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吳曉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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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線木偶形象性格塑造的實踐與思考
文‖吳曉暉
【摘要】提線木偶是古老的漢族木偶戲的一種,有著兩千多年的悠久歷史。筆者從自身多年的表演實踐經驗出發,認為必須仔細研讀劇本準確分析木偶形象性格特點,加上演員精湛的藝術表演、象征性背景和仿真道具的使用等賦予了木偶形象豐富多樣的性格特征,從而使提線木偶戲具有不朽的藝術魅力。
【關鍵詞】提線木偶;形象性格;人偶合一

圖1 提線木偶劇《三打白骨精》劇照
提線木偶是古老的漢族木偶戲的一種。根植于歷史文化名城泉州的提線木偶戲古稱“懸絲傀儡”,又名“絲戲”,閩南人俗稱“嘉禮”,是流行于閩南方言區的古老珍稀的漢族戲劇劇種,數百年形成了一套穩定而完整的演出規制和700余出傳統劇目。木偶本身是不會動的,至多是一種靜態藝術。提線木偶表演由藝人用線牽引木偶表演動作,且一尊木偶少則有十幾條線,多則有三十幾條線,要求演員手指功非常靈巧,表演難度較大。通過演員指頭的撥弄和嘴巴的說唱賦予了原本無生命的木偶形象豐富多樣的性格特征,讓欣賞者驚嘆于演員高超的表演水平,也折服于提線木偶戲神奇的藝術魅力。
戲劇往往要刻畫和表現出角色形象鮮明的性格,才能給觀眾留下深刻的印象;而未能鮮明體現形象性格的戲劇作品審美價值不高,容易被欣賞者遺忘。提線木偶戲也重視塑造角色鮮明的性格特征,并以各式形象鮮明的人物給觀眾留下了難忘的印象。如提線木偶戲《小沙彌下山》中小沙彌的俏皮可愛,《三打白骨精》中白骨精的狡猾、孫悟空的勇敢機靈等形象,無不給觀眾留下深刻的印象。筆者從事提線木偶藝術表演已有多年,作為提線木偶藝術這朵古老藝術奇葩的傳承者,我常常為其特有的藝術表現力傾倒。那么在表演實踐中如何來塑造木偶形象性格呢?
首先,認真研讀劇本,準確分析木偶形象性格特點。
與影視和其他戲劇演員一樣,木偶戲演員在表演之前,也必須認真研讀劇本,并通過木偶形象的語言、動作、心理以及木偶形象經歷的情節等方面去準確分析、揣摩木偶形象的性格特征。有時甚至要與相似形象進行比較,同中求異,才能在表演過程中有的放矢,準確把握形象的性格特征。例如折子戲《三打白骨精》中的白骨精與《若蘭行》中的蘇若蘭,兩者都是“旦角”,但兩者有著截然不同的性格與命運:一個是“霸氣十足,剛柔并濟”的“刀馬旦”,一個是“溫柔善良,凄凄悲情”的“青衣”。對于這兩個性格完全不同的角色,自然必須設計不同的動作、唱腔等,才能準確呈現劇中角色性格特點。
其次,夯實演員基本功,用精湛的藝術表演表現木偶形象性格。
1.運用程序化表演表現木偶形象性格。
木偶本身是不會動的,經由演員表演的提線木偶藝術,能讓木偶動起來、活起來,使提線木偶表演藝術成為一種具有較高價值的動態藝術。在悠久的提線木偶藝術表演過程中,往往形成了一些較為固定的程序化線規、唱腔、念白表演去表現特定情境下的特定人物角色。如提線木偶戲分為“生、旦、北、雜”四大行當,而其中的“旦”行又分為文旦、老旦、彩旦、武旦等幾種,雖說都是旦角,但它們所體現的人物性格特征和內心情感各有不同。因此演員必須掌握扎實的基本功,掌握好“唱、念、做、打”及扎實的線功技巧,充分利用木偶線規的流暢性,操演起角色來才能揮灑自如、得心應手,達到“形神兼備”、“聲情并茂”的藝術效果。例如在傳統劇《灌藥酒》一折中,筆者飾演呂氏太后這一角色,劇中呂后在用計毒死趙王如意后說了一段與呂后的身份相差很大的道白:
在處理這段道白時,我用了傳統的線規表現出雙手插腰、頓足、假行等動作,并在語氣上巧妙地融合了“卻老”(彩旦)的表演手法,使呂后這一形象不僅僅是局限在老旦的角色表演上,而且有了彩旦的性格特點,這樣既增加了人物的趣味性,也準確地揭示了呂后陰險毒辣的丑陋嘴臉。
2.用融入個性藝術理解的創造性表演表現木偶形象性格。
藝術表演往往是融入演員藝術理解的二度創作,要靠演員結合自己對劇中形象的個性理解進行藝術處理,采用創造性表演去體現形象性格特征,這包括采用靈巧多變的表演技巧以及講究動作力度等手段。由于木偶本身沒有表情變化,要使木偶表現出“喜、嗔、怨、怒”等諸般情緒,可想而知是有一定的難度的。例如折子戲《三打白骨精》中的白骨精與《若蘭行》中的蘇若蘭,要用木偶來表現對于這兩個不同人物的理解,就必須采用靈巧多變的表演技巧并講究動作力度。對于白骨精的表演,如果力度運用掌握不得法的話,就會顯得缺少張力,有失大氣。因此我用動作、身段的幅度比較夸張的表演手法去進行處理。出場時在配手演員的幫助下,我用了一個背向觀眾的疊步出場,一轉身,左手拉開身上的披風,往后腰一叉,左手往前一收,右腿盤至左腿前,側身正面亮相,念了兩句念白:“莫道萬物皆塵埃,千年骷髏神通大”,就把白骨精目空一切的人物性格彰顯出來。
再來看《若蘭行》中對蘇若蘭的表演,除了主要運用唱腔來表現故事情節和人物心理外,還運用了傳統線規顛、跋、摔、走等技巧,再以手中的道具傘設計出與場景氣氛相應的動作,如將傘挑于肩上,讓傘柄滑落,拖地而行,時而碎步緊行,時而步履蹣跚,輔以拈衣拭淚、舉目望遠等種種神態,通過蘇若蘭不畏山路崎嶇千里送錦的情節把她柔弱卻又堅強的性格淋漓盡致地刻畫出來,從而達到催人淚下的藝術效果。
3.通過人偶合一的表演賦予木偶形象性格
木偶本身是沒有感情的,要完全依靠演員充滿表演激情的表演才能讓木偶“活”起來。而要準確表現出木偶形象的性格,就不僅要靠演員的手指操縱木偶和嘴巴的唱腔、念白配合木偶表演,更需要演員把自己當作木偶形象,置身故事情境,充分調動演員整個身體、意念配合表演,達到人偶合一的至境。如表演《鐘馗醉酒》時,演員要把自己當作鐘馗,自己先用身體表演出醉酒的姿態,再借助線規傳達給木偶,這時人醉酒的姿態和木偶醉酒的姿態大致是一樣的。當演員用那充滿表演激情的雙手嫻熟靈巧地撫弄木偶時,孕育和迸發出的情感之泉,給予了那些在絲線下完全沒有“氣息”的木偶生命與靈魂,讓它們在那一方方虛幻的空間中時而“含情脈脈”,時而“劍拔弩張”,時而“義憤填膺”,時而“痛哭流涕”。這時木偶是帶上人思想感情的木偶,人是帶上木偶思想感情的人,人和木偶渾然一體,不分你我。而表演者此時也已然“陶醉”于這一種古老藝術的神奇魅力,為自己的生命價值能在它們身上得到體現而欣喜不已……
在多年的藝術實踐中,我深深體會到了當一名木偶戲演員的艱辛。如何“喚醒”在沉睡中的偶人,使它具有真人一樣的思想與感情,就非得狠下一番功夫不可。只有借助演員的傾情表演,充分表現出千變萬化的木偶形象性格,才能讓一個個木偶形象活靈活現。
再次,通過象征性背景和仿真道具輔助表現形象性格。
傳統提線木偶表演由于演出環境和技術手段限制,舞臺背景較簡單,道具較少,或道具的表現力有限,輔助表現人物在特定情境下的性格作用比較弱,難以有效喚起觀眾的故事情境想象。而當今社會科技發達,演藝市場繁榮,提線木偶表演可以大膽采用現代的舞臺背景、燈光舞美、配合音響、仿真道具等美化演出舞臺,輔助表現木偶形象在特定時間的性格。如劇目《三打白骨精》中孫悟空的金箍棒采用了特殊的道具,利用燈光音響及演員的嫻熟表演,造成由小變大的效果,向觀眾準確到位地展現了法術高強的孫悟空形象。
提線木偶有著兩千多年的悠久歷史,有著豐富的文化底蘊與積淀,木偶形象的性格體現提線木偶戲的神奇藝術魅力。推陳出新,不斷發展,是我們這代提線木偶人所應努力追尋的目標與理想。要展現出提線木偶藝術的魅力,提線木偶演員必須運用高超的表演技巧全身心投入表演,才能準確表現木偶形象的性格特征,才能征服觀眾,使木偶表演為觀眾喜愛和敬重,從而讓提線木偶藝術保持不朽的藝術魅力。
[中圖分類號]J82
[文獻標識碼]A
作者簡介:吳曉暉,泉州市木偶劇團演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