且一旦條件形成,如因聲、色、光的干擾及人的生理和心理原因,觀眾判斷性誤差就必然固化為傾向性。
比如大家看到的法國國旗是由藍、白、紅三種等寬的顏色條塊組成,實則這三種顏色條塊并非等寬,真要等寬了人們看起來反覺不等寬,這是因為暖色和冷色存在色膨脹和色收縮的視錯覺。
從生理解剖學對人類視神經系統的研究得知,外界物體是客觀存在的,但視覺現象并非完全是客觀存在的,有時很大程度上是主觀意識在起作用。當人腦對外界刺激物進行綜合分析發生困難時就會產生錯覺(當分析推理錯誤時就會出現幻覺),這時的眼見就未必為實了。人的錯覺遠不止視錯覺,這其中色彩錯覺對魔術的創作設計是很有用的知識。在2015年世界錯覺大賽上獲一等獎作品的《小球會自動上坡》就讓觀者嘆服了色彩錯覺的魅力。
魔術師應認真學習研究錯覺現象,設計出高水平的錯引方略。錯引(誤導)即錯誤的引導,是包括道具在內的魔術基本手段,達到轉移觀眾注意力,完成魔術師的秘密動作,給觀眾造成意外驚奇的目的。魔術師要有意制造形成觀眾錯覺的特定條件。中外魔術界將它分為“直接錯引”:實施于演出過程中,轉移觀眾視線以掩蓋秘密動作;“間接錯引”:實施于掩蓋動作之前或之后,如常用的使口、特殊暗示或明顯的肢體語言等。
最近幾年,美、英、瑞典的神經生理和神經心理學家運用先進的醫療儀器(如核磁共振腦成像攝影)記錄人們在觀看魔術時的腦部活動。經大量測試和反復研究后提出了“顯性錯引”與“隱性錯引”兩個全新的魔術心理學概念?!帮@性錯引”即在錯引的實施過程中通過聲、光、色、形等外界干擾來轉移觀眾的視線、掩蓋秘密動作,這種錯引直接作用于觀眾的視神經系統。“隱性錯引”是一種更高級玄妙的錯引,人的主觀意識在其中起很大作用,它無須轉移觀眾的視線,而是利用觀眾的“慣性思維”所形成的僵化呆板的固定模式,使他們犯經驗主義錯誤。如我們看見牆上有一扇關著的門,就必然斷定門后有房間或通道,當魔術師逐一展示一疊四塊平板時,一般只須將首尾兩塊仔細交待,二三兩塊匆匆掠過,因為經驗告訴人們前后緊貼的兩塊平板之間不可能夾帶別的立體物件,而魔術師正好利用這種認知做文章。所以說,造成觀眾錯覺的形成,錯引是外在因素,人的思維定勢是重要的內在因素。
大型魔術的創新一直滯后于近臺魔術,這是同行一致認同的。類似上世紀后期的《消失自由女神》《遁飛機》《遁火車》《穿越長城》等讓各國觀眾震撼的大型魔術近10多年來均未再見到了。分析起來,小魔術如牌、球、頂、扣、錢幣之類,都是在魔術師的雙手中表演,手足以遮擋這些物件,把玩習以為常,使這類體小質輕的道具可以被迅速轉移隱藏;大物品的體積大、份量重,要快速轉移實非易事。它們之間形成很大的區別,這也是大型魔術出新難的主要原因。
據此,我們能否借鑒近臺魔術的表演方法和原理把整個舞臺當作一個魔術盒子來設計,臺上的布景采用現代科技手段使之能折疊轉變,快速隱現,助手演員或大件道具的轉移也能像在手中消失的海綿球一樣瞬間完成而不靠助手自己鉆爬潛越……我覺得10年前大衛的“超越時空”就是這種構思的嘗試:魔術師帶著一位觀眾站在4米多長的懸空平板吊橋上,煙起簾閃雙人消失,演出非常成功。
要盡快提高我國魔術藝術的總體水平,除了廣大專業和業余同仁的發奮圖強、創作出更多的優秀魔術節目外,還需要有一批從事理論研究的魔術界學者來共同探索研究,確立一套適合中華魔術發展的宏觀戰略,只有這樣我們才能制訂出一套切實可行的戰術謀略。正所謂“有道無術術可求,有術無道止于術”。

“寓教于樂”就是把教育寄寓在樂趣里,通過美和藝術的形式來進行教育,也即“樂”是氛圍,“教”是脈絡。近年的各種雜技魔幻劇,如《花木蘭》《魔幻金沙》《茶秀》《馬蘭花》《夢之緣》《西游記》《倩女幽魂》等皆屬此范疇,起到了正面的宣傳教育作用。但是,由于所演劇目的故事情節是固定的,其中的魔術表演只能配合劇情,達不到所需求的目的及宣傳力度。
反過來,我們可以把“教”作氛圍,“樂”作支架貫穿其中,而這正是現代各種大型文藝晚會的組成格局。它首先確立一個明確的晚會主題,全場的布景以及音樂背景等都圍繞這個主題安排布置,通過節目主持人的解說引領(臺詞既可跨越國界又能穿越時空),把整場節目串連組合起來,突出晚會的目的性。
一年前,重慶市雜技藝術團就在這種理念指導下創演了一場大型魔術表演《夢幻奇觀》。全場將15個彼此無關的大型魔術,通過兩位節目主持人的介紹、引導,加上劇場內的場景布置、背景視頻,明確打出“中國夢”“重慶夢”這個鮮明主題。全劇一開場便在山城碼頭美景下變出旅游團隊,接著是在江岸邊表演奇妙的釣魚,著名的重慶火鍋能在觀眾圍坐中懸空飄浮,透明的大玻璃箱中變出百萬鈔票,顯示了重慶與世界各國的貿易合作……一個多小時的演出既讓觀眾耳目一新又展現了明顯的時代氣息,受到觀眾的一致好評。這個例子對我們是個很好的啟迪,我國魔術絕不僅是追求表演現象的神奇和門子設計的奧妙,而應該提升表演形式和品位,促進我國社會發展和精神文明建設。
魔術是最能制造意外現象的一門表演藝術。我們完全可以編創一些短小精悍、針砭時弊的魔術小品。不久前筆者給一位魔術師設計了一個小品:一對男女青年在旅游景區,男士對一尊雕像甚感興趣,趁無人之際便給石像戴上墨鏡并任意涂抹使其面貌全非。當他回首擬在女友面前表示得意時,才發現剛才還在旁邊的女士不見了,而那個被丑化的石頭卻動了起來對他又打又罵,原來他的不文明行為全作用在女友身上了,結果很意外,諷刺也辛辣。
我國魔術藝術家應從實現中華民族偉大復興的中國夢高度認清自己的使命,積極努力地承擔起引領時代風尚,服務社會,教育人民的神圣職責?!?/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