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亡，其實是大地之外的另一種飛揚（外四首）

杜平

一雙奔跑的小手

正以花朵開放的姿勢讓一些

落在地上的樹葉像蝴蝶一樣

在空中鮮活地飛翔

一個孩子一種小小的熱愛

在冬天，無意間把一片片

落葉，托付給陽光

風起的時候

站立在孩子的背后

我開始相信每一次的死亡

其實都是大地之外的

另一種飛揚

陰平古道

如今，一個人的風月

或者附庸風雅注定走不進

這條千年的古道

三國紛爭！能留下來的不過是

一些若隱若現的舊時痕跡羞怯地

藏身于野草和樹木之間

讓一些隨風落下的葉子輕易越過

季節的河流，覆蓋住道路上

曾經擁有的壯烈和急馳而過的馬蹄

再也見不到世俗間的爭奪

再也沒有人會在這里一味地追名逐利

鄧艾也好，姜維也罷

這些三國里叱咤風云的人物

到頭來，也不過是為自己

贏得了故紙堆里一個英雄的稱謂

倒是巖石上鑿下的一些洞穴

在棧道消失之后，還能夠讓我們

去懷想過去的一些往事

在黃土梁上看杜鵑花開

曾經紛揚過的一場大雪

就這樣選擇了一座山，作為下輩子的家園。有陽光降臨的時候

我真實地望見雪們

在這極地之上開放成另一枝花朵

還有那枝杜鵑，我一直都相信

她的存在只是一種隱喻

因為一株植物，或者是植物上生長的花。并不需要

這個遠離塵世的高度

海拔三千八百米。

在黃土梁挺立的脊背之上

我能聽到的，只有一聲杜鵑的鳥鳴能看見的

是濺滿在枝頭上的血液

阿曲河

一直向東。這些流經高原的水，就這樣

把陽光緩緩地流淌成一條河流把魚們

植種在云朵之上的那些古老經文

梳理成一行行祥和的波紋賜予

阿壩草原一幅巨大的經卷

一條修行了千年的河流啊，如今

仍以她神性的乳汁喂養這里全部的

草以及在草尖上安靜奔跑著的牛羊

和馬群，還有草尖上牧人的歌唱

正在引領著那些迷失的靈魂回歸

那么，阿曲河！擁我進入你母性的

河床吧。也讓我以誦經般一樣的虔誠

念叨你舒緩平淡的名字：阿曲河

在你自西向東的流向中我，已然是

你內心深處游弋的一尾魚

阿依拉山

阿依拉，你以一個藏族女子

的品質隱藏著你真實的海拔高度

站立在你的高處，才突然醒悟

其實，你比那些遠處的山

比天邊一些絢麗的云朵

真的還要高出許多

阿依拉，草原上唯一的寵兒

一位藏地虔誠的朝圣者在廣袤之上

用最樸實的草，裝扮自己

以草尖上放聲的頌辭把頭頂的天空

歌唱得無比湛藍一生向往的自由

是你腳下奔跑的羊群

阿依拉，一句藏語里走出來的嫂子

只是這么輕輕地呼喚了一聲你的

名字，我身體里的血液

已經開始咆哮那么，就讓我

留下來吧。讓我化作你胸堂上的

一株草，或者做一棵唯一的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