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技照進醫療

侯燕俐

讓我們去《連線》健康會議現場，看看那些不依靠搜索引擎的醫療行業創新者們都在做些什么。

“我能更多從微生物組（microbiome）而非通過基因看出關于你的健康情況。”倫敦國王學院遺傳流行病學教授、《飲食神話》作者蒂姆·斯伯克特（Tim Spector）一臉篤定。

斯伯克特教授是在4月29日知名科技雜志《連線》健康（Wired Health）會議上說這番話的，他的演講主題是“作為藥的食物”。他拿兒子做過實驗，讓后者連續十天吃麥當勞，結果“兒子的腦子和身體都傻了”——體內微生物組的多樣性降低了40%，腸道失去了1200多種菌群。

在他做的一項高脂肪飲食和低脂肪飲食的對比實驗中，高脂肪飲食證實更健康，因此一味控制卡路里等的飲食習慣忽略了人體其他器官尤其是微生物組。作為全球被最多引用的頂尖學術專家之一，斯伯克特的結論是：攝入的食物越多樣化，微生物就越多樣化，而人就會越健康。他的日常建議是黑巧克力和紅酒會改善腸道微生物。

與斯伯克特教授一樣， 美國醫學博士莫莉·麥盧夫（Molly Maloof）相信飲食的力量——她為前來問診的硅谷企業家開的方子不是藥丸，而是精選的食物Instagram圖片和幾個管理飲食的應用。她強調全球80%的疾病負擔都是可以預防的，很大程度上由壞的飲食習慣造成。

比如，Ⅱ型糖尿病是最可被預防的，然而在2013年，510萬人死于糖尿病，382萬人仍然攜病生活。在英國，糖尿病流行如此之嚴重，以至醫學權威雜志《柳葉刀》將其稱為“公共醫療的恥辱”。

及時干預事關生死。惠康慈善基金會（Wellcome Trust） 負責人、傳染病學專家杰瑞米·法拉爾（Jeremy Farrar） 稱類似埃博拉（Ebola）的病毒有六個周的干預窗口期，實時控制相當重要。

另一嚴峻的挑戰是，全球幾乎每個地區都出現了細菌對抗生素產生抗藥性（AMR）的問題。“金磚四國”概念提出者、英國財政部商務大臣吉姆·奧尼爾（Jim ONeill）在演講中提出：“在美國，50%的抗生素是沒必要使用的。全球70萬人死于抗耐藥性，如果不采取任何行動，未來35年這一數字將達到1千萬。”作為英國政府抗耐藥性評估主席的他即將提交獨立報告，試圖提供政府、產業合力解決這一問題的方案。

在高度互聯的時代，醫藥公司也在尋找與社會有效對話的通道。在連線健康會議現場，專注于罕見病治療的醫藥企業賽諾菲·健贊（Sanofi Genzyme）發布新倡議，分撥8萬英鎊獎金，征選實用的解決方案，幫助歐洲63萬患重癥肌無力（MS）的人群克服每天的挑戰。為使普通人了解這一病癥，展臺邊擺上了哈哈鏡和睫毛刷，請與會者嘗試上妝，另還請與會者戴上厚手套來嘗試給自己的衣袖系扣子，如此體驗展示無法準確對位的痛苦。

并不只有壞消息——事實上，醫療技術的研發圖景同樣遼闊、令人驚喜。維斯中心（Wyss Center）的神經學家約翰·多諾霍（John Donoghue）介紹通過在腦部植入傳感器，幫助中風病人恢復肌肉功能的模型。牛津大學光遺傳學（optogenetics）創始人格羅·麥森伯克（Gero Miesenbock）教授介紹了通過光學和遺傳學的技術，精準控制特定細胞在空間和時間上的活動，用以分析失眠及精神疾病的成因和運作機制。

醫學研究者在努力實現學術成果轉化的同時，移動互聯網醫療企業的創業家以更快的速度連接市場和用戶。會議現場有一個特別的單元——Bupa創業舞臺，精選的12家醫療科技公司創始人紛紛登臺亮相。

觀察這些創始人，他們的共同特征是大部分有很深厚的醫學從業背景，不少人的從醫或創業經歷與個人經歷緊密相關。比如ChroniSense Medical創始人Danny Lange是二次創業，第一次創業是因為兒子患有哮喘，于是發明軟件實時監控病癥，在他發病之前就及時供應呼吸器。第二次創業他的產品是可穿戴手表，用以實時監控慢性病患者的體征變化，必要時及時送往醫院。擁有400萬女性用戶的平臺Clue，創始人Vedrana Hogqvist-Tabor博士之所以走上這條道路，是因為她的奶奶被誤診乳腺癌，耽誤治療。她搭建的是病友互助社區。最終贏得創業大獎的是Sensely，一家提供“虛擬護士”的平臺，該公司自成立已募得350萬美元的投資。

大數據和虛擬現實技術刺激醫療領域的革新和發展。IBM Watson Health 健康主任Kyu Rhee帶著聽診器走上演講臺，形象地比喻說，“未來的醫療大數據和云存儲就相當于聽診器，是不可或缺的權威技術手段”。

據悉，IBM計劃將2億人的健康數據送入云平臺，這將提供寶貴的健康分析依據。借助Medical Realities 的虛擬現實技術向世界直播癌癥手術過程的英國外科醫生沙菲·艾哈邁德（Shafi Ahmed） 也出現在會議現場，他對比了過去外科手術教學培訓的局限和目前通過虛擬現實技術傳播的便捷性和廣泛性，欠發達的地區也有機會同步學習世界頂級醫療技術。進一步暢想，通過機器人來操作精密手術也大有可能。

“有病治病，無病防病”，與保健概念配套的科技產品和應用也新意不斷。如消費醫療公司Clinova推出與其補水藥片配套的軟件應用O.R.S，根據用戶的身體和運動指數定制補水藥片的攝入量。再如，一款叫做“城市按摩”（urban massage）的應用在倫敦流行起來，創始人Jack Tang稱這款應用是保健養生領域的Uber，用戶可以選定臨近的按摩師上門服務。

還有什么是超出想象的？醫療這個有時很遠但其實很近的領域正在借力移動科技以加速度傳輸令人激動的現實，送到你我的指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