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忠軍
(貴州財經大學藝術學院,貴州 貴陽 550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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論貴州蒙族文化的特殊性
吳忠軍
(貴州財經大學藝術學院,貴州貴陽550000)
【摘要】居住在貴州大方縣等區域的余姓蒙古族同樣是成吉思汗的后裔,但是在姓氏文化、風俗文化等多個方面卻與我國北方典型的蒙古族文化之間存在著極大的差異。本文從貴州蒙族文化的特殊性入手,結合實際案例與文獻進行了深入的研究,并在此基礎上探討了貴州蒙族文化存在特殊性的原因。
【關鍵詞】貴州;蒙族文化;塞北地區;特殊性
蒙古族是主要分布于東亞地區的傳統游牧民族,也是中國的少數民族之一。根據2010年第6次全國人口普查數據統計,中國蒙古族人口達到了約650萬人,主要分布于中國內蒙古、東北、新疆、河北、青海、河南、四川、貴州、北京、云南等地。貴州的蒙古族主要居住在畢節地區的大方縣,其所居住的大方縣鳳山彝族蒙古族鄉是貴州唯一的蒙古族鄉。貴州的蒙古族于明末清初進入貴州,且以余姓為主。目前,貴州蒙古族(根據第6次人口普查)有4.16萬人。貴州蒙族在文化上有著與我國蒙古族一脈相承的特點,同時由于與其它民族居住、交流時間較長,在文化習俗上受到了貴州其它民族的深遠影響。本文在研究中對貴州蒙族文化的特殊性進行了深入的分析。
姓氏是人類文化進程中標志著人群血緣系統的遺傳性符號,姓氏文化代表了各條血脈之間的關系,解讀中國古代社會結構、標記歷史上的人口遷移,同時還反映了時代文化特征。貴州蒙族在姓氏文化上具有其獨有的特征,通過姓氏文化也是了解貴州蒙族的重要切入口。
蒙古族的姓氏本身就具有一定的特殊性,通過“姓”的確定有四種類型:第一種是以本部落的名稱為姓。在《蒙古秘史》中,就有一女俘的名字為“札兒赤兀惕·阿當罕·兀良合真氏“,其中兀良合就是部落的名稱,又是女俘的姓名;真為女性;阿當罕為該女俘自己的本名,而札兒赤兀惕則為氏族的名稱。現如今,位于東部區喀喇沁各旗的札薩克、臺吉都姓烏(兀),即取部落名稱的詞首為姓。另外,在《元史》第一卷第一頁中也有這樣的記載:“鐵木真,姓奇渥溫氏。”其中,奇渥就是成吉思汗所屬部落的名稱。第二種是以氏族的名稱為姓。例如,合撒兒的后代所建立的科爾沁、郭爾羅斯、杜爾伯特等部落的札薩克、臺吉絕大多數都姓“包”,這是因為合撒兒出生于孛兒只斤,因此取氏族名稱的詞首為姓。第三種是以祖先的名字為姓。例如,在元代的丞相、主修宋遼金三史的脫脫,本來就是蔑兒吉駘氏,但是后人卻以脫脫為姓。在現代的蒙古族,依然存在較多的蒙古人是以祖先的名字為姓,以科爾沁左翼中旗英雄嘎達梅林為例,自他的祖先莫勒特圖之后,其后裔就開始以“莫”為姓。第四種姓源于歷史。例如,古代蒙古族的戰士出征之后,會將留在后方的家屬稱為“奧魯”,后代則改姓為“奧”;除此之外,元代時降服且編入蒙古軍的,都會在原姓之前加上蒙古兩個字,隨后發展為“蒙”姓。除此之外,還有以漢族姓為姓的,這種姓主要是由蒙語意譯而成。常見的有蒙古語中的“查干”意譯為白,這部分蒙古族為白姓;蒙古中的“呼和”意譯為藍,這部分蒙古族為藍姓。部分蒙古族還以諧音取姓,例如“火你赤”在姓氏演變的過程中,就選取了首字“火”的諧音“霍”為姓。
在貴州,蒙族以余姓為主,他們自稱是成吉思汗的后代。但是這一脈并未以“鐵”為姓,而是改為了“余”姓。在《余氏族譜》中對貴州蒙族余姓在姓氏上的由來就有著較為詳細的記述:“我余氏祖姓奇渥溫,胡人也。入華夏而起朔漠,初號蒙古,鐵木真出焉……不料紅巾擾亂天下,又被奸臣誹謗,元順帝聽信奸臣之言,有誅吾九族之意,統家竊負而逃,來至四川,改鐵為余,余字萬代不改,一行來至瀘州鳳錦橋,人多影大,難以一路,乃聯詩盟誓遺囑作證,四散各處。”“余”姓最初是由“鐵”字拆分而來——將“鐵”字拆開,去掉“失”字,然后又將剩下的“金”字拆分,得到現在的“余”字。因此,從姓氏這一文化習俗上看,貴州蒙族與其它地區蒙族有著較大的區別,并沒有繼承蒙古族傳統的取姓方法,而是以對“鐵”字的拆分與轉變為主,這主要是因為貴州的蒙族一脈為“竊負而逃。”
貴州處于我國西南地區,在這片土地上,混居著苗族、布依族、侗族、土家族、彝族、蒙族等幾十個少數民族,是一個多民族聚居的省份。因此,蒙族在貴州生活幾百年來,不僅適應了當地的自然環境,也與其它民族的文化習俗進行了部分融合。
蒙古族本身在生活習俗上就有其自己的特點:在居住上,蒙古民族一直都以游牧經濟為主,為了方便經濟的發展,蒙古族創造了就地取材、以木為架、上覆為毛氈的蒙古包式的住房。蒙古包具有易拆易裝、易搬運,同時能夠防御風寒的特征(可見圖1);在飲食方面,蒙古民族形成了獨具特點的民族風味,主要體現在“食肉、飲酒”上,且在肉上的使用主要創造了曬干保存的辦法,另外蒙古族還制作出了酸奶、奶干儲存,以備冬季食用。從蒙古族的飲食來看,其多從畜產品中提取原料,并加工形成飲食;在服裝上,蒙古族人習慣穿著蒙古袍,但是這些蒙古袍的式樣多變,在元代有半袖右衽長袍。后普遍實行圓領或者交領的質孫服。而在清代又形成了立領加高、腰束長而寬的絲綢帶的蒙古袍。蒙古族在帽子上的式樣也較為多元化,主要有皮檐、笠帽、渾脫帽、席帽、荷葉形笠帽等。另外,由于我國絕大多數蒙古族生活在塞北草原上,這一自然環境只適合牧業經濟、牲畜的繁殖,且由于塞北土地遼闊,只能將馬作為重要的交通工具與生活助手。約翰普蘭諾加賓尼在《蒙古行紀》中這樣記載:“他們的小孩剛剛兩三歲的時候就開始騎馬和駕馭馬,并騎在馬上飛跑;同時大人就把適合于他們身材的弓給他們,教他們射箭,他們是極為敏捷和勇猛的。”蒙古族在生活實踐中養成了養馬、馴馬的習慣與技術,也將這種生活習慣發展為一種文化習俗——蒙古男兒三藝,主要包括射箭、博克、賽馬。

圖1 北方蒙古族住所——蒙古包
但是,貴州余氏蒙族在生活習俗、民俗風情文化上與我國北方典型的蒙古族有著一定的差異:貴州蒙族并沒有居住在蒙古包中,而是與漢族一樣居住在磚房之中(可見圖2),更沒有按照蒙古族傳統祭祀的要求,組織祭祀祭敖包的活動,更沒有舉行以蒙古男兒三藝為主的那達慕群眾性集會,在飲食、服飾、勞動習俗等多個方面與自己的北方祖先存在著極大的差異。另外,貴州余氏蒙族也過除了中秋節以外的漢族傳統節日。之所以不過中秋節,是因為在漢族文化中,中秋節與“反韃子”有著一定的聯系;在文化特殊性上,居住于內蒙古牧區的蒙古族在宰殺牲畜的過程中有刺胸殺羊的習慣,但是貴州蒙族在宰殺大牲畜的過程中,盡管也有從頸部下刀以割斷喉管、頸動脈的方式,但是還是以幾個人一起用力按住待宰的牲畜,再用刀從牲畜兩只前腿之間直接插入胸腔使其致死為主。

圖2 貴州蒙族住所
從上述分析中可以看出,貴州蒙族在文化上與我國內蒙古等塞北地區的蒙古族有著較大的差別,這一現象的出現主要是由以下幾個方面的原因造成。
一方面,從貴州蒙族的文獻資料中可以看出:貴州蒙族從元朝起就逃離至貴州等地區,由于生活在內地山區,因此貴州蒙族早就受到貴州少數民族文化的深刻影響。
另一方面,為了避免遭受到殺戮,貴州蒙族不得不在西逃的過程中隱瞞姓氏,同時掩蓋自身蒙古族人的特征,這也造成原有的宗教、文化、風俗習慣從貴州蒙族身上逐漸消失。例如,余氏蒙族的先祖曾經頒布了民族政策上的四等人制:“蒙古人扎死漢人,只需杖刑五十七下,付給死者家屬燒埋銀子即可;漢人毆死蒙古人,則要處以死刑,并斷付正犯人家產,余人并征燒埋銀。”這種民族歧視與壓迫在一定程度上激化了蒙族與其他民族之間的矛盾,在逃亡的過程中,為了避免其它民族對他們的傷害,只能選擇改名換姓。
最后,外部環境的影響也致使貴州蒙族的文化發生較大的改變:明太祖朱元璋在洪武元年下詔:“不得服兩截胡衣,其辮發椎髻、胡服、胡名、胡姓,一切禁止。”這一條例在一定程度上促進了貴州蒙族與其它民族之間的同化與融合,使得貴州蒙族在文化上與漢族實現了一致。
總而言之,貴州蒙族文化同樣是我國少數民族文化的重要組成部分,在促進我國文化多元化的過程中扮演了重要的角色。為了實現少數民族的和睦相處、和諧發展,應該尊重貴州蒙族的特殊民族文化,加強對貴州蒙族文化的深入分析
與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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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圖分類號】G03
【文獻標識碼】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