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邊有個女兒國

喻禮平

中國的靈山異水實在太多，而川滇邊際的瀘沽湖就是一個讓男人兒女情長，讓女人魂牽夢縈的地方。

去年暑假，我再也無法忍受對瀘沽湖的牽掛，便邀約了兩位好友踏上了尋訪女兒國之旅。

我知道瀘沽湖的傳說有很多，最吸引人的莫過于摩梭風情，最神秘的是摩梭族的“走婚”風俗。今天，當地仍流傳著“天邊有個女兒國，有女不娶也不嫁”的歌謠。這不禁讓人猜想，在今天商業和信息如此發達的社會里，女兒國還會同它的傳說一樣美麗嗎？

當瀘沽湖猶如一顆璀璨的藍寶石慢慢地浮現在車窗外時，我們都震撼了。這是瀘沽湖嗎？這一汪湖水怎會藍得如此晶瑩？藍得如此純潔？她就宛如一位不食人間煙火的清純玉女靜靜地臥在川滇高原，等著游人去揭開她神秘的面紗，一睹她絕世的容顏。

一路上，我們已經領略了瀘沽湖的山，這兒的山氣宇軒昂，充滿霸氣。但瀘沽湖的水卻是柔情萬種、溫柔恬雅。你凝神望去，這一湖碧波，恰似一位妙齡女子，一顰一笑楚楚動人，一動一靜顧盼生輝。她就宛如夢中的童話世界：圣潔美麗、高貴典雅！

難怪美國探險家約瑟夫·洛克到了這里會無比感嘆地說：世界上沒有比這更美的地方，這是神仙居住的處所。

我們所在的地方是毗鄰瀘沽湖的落水村，湖畔垂柳依依，木舟細浪，風光迷人。幾位摩梭女子正站在湖邊或坐在豬槽船里等待著游人的光顧。

一對十六七歲的摩梭姊妹很大方地跑過來問我們要去哪里，我回答說去里格島。這對摩梭姊妹便熱情地邀請我們坐她們的船去，還說可以唱摩梭情歌給我們聽。面對可愛的摩梭女孩和誘人的摩梭情歌，我們無法拒絕，便爽快地坐上了她們的豬槽船。

摩梭姊妹熟練地搖動船櫓，豬槽船輕輕滑動駛向湖中。

瀘沽湖不愧被譽為“高原明珠”，身臨其間，湖面水天一色，清澈如鏡，輕柔的藻花點綴其間繽紛而寫意，時而還有一兩條水蛇從船邊快速滑過，這是你在其它地方所不能見到的景象。瀘沽湖中還有幾座小巧玲瓏的島嶼，上面樹木蔥蘢，建筑古雅，是游人覽勝的好地方。

我詢問兩位摩梭女孩的姓名，她們很大方地告訴我，一個叫賓瑪，一個叫拉姆。

我不由開玩笑說：“賓瑪，你們走婚了沒有？”

也許已經有不少人問過這個問題，對我的提問她們居然一點也不羞澀，笑著說：“沒有。”

我又問：“你們想走婚嗎？”

她們笑得更燦爛了。賓瑪說：“想啊，但我們現在還小，而且也沒有找到合適的阿注。”

望著這對可愛的姊妹花，我們的心情都變得無比敞亮起來。我說：“你們剛才不是說要唱摩梭情歌給我們聽嗎，你們誰唱呢？”

拉姆說：“我們一起唱吧。”

隨即，二人一邊搖動船櫓一邊深情地唱了起來：

“摩梭人家有好酒，有好酒，酥里瑪酒迷人啊！瀘沽湖迎來了尊貴的客人，女兒國引來了最親愛的朋友，瑪達米……阿妹舉杯來敬酒，喝不醉來不要走，只要喝了摩梭人的酒，走到天涯是朋友，是朋友……”

歌聲清脆悠揚，宛如天籟，引得岸邊的游客都叫起好來。我可以肯定地說這是我聽到的最動人最原生態的民歌。

坐在這緩緩滑行于碧波之上的豬槽船里，聽著這飄浮于水天之際的摩梭民歌，一不小心就讓人恍若置身世外。這就是不一樣的瀘沽湖，一個遠離城市喧囂，一個可以蕩滌心靈的地方。

我情不自禁地說：“你們唱得太好了！這首歌叫什么名字？”

拉姆說：“這是我們瀘沽湖的《敬酒歌》，是唱給最尊貴的客人聽的。”

我們都笑了。過了一會兒，我說：“你們能用摩梭語給我們唱一首你們的情歌嗎？”

賓瑪說：“可以啊！”

接著，兩人便用摩梭語齊聲唱了起起來，這次歌聲卻變得柔情若水、凄婉動人。等兩人唱完后，我問她們這首歌的歌詞是什么意思。活潑的賓瑪搶著說：“這是摩梭人有名的情歌，叫《花樓戀歌》”。說罷，兩位摩梭女孩又用漢語深情地唱了起來：

“阿哥喲阿哥，月亮才到西山頭，你何須慌慌地走？火塘是這樣的溫暖，我是這樣的溫柔，人世茫茫難相愛，相愛就要到永久！阿哥喲阿哥，你離開阿妹走他鄉，只有憂愁……”

聽著纏綿悱惻的歌聲，枕著一湖碧波蕩漾的湖水，望著頭頂上悠悠的藍天白云，這世間還有比這更愜意的事嗎？只要進了瀘沽湖柔柔的懷抱，天下男人恐怕沒有不醉的。

瀘沽湖的摩梭人正是擁有了上天賜予的這一方寶地，他們才不以日出為始，日落為終，白天黑夜均有人悠蕩在湖面上談情唱歌，撒網捕魚，盡享人生之樂。故此處蒼生在平淡中求優雅，于閑散中得自適，自有一番令人迷醉的瀟灑和浪漫，就是外地游客到了這里也容易忘記時間和歷史，忘記世界和自我，成為不問世事的“桃源人”。

我問兩位摩梭女孩：“長大后會離開這里嗎？”

兩位摩梭女孩均搖頭否定，她們說：“瀘沽湖是天下最美的地方，這兒的人沒有誰愿意離開。”

是啊！正是這瀘沽湖養育了摩梭兒女，給了她們美麗和靈性，她們誰又割舍得了對瀘沽湖的愛呢？

到了晚上，瀘沽湖的歌聲便在岸邊的木楞房里飄起，在那里，你可以拉著身穿摩梭服裝的姑娘小伙的手一起跳甲搓體舞。這兒不僅有熊熊的篝火和讓你心動的高原情歌，更有摩梭姑娘優美的舞姿和迷人的笑容……

舞會后我們住在里格島上扎西家的木楞房里。扎西是當地一位有名的摩梭人，開著一家臨湖的旅店。當我們向他問起神秘的走婚風俗時，他告訴我們：摩梭族的“走婚”是指成年的摩梭姑娘小伙子婚后并不住在一起，男的只有晚上才到女方家里過夜，早晨便要離開回到自己家里勞動，女方生下小孩后就留在身邊由自己和小孩的舅舅撫養長大……當我們問起現在還有沒有這樣的走婚村落時，扎西說有的，在永寧溫泉那邊至今還有兩個比較原始的村莊保留著走婚風俗。我們聽了便想去一探究竟，但最終因路途遙遠和交通不便，我們沒有走進這兩個在當地最有名的原始村落，成為這次旅途的一大遺憾和懸念！

“天邊有個女兒國，有女不娶也不嫁。”這不是美麗的傳說，而是童話般的現實。

離開瀘沽湖時，那湖面上還飄蕩著輕柔若水的《送別歌》：朋友朋友你不要走，不要走。綠水牽衣，青山低頭，瀘沽湖處處把你挽留，瑪達米……朋友，朋友你慢慢走，慢慢走，前路漫漫，歲月悠悠，別忘了在瀘沽湖的時候，瑪達米……

歌聲柔情似水，情意綿綿，讓人如醉如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