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里溫暖的一盆炭火

○吳 嘉

冬日里溫暖的一盆炭火

○吳 嘉

當金黃的落葉在空中緩緩飄落，當曾經蔥籠的繁華冷卻為清寒的枝椏，當樹瘦成一個剪影默默地佇立在冷風中，冬天來了。

現在的冬天雖有各種高科技的取暖設備，我卻懷念那逝去的童年，一家人圍著一盆炭火取暖的甜蜜時光。

記憶中的家園，依然如昨的那副模樣。我家的房前是一條鵝卵石鋪就的二米來寬的路面，直通向相鄰的村莊，還有一個不是很大的曬谷坪。有陽光的午后，我會和鄰家的小孩在房前屋后玩耍、曬太陽。在陰冷的天氣里，在夜幕降臨的晚上，屋子里，母親總會從做飯后的灶臺里扒出火炭放在火盆里，讓它總是燒得旺旺的，那溫暖的充滿著整個房間的柴火味，是童年熟悉的味道。

冬日的夜晚，就著一盆炭火的溫馨是那樣的難忘。那時候，村里既沒有電視，也沒有電燈，用來照明的是煤油燈。如豆的煤油燈散發出暈暗的光芒，它曾經陪伴著我從幼年走向少年，又從少年走向住校時期。在那些寒冷的夜晚，鄰居們總喜歡聚到我家，就著暗淡的煤油燈，一起圍坐在那一盆燒得很旺的炭火旁閑話拉家常。大人們的話題在小孩子耳朵里是永遠也說不完的東家長西家短，我和小伙伴們趁大人們聊得正酣，放肆地在屋子里玩捉迷藏、猜謎語、唱兒歌，抑或打鬧說笑。那外面呼嘯的寒風怎么能敵得過屋內其樂融融的一盆炭火的溫暖？

記憶中那一盆冬日的炭火，依然如昨般的溫暖。在物質匱乏的年代，在寒冷的冬天，我沒有香香的護手霜，也沒有漂亮的手套，更沒有時髦的手爐。每年冬天，我細嫩的手腳都會被刺骨的冷風吹干，凍裂，變得又紅又腫，一遇到火光，又疼又癢。一到晚上，母親總會早早地在屋里生一盆燒得旺旺的炭火，再燒一鍋燙燙的白蘿卜煮開水，等到開水放涼些后，母親讓我靠近火盆坐下，試過溫度剛好后，再讓我把腳放進去泡。泡了大約十來分鐘后，母親又把一塊被切成一半、已經煮好的白蘿卜輕輕地在我凍得又紅又腫的手、腳上按摩，緩緩來回擦拭。母親低著頭，就這樣一只手抓住我的腿，一只手幫我按摩。母親已發白的頭發在我的面前搖晃著，我甚至都能感覺到母親的鼻息打在我的腿上，暖暖的，癢癢的。雖然剛一開始我會怕燙，腳老往后縮，但漸漸地，我便感受到體內因寒冷而阻滯的血液在如炭火一般熾熱的母親的愛的融化下，漸漸順暢起來……

年少時和小伙伴們躲在家里的冬日，暖暖的炭火里有我們純真的快樂。在寒風呼嘯的日子里，趁父母不在，我和小伙伴們會拿出家里的黃豆、紅薯放在紅紅的炭火上烤。我們先在火盆里放上一個加了少許水用來防燥的杯子，再在上面擱上一塊鐵皮，就能把豆子放在上面烘烤了，不到兩分鐘，便能聞到豆子的香味，甚至還會噼里啪啦地響呢！紅薯一般會揀幾個小的埋在火炭下面的灰堆里煨，這個時間要久一些，當能聞到香味的時候，再捂個幾分鐘就好了。把紅薯一個個從火炭灰里挑出來，用手輕輕地拍拍紅薯上面的灰塵，吹一下熱氣，一只手捏著紅薯，一只手把紅薯皮剝開，當紅薯露出那冒著香氣的薯肉時，嘴里的口水已經流到下巴了。呼哧呼哧，不到兩三分鐘，一個小小的紅薯便能被嘴饞的我們迅速解決掉。那個時候，饑餓總是如影隨形，在火盆里煨的紅薯和黃豆，總會帶給我們無限的快樂和飽腹的溫暖。

那昔日時光里燒得旺旺的炭火，曾溫暖和快樂了我們“70”后多少難忘的時光，那流逝的童年里，有多少珍貴的記憶值得收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