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田潤民(中國對外演出公司原高級項目經理)
圖/作者提供
我所經歷的雜技商演20年

文/田潤民(中國對外演出公司原高級項目經理)
圖/作者提供

1988年5月,“戰雜”在泰國曼谷演出時,中國駐泰國大使張德維來到后臺看望演員和團領導,右三是張大使,右一是鄭強團長,左一是寧根福副團長,右二是本文作者。
1986年10月,公司領導派我隨廣州軍區戰士雜技團一行45人赴丹麥、挪威商演。通常,這樣一個大團出國,中演公司要派一位干部擔任公司代表,再派一名外語翻譯。這一次,領導經過研究決定,由我擔任中演公司代表兼翻譯,這在當時屬于破格使用。
我沒有辜負領導對我的信任和期望,圓滿完成了任務,28天為公司創收5萬美元,沒有發生任何事故,“戰雜”領導和演出商對我的工作都很滿意。
“戰雜”這次出國演出的節目可以說代表了我國20世紀80年代最高水平,其中有《地圈》《爬桿》《抖空竹》《蹬板凳》《轉碟》《滾杯》《排椅》《扛桿》《手技》《蹬傘》《高車踢碗》《大武術》等。其中,演員嚴志誠首創《地圈》過5圈記錄,是當時非常突出的高難動作。《雙爬桿》和《抖空竹》分別榮獲國際金獎;《抖空竹》由4名年輕女演員扮作堆雪人的少女,將雜技技巧和特定情景結合起來,在當時來說非常超前。《大武術》也給我留下了深刻印象。這個節目將雜技的翻跟斗、疊羅漢和體操中鞍馬動作結合起來,收尾時,5名演員在鞍馬上倒立,一名演員跑步,從跳板上彈跳而起飛身越過,那一剎間倒立的幾名演員同時雙腿叉開。每演到這里,觀眾席里歡聲雷動,氣氛熱烈異常。
這次出國演出轉點頻繁,除了演出中的裝臺、調試燈光、音響,日常生活中的住宿、采購、做飯,還要協調演出商和演出團之間的關系,作為翻譯的我,十分辛苦。在丹麥演出的最后一個城市,演出商給我們安排住在一個三星級賓館,因為賓館房間不夠,安排一部分人住在旁邊的青年旅館。青年旅館如同集體宿舍,條件差,洗澡和衛生間共用,很不方便。但團長堅持要全團住在青年旅館,放棄已經定好的賓館房間,而我堅持住賓館,理由是這是合同規定的,如果放棄,等于自降標準。我們倆爭得相持不下,最后團長帶著全團住在青年旅館,只有我一人住在賓館。睡到半夜,藝術指導王天飛敲我的門,說是青年旅館那邊無法洗澡,上廁所也不方便,周圍房客吵得無法休息,要我聯系演出商,把退掉的賓館房間再要回來。我只好找演出商尼爾森聯系,使當晚有一半演員搬回賓館,全團輪流洗上了熱水澡。事后團長對我解釋說:“丹麥演出快結束了,越到后期,安全工作越重要,集中住在一起,便于管理。”
演出結束,我們乘坐法航班機自北歐到巴黎,第二天下午再換乘飛機回國。臨走時,尼爾森告訴我:“一切都已安排妥,你們在巴黎住宿由法航負責。”誰知下了飛機后,“法航”不認賬,堅持要我們先交錢,后住店。團長一聽就火了,讓我給尼爾森打電話,叫他和“法航”交涉。這時已經快到晚上12點了,那個年代沒有手機,即使能聯系上尼爾森,還得和“法航”扯皮。當下最要緊的是趕快找個地方休息。20多天來,不停地轉點演出,演員一個個疲勞至極。我當即和中國駐法國使館文化處聯系,請文化處幫助解決住宿問題。文化處徐桂瓊大姐熱心幫忙,一會兒一輛大客車開來,將我們送到使館招待所,當晚睡了個踏實覺,第二天一大早,使館又派車,拉著我們在巴黎市中心游覽、購物,下午準時登上回國班機,全團人員都對這樣的安排非常滿意。回國后,我致電尼爾森,他對我妥善處理巴黎過境一事表示感謝,并很快匯來了住宿費。
1988年2月至5月,“戰雜”赴泰國進行商業性演出。鑒于上次合作得很好,中演公司又派我隨團出訪。泰國之行,“戰雜”經受住了氣候炎熱、條件艱苦的考驗,再次圓滿完成了任務。
這兩次出國為“戰雜”后來成為對外商業演出的主力和王牌軍奠定了基礎。第一,節目好。該團兩次出國的節目都是當時我國頂尖級的節目,特別是首創過5圈紀錄的《地圈》;第二,管理嚴,作風好。無論是在北歐還是在泰國,沒有發生任何事故。第三,和中演公司合作得好。一個團能不能在國際市場上長期站住腳,這三個條件在當時來說缺一不可。
泰國回來不久,“戰雜”又應荷蘭演出商梅登先生的邀請,赴歐洲進行為期5個月的商業演出,并從此成為梅登先生非常喜歡和信任的中國雜技團。對外商演不僅賺了錢,而且促進了該團藝術上的發展,培養出了一大批優秀人才。由吳正丹和魏葆華主演的《頭頂芭蕾》由梅登先生改名為《東方天鵝》,在歐洲首先演紅,然后在國內普及開來。

1992年10月,長春雜技團演員孫紅麗在英國倫敦演出《高空高低鋼絲》
1989年5月,我以中演公司代表兼翻譯的身份,陪同河南省濮陽雜技團赴聯邦德國進行商業性演出。
濮陽雜技團赴德國演出的情況比較復雜。人員組成不止一家,演出時間長,并且演出商對原來的節目要進行重新編排,服裝要重新設計。導演海勒先生在北京長城飯店和我一起觀看濮陽雜技團的演出錄像,商討對每個節目的剪裁取舍,以及表演順序,并委托我到濮陽去親自落實。濮陽雜技團到德國以后,按照導演的要求,進行了為期一周的合成排練,我自始至終參與其中,體驗西方藝術家如何根據演出市場和觀眾的興趣對中國雜技進行再加工的過程。在德國期間,我還擔當起“導演助理”的角色。
濮陽雜技團此次國外演出節目包括《雙層晃板》《大球扛桿》《軟鋼絲》《水流星》《滾燈》《手技》《重蹬技》《雙鉆桶》《獅子舞》,加上長春雜技團的《高空高低鋼絲》。所有節目的技巧和表演都非常出色,其中《高空高低鋼絲》和《雙層晃板》還是剛剛在國際上獲金獎的節目。經過海勒先生的重新包裝,重新設計服裝和燈光,使節目更加適合歐洲人的欣賞習慣。我們在慕尼黑一個城市不間斷地演出了2個月,每當開演前,演出大篷外就排起長長的“人龍”,有時候還出現一票難求的情況。演出商激動地對我說:“僅慕尼黑的演出收入就收回了投資成本。”中國雜技風靡了德國,征服了德國觀眾。有媒體報道說“上座率超過了美國著名搖滾歌星邁克·杰克遜”。
我們這個54人的大型演出團在德國演出6個月,用精彩的雜技藝術正面宣傳中國形象,贏得了德國觀眾贊譽,受到中國駐德國大使館及中資機構的高度評價,合同期滿后全團按期回國,當年創匯38萬美元。
1990年4月,我以中演公司代表兼翻譯身份,陪同長春雜技團赴德國、奧地利商演。這一次,我對演出商安德烈·海勒的意圖及德國觀眾的欣賞習慣心中有數,有意識地參與節目的重新編排,到德國的排練只用了4天時間即順利通過。長春雜技團此次演出不僅創匯近50萬美元,還進一步鞏固和擴大了中國雜技在德國的影響。
此次巡演的高潮是在奧地利,在維也納市政府門前大篷連演2周,場場爆滿,演出商一再要求延長演出期限。
通過這幾次隨團赴外演出,我親眼目睹了中國雜技藝術在歐洲受歡迎的動人場面,了解了當地觀眾的欣賞習慣以及演出商的要求,于是提出對出國演出的雜技節目加以適度改變,進行重新編排。我所提出的意見和建議,常常被雜技團和演出商采納。奧地利導演海勒在節目單上封我為“導演”;英國演出商甘迪先生給我的頭銜是“藝術指導”和“編導”。我雖然不是真正意義上的導演和編導,但確實為出國演出的雜技團出了不少好主意,為中國雜技走向國際市場起了重要的橋梁作用。(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