習慣

李志玲

習慣性地轉身，瞳孔里倒映著老屋緊閉的門，門上銹跡斑斑的鎖兀地掛在那，鎖著內心壓抑的波瀾。

柿子熟了，爺爺親手種下的柿子又熟了，可他又是否看得見這滿樹芳華？

推開老屋斑駁的木門，空氣里飛舞著塵埃，一切都如同爺爺在時一般安靜，只是藤椅上少了他孤獨的身影，腳邊也不見了那只不安分的狗。墻上掛著蒼勁有力的幾幅字，卻早已泛黃。

不經意間，思緒回到了從前……

“多多，多多！我讓你停下，快點停下！”小小的人兒嘟著嘴叉著腰，裝作老成的樣子發號施令。小狗聽聞此聲，四只小短腿一會兒就溜得無影無蹤了，只剩下原地生悶氣的小女孩兒。“多多壞，不和你玩兒了！”小女孩兒賭氣跑回了房間。屋內墨香縈繞，小女孩兒拽著爺爺的衣襟，自顧自地說著，而他的筆尖卻未停下，薄如蟬翼的宣紙上印著一個又一個蒼勁有力的大字。小女孩兒似是急了，不安分地騷動著，他終于停下了筆，溫暖的大手覆在女孩兒的額前，輕輕地撫著，耐心地哄著鬧騰的女孩兒，陽光從窗縫間漏進來，桌上的墨跡一點點變干，而小女孩兒在他的懷里沉沉地睡去。

秋日的午后，靜謐無聲，他躺在藤椅上，陽光在他指尖停留。屋里的小女孩兒執筆揮毫，書寫忘我的歡樂，書桌旁的垃圾桶內安靜地躺著幾支“傷亡”的毛筆和一堆揉了的紙團。

暮色四合，陽光斜射在窗戶上，折射出模糊的光亮。“誰干的？”他的臉色不復從前的平靜，甚至含著極大的怒氣。小女孩兒的額頭滲出細細的汗珠，眼睛執著地望著地面。良久，他將小女孩兒攬入懷中，溫暖的大手覆蓋在她的額前，輕輕為她拭去眼角的淚珠。“下次不許這樣了。”小女孩兒漫不經心地點頭答是。陽光一點點離開，就如他悄然離去一般。

時光齒輪契合的聲音淹沒了他難以自抑的咳嗽聲，爺爺和多多的身影點點模糊不見，只有我在老屋守候歲月的時光。習慣了爺爺用他溫暖的大手為我拭淚，用他溫暖的大手握住我的小手學寫字，習慣在他對我無言的關愛和默默的付出。原來，不知不覺中，我已經習慣了這么多習慣，卻在爺爺離開后，變得那么不習慣……

習慣了陽光的照射，當終有一刻黑暗來臨，卻覺得那么的無助與彷徨。

（指導教師：程鏡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