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燕+周良書
摘要:抗戰時期,日本軍國主義者企圖從中國歷史的發展演變中尋找其侵略行為的“合理性”,并提出了“大東亞主義”“中國社會停滯論”和“中國社會外鑠論”等一系列侵華理論。中國學者對此進行了針鋒相對的批駁。這不僅有力挫敗了日本侵略者從文化上征服中國的企圖,而且大大增強了中華民族的自尊心和自信心。
關鍵詞:抗戰時期;中國學者;日本侵華理論
中圖分類號:K265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003-0751(2016)05-0134-05
抗日戰爭時期,日本軍國主義者試圖從“中國社會的歷史的發展規律或歷史上可資借鑒的史跡”①中尋找其發動全面侵華戰爭的“合理”依據。針對日本軍國主義者的各種侵華理論,中國學者展開了針鋒相對的批駁。近年來,這一問題雖然引起學界的關注并取得了一些成果,但相關研究還有待進一步深化。②有鑒于此,本文在簡要回顧和梳理日本侵華理論的緣起及其實質的基礎上,圍繞抗戰時期中國學者對“大東亞主義”“中國社會停滯論”和“中國社會外鑠論”等日本侵華理論所進行的批判作些分析探討。
一、日本侵華理論的緣起和實質
16世紀末,日本曾發動兩次侵朝戰爭。雖然這兩次侵朝戰爭均以失敗而告終,但其兼并朝鮮、侵略中國的想法卻對后來的日本侵略者產生了深刻影響。最早將侵華思想系統化、理論化的是日本幕府末期的佐藤信淵和吉田松陰。佐藤在《宇內混同秘策》(1823年)中提出,要建立一個遍及全球的世界帝國,一切國家都應接受日本神道的影響。在佐藤的侵略思想影響下,吉田在其所著的《幽囚錄》(1858年)中提出了“收滿洲逼俄國,并朝鮮窺清國,取南洋襲印度,宜擇三者之中易為者而先為之”③的戰略規劃。吉田的侵略主張,雖然未被當局所采納,但為后來日本政府的“大陸政策”奠定了理論基礎。
應該說,佐藤、吉田等人所提日本侵華的設想和主張,基本上還是停留在認識層面。而真正對當時日本社會和政府決策產生重大影響的是日本近代啟蒙思想家福澤諭吉。他在1885年的《時事新報》上發表《脫亞論》一文認為:“國民的精神已脫去亞細亞的痼陋而移向西洋文明”,但“近鄰支那和朝鮮”仍處于落后地位,并日益陷入被他國瓜分之危機;在這種形勢下,“與其坐等鄰國開明而共興亞洲,毋寧不與他們為伍,而與西洋文明共進退”。④由此可見,福澤提出“脫亞入歐”論的實質是主張日本采用“西洋人的方式”,并與西方資本主義列強一起瓜分中國和朝鮮。
“文明開化”論是福澤侵華思想的又一個理論支點。他把西方列強的武力擴張視為“文明”的楷模,認為這是一種“文明”戰勝“野蠻”之“開化”行為。在《文明論概略》(1875年)中,福澤將世界各國分成三個層次,即野蠻的非洲、澳洲國家,半開化的中國、日本等亞洲國家以及文明的歐美各國,并主張日本要以歐洲文明為目標。在中日甲午戰爭期間,福澤還在《日清戰爭是文明與野蠻的戰爭》一文中露骨地寫道,“倘若支那人鑒于此次失敗,領悟到文明的力量多么可畏,從而將四百余州的腐云敗霧蕩滌一空,而迎來文明日新的曙光,付出一些代價也值”;他們應當“對文明引導者的日本人感恩戴德,行三叩九拜之禮”。⑤這充分暴露了福澤所信奉的“弱肉強食”的強盜邏輯和價值準則。
中日甲午戰爭后,日本侵華理論的代表性觀點主要有“大東合邦論”和“侵略有利健康論”。前者由日本政治運動家樽井藤吉提出。與福澤的“脫亞論”不同,樽井提出了“興亞”或“振亞”的主張。其實早在1893年,樽井就在《大東合邦論》中指出東亞為一個“種族”,認為同一“種族”之間需要“親和”,應在“親和”基礎上結成“大東合邦”。為配合日本對外擴張,他又進一步提出“亞細亞連帶論”,即同朝鮮合邦、同中國合縱,認為中日合作對抗西方才是“大東合邦”的真實目的。這種建立在種族主義基礎之上,用儒家教化和德治思想包裝起來的具有“懷柔形態”的侵華理論,與佐藤、吉田和福澤等人的“武力侵華”論相輔相成,構成近代日本侵略中國的兩種理論形態。⑥
“侵略有利健康論”提出者是“日本中國學京都學派”的創始人內藤湖南。他在1897年所著《淚珠唾珠》中的《學變臆說》中認為:文化傳播的路徑不是直線而是螺旋狀的“提升”。⑦在內藤看來,文明和人一樣,也會經歷成長、衰老和死亡。當文明發展到一定程度時,就會產生毒素,需要外來文化來“解毒”。這猶如“五胡之于漢”“蒙元之于宋”“滿清之于明”。中華文明能長存不滅,一個重要原因就是每當其衰相顯露時,總有塞外民族來幫忙“解毒”。因此,“支那之所以能夠維持這么長的民族歷史,全靠了這屢次襲來的外來民族的侵入”。⑧
上述言論在抗戰時期得到大肆渲染。日本軍國主義者企圖用中國歷史的發展規律來證明其侵略行為的“合理性”;而中國學者則為適應抗日救亡的需要,試圖從歷史的規律中尋找奪取抗戰勝利的“可能性”,他們或者以中華民族斗爭的“光榮史跡來鼓勵抗戰的信心”,或者通過揭示中國歷史上“民族敗類的賣國陰謀來提高對投降分子的警惕性”;這就表現為當時“各種不同觀點,不同使命的人們對歷史學不同的活動,以及相互間展開的激烈斗爭”。⑨
二、對“大東亞主義”的批判
大東亞主義者宣揚日本發動“大東亞戰爭”,建立“大東亞共榮圈”,是為了打破英美稱霸世界的“舊秩序”,以求得亞細亞的民族解放,形成“‘亞洲人之亞洲之新生活圈”。⑩其淵源可上溯樽井藤吉的“大東合邦論”。在此之后,日本東亞同文會會長近衛篤麿將其“單一種族”論發展為“同文同種”論,主張東洋乃東洋人之東洋;一旦各國聯合起來準備瓜分中國,中日應共同攜手以“保全支那”。B11而日本近代著名美術理論家岡倉天心則將樽井的“大東合邦”論發展為“亞洲一體”論,認為亞洲的統一是“東洋的理想”。B12
正是在“同文同種”論和“亞洲一體”論的基礎上,日本議員小寺謙吉提出了所謂“大亞細亞主義”。1916年,小寺在《大亞細亞主義論》一文中指出:中國是農業國,日本為工業國,中國位于大陸,日本居于海洋;“以我之長,補彼之短,以彼有余,補我不足,兩相得利而不相失”;中國可在日本指導下成為亞洲大陸上的“守護使”;日本作為海軍國,以其權威可成為太平洋中的“提督國”。只有如此,才可談黃白兩個人種的對立,才可實現人類平等和世界和平,才可使“亞細亞文明”融化“歐羅巴文明”而結成偉大的新生命,“大亞細亞主義的使命就在于此”。B13對此,中國學者當即予以駁斥。如李大釗認為,日本的目的在于“假大亞細亞主義之旗幟,以顏飾其帝國主義”,在于“禁他洲人之掠奪而自為掠奪,拒他洲人之欺凌而自相欺凌”。B14“大亞細亞主義”顯然是日本“并吞中國主義的隱語”。B15endprint
日本發動全面侵華戰爭后,更進一步將“大亞細亞主義”發展為“大東亞主義”。1938年11月3日,日本首相近衛文麿提出明確計劃,要求“建立東亞新秩序”。1942年1月21日,東條英機在“大東亞建設的設想”的演說中,再次表達“建設大東亞共榮圈之根本方針”,其目的在于“使大東亞各國家和民族各得其所,確立基于以帝國為核心之道義的共存共榮之秩序”。B16與此同時,日本有一大批鼓吹“大東亞主義”的文章論著相繼出籠,諸如桑原玉市的《大東亞皇化的理念》、大川周明的《建設大東亞秩序》、西村真次的《大東亞共榮圈》等。這些論著無不通過曲解中國歷史,宣揚中日“同文同種”,叫囂日本應“解放”中國,以實現“東亞共榮”,從而為日本的侵華戰爭搖旗助威。
對此,中國學者翦伯贊明確指出:“法西斯的歷史學”已不再是為了記載或解釋過去,而是“公開地造謠”和“謊造歷史”,這種反動理論在中國已“變為出賣民族、破壞民族統一戰線的‘失敗主義者、‘投降主義者的均勢論者反叛民族解放、革命戰爭的根據”。B17在《中國民族解放運動史》中,華崗也明確指出:日本發動的是野蠻、非正義的戰爭,其目的是在滅亡整個中國,奴役整個中華民族,妄圖獨霸東亞,建立它的所謂“東亞新秩序”,排斥列強在遠東的權益。B18
針對其鼓吹中日“同文同種”之論調,霍實在《中日兩國同文同種之歷史觀》一文中指出:自中國漢代以來,日本受中華文明之孕育已兩千年,國名年號乃至文物典章制度,無不取法華夏;但日本帝國主義者為掩蓋其侵略的本相,以“同文同種”“共存共榮”等口號作為麻醉欺騙的工具,這無疑是一種顛倒黑白的強盜邏輯;因此中日之間,不在于“同文同種”之關系如何,而在于兩國交往之“平等互惠”,為求中華民族生存計,自當采取一切必要之手段,“以捍衛我國家也”。B19
在中國學者看來,日本軍國主義者鼓吹的“大東亞主義”實質上是“一種亞洲門羅主義,是日帝國主義的夸大狂,是要給九州三島的日皇一個亞洲的王冠”B20。其目的是借“亞洲一體”“同文同種”“共存共榮”“中日同盟”等名義,在亞洲之內行奴役侵略他國之實質,“由控制整個亞洲,更進而侵略歐美各國,征服全世界”。B21
三、對“中國社會停滯論”的批判
關于中國社會停滯的觀點,最早見于福澤諭吉的著作,后來被許多日本學者接受并認可,白鳥庫吉和矢野仁一就是這一觀點的積極鼓吹者。白鳥庫吉在《中國古傳說之研究》一書中提出“堯舜禹抹殺論”,認為中華文明中關于“堯舜禹”的傳說是后人編造出來的神話,并非歷史的事實;中國文化對人類文明的貢獻,只表現在道德教化方面,這也是中國社會停滯和僵化的主要原因。而矢野仁一在《東洋史大綱》一書中則進一步指出:中國文化早在周漢就已成熟定型,此后再無顯著進展;此后中國歷代之文化成就,也不過是“模仿自己,即模仿自己古代的文化,因襲前代的文化。隨著時代推移,則模仿之模仿,因襲之因襲,日益退化”B22。
20世紀30年代,中國知識界還由此引發一場關于中國社會史問題的大論戰。陶希圣認為,“士大夫身份和農民的勢力關系”為主的社會結構是導致中國社會長期停滯的主要原因;陳伯達則把“中國社會停滯”歸因于“封建的特殊亞細亞形態”;而王禮錫則提出,因特殊的地理環境,中國無意于海外擴張,卻不斷受到“低級文化民族的侵入”。他堅持認為,如果沒有這種外力的“侵入”,中國社會內部商業資本主義的積累,完全能夠“按照歷史的規律自動的發展到工業資本主義”。B23
七七事變后,上述問題被日本學者再度提起,則明顯帶有文化侵略的意味。秋澤修二在認定中國社會具有“亞細亞的停滯性”的基礎上,從兩個方面分析造成這種“停滯性”的原因:一是“農村共同體的存續、殘存”奠定了“中央集權制”的基礎;二是自周代以來不斷發展完善的“人工灌溉”是中國“集約型的小農經營”模式形成的基礎,也正是這種“集約型的小農業”后來成為“中國農業社會發展的桎梏”。B24對此,中國學者紛紛著文予以批駁。呂振羽指出:“在鴉片戰爭以前,那些帶特殊性的條件,只阻滯了中國社會的發展,并沒有能改變中國社會發展的一般規律和過程,也沒有能阻止中國社會的發展。”B25鄧拓也認為:“中國封建社會的所謂‘長期停滯的提法是不恰當的。因為我們絕不能說這二千多年來中國封建社會經濟結構的內部始終凝固不變。”B26
除此之外,中國學者還運用馬克思主義理論武器,從學理上清算秋澤修二的錯誤觀點。吳澤在《中國社會歷史是停滯倒退的么》一文中,通過對中國歷史上的生產方式發展演化的全面考察,嚴厲批駁有關中國社會“長期停滯”的謬論。他指出:從生產工具的發展狀態看,在中國古代,西周開始出現了鐵,春秋時鐵的冶煉已大為改進,“鐵犁”被應用于生產;“到漢代,鐵犁和織機等便廣泛地傳布”,“到宋代手工業工場發展”,“表示生產力的發展,已進入封建制社會末期”;這與唯物史觀所揭示的“從古到今的生產力的發展狀態,完全一致”,中國社會是“一步步前進發展的”。從經濟狀況與經濟關系看,吳澤認為中國在明清時期,手工業工場已普遍出現,“國外貿易繁榮,貨幣經濟發達”,“資本主義的新因素,一一萌芽”,但它卻被“歐洲先進資本主義的暴力所摧殘(鴉片戰爭)”,“這樣中國社會便轉向為半殖民地半封建了”。B27
秋澤修二將“農村共同體”視為中國社會停滯之首要決定因素的觀點,也受到中國學者的質疑和一致批判。正如王亞南后來在《官僚政治對于中國社會長期停滯的影響》一文中認為:秋澤“以固定的形而上的眼光,去確認那種農村共同體孤立的作用,而不知道,那種社會經濟基本要素的結構,隨著全官僚封建社會的進展,被賦予了一些新的動境,新的因素;并且社會經濟基礎與其上層建筑的法律政治關系,在不覺起著辯證的相互阻制的功能”B28。
在中國學者看來,秋澤的“中國社會停滯論”,無非是否定“革命階級的創造作用的庸俗進化主義的狡猾的宣傳”,無非在誣蔑所謂“中國社會之‘亞細亞的停滯性”,以利其“法西斯主義侵略的無恥而又笨拙的宣傳”。B29因為從整個世界史發展過程看,“絕不容有秋澤的所謂‘停滯的形勢”,只有在內部階級斗爭和外部民族矛盾的特殊壓力下,“人民不只無法擴大再生產,甚至不能照常進行生產的情況下,才可能促進或阻滯社會的前進發展速度以至引起暫時的倒退”B30。endprint
四、對“中國社會外鑠論”的批判
在“中國社會停滯論”基礎上,秋澤修二還編造出“中國社會外鑠論”。秋澤認為中國存在一個“千年”過渡期,自漢至隋唐時期,由于“奴隸制與農奴制相互制約的關系”,使中國社會在“同一社會過程中被反復”,千年的中國社會歷史就是這樣不時“反復”“循環”“倒退”;“至元代,由于元代征服的結果,奴隸制再復活”,中國社會又一次“倒退”“反復”“循環”。秋澤還斷定:“中國經濟的近代化的過程的轉機”主要是“鴉片戰爭”。B31
在秋澤看來,鴉片戰爭以后,打破中國社會“亞細亞式”停滯性的“主要動力”來自日本;“此次中日事變”,將給中國社會發展帶來一個光明;日本以“武力”促使中國與之“結合”,這會從根本上克服“中國社會之特有的停滯性”。B32基于這一認識,日本軍國主義者公然宣稱其發動的侵略戰爭是給中國“補血”“增元氣”“猶如行荷爾蒙之注射”。B33在抗戰期間,這一歷史虛無主義論調很快被中國的投降派和一部分反動文人所追捧和響應。
其實,秋澤的“中國社會外鑠論”正是源于內藤湖南的“侵略有利健康論”,是內藤曾經大力鼓吹的“外來民族的侵入使支那恢復年輕論”的新變種。內藤一直堅持認為,因為有五胡十六國這樣新生、年輕的民族的“刺激”,中華民族才避免了衰亡而得以重生,遼、金、元等北方民族之于中華民族的貢獻也是如此。正是這些外來的新民族的加入,“在不知不覺中使支那人老衰的生命恢復年輕”B34。秋澤從這一結論出發,通過“曲說中國史上的封建制和奴隸制,既得以‘共存共榮地平行存在了一千年,那自然便能給予‘工業日本,農業中國之‘結合以歷史的根據”。B35
華崗對上述觀點進行了批駁。他認為:研究一個民族國家的歷史,當然應考慮到其他民族的影響因素,但各民族間的這種交流互動“決不能代替某一個民族歷史發展之社會內在矛盾的決定作用”B36。他指出:“外鑠論又稱外因論。依據這種觀點,社會發展和變動的基因,不是內的運動,而是外力推動的結果。它們不承認只有了解了客觀實在性的內的動力以后,才能理解社會發展的真正本質。”B37
針對“武力”是打破中國社會“停滯性”之“主要動力”的觀點,呂振羽駁斥道:中國社會發展的根本動力,不決定于生產力與生產關系的矛盾運動,而是取決于外在矛盾的諸關系,即外來的侵略。這不但“沒有半點歷史唯物論的氣味,而且也完全不合世界史(中國史在內)發展的具體事實。這是一種最拙劣、最無恥的法西斯侵略主義的歪論”B38。因為社會的發展變化,主要是由于其內部的矛盾運動,即“生產力和生產關系的矛盾,階級之間的矛盾,新舊之間的矛盾”;正是這些矛盾的發展,“推動了社會的前進,推動了新舊社會的代謝”。B39華崗認為:秋澤的歷史理論,宣揚的是一種法西斯主義的暴力史觀,其實質是通過極力夸大外在條件的作用,去粉飾“其所謂‘在全部歷史上可以看出的中國型的停滯性的反動說教,而達到中國社會之殖民地前途的定命論的結論”。秋澤“叫我們要感謝歷史上侵略中國的外族”,“感謝外國資本主義侵入中國”,其目的無非是將日本的侵華戰爭解釋為“圣戰”,“我們的答復只有堅持抗戰到底,爭取最后勝利”。B40
在中國學者看來,秋澤的“中國社會外鑠論”,無限夸大外在矛盾的作用和影響,并“以之作為決定社會性質的主導的因素,在歷史哲學上便是機械論,在政治上則是侵略主義和投降賣國主義的來源”;他把北魏和元朝視為“中國奴隸制的復活階段”,正是為了說明“外族侵入”對中國社會發展的決定作用;他把“唐玄宗時代作為中國封建制度成立的起點”,也正是“企圖在民族斗爭和其作用上去夸張,以符合其侵略主義的宣傳”。B41因為“不從經濟結構的基礎上去說明人們的各階級的意識,反而從其虛構的論說來誣蔑中國人不愛國,來誣蔑偉大中國人民的英勇斗爭的革命傳統和創造精神,一若中國人是天生成的奴隸!這正是和日本軍閥說‘中國只是一個地理的名詞的狂言相呼應的”B42。
抗戰時期,中國學者對“大東亞主義”“中國社會停滯論”和“中國社會外鑠論”等侵華理論的深入批判,實際上構成了中國共產黨發起的文化抗戰的一個重要組成部分。這不僅有效挫敗了日本侵略者從文化上征服中國的企圖,而且大大增強了中華民族的自尊心和奪取抗戰勝利的自信心。
注釋
①⑨葉蠖生:《抗戰以來的歷史學》,《中國文化》1941年第3卷第2、3期合刊。
②這方面的研究成果主要有王向遠:《作為軍國主義侵華理論家的福澤諭吉》,《解放軍外國語學院學報》2006年第3期;王向遠:《從“合邦”、“一體”到“大亞細亞主義”——近代日本侵華理論的一種形態》,《華僑大學學報》(哲學社會科學版)2005年第2期;楊鵬:《20世紀上半葉中日學者關于“亞細亞生產方式”的爭論》《社會科學家》2015年第2期;楊鵬:《中國史學界對日本近代中國學的迎拒》,華中師范大學博士學位論文,2011年;苑基榮:《淺析日本大陸政策形成的思想淵源》,《中國社會科學院研究生院學報》2009年第2期;于文善:《抗戰時期重慶馬克思主義史學研究》,華東師范大學博士學位論文,2011年;等等。
③轉引自黃華文:《抗日戰爭史》,湖北人民出版社,2007年,第39頁。
④《福澤諭吉全集》第10卷,日本巖波書店,1961年,第238—240頁。
⑤《福澤諭吉全集》第14卷,日本巖波書店,1961年,第492頁。
⑥B12王向遠:《從“合邦”、“一體”到“大亞細亞主義”》,《華僑大學學報》(哲學社會科學版)2005年第2期。
⑦何培齊:《內藤湖南的歷史發展觀及其時代》,《史學集刊》2008年第4期。
⑧B34[日]內藤湖南:《支那論·附新支那論》,大阪創元社,1938年,第78頁。
⑩《世界政治之新階段》,《東亞聯盟月刊》第2卷第3期(1942年3月20日)。endprint
B11[日]大學史編纂委員會編:《東亞同文書院大學史》,東京滬友會,1982年,第46頁。
B13[日]小寺謙吉:《大亞細亞主義論》,東京寶文館,1916年,第474—475頁。
B14李大釗:《大亞細亞主義》,《甲寅》(日刊)1917年4月18日。
B15李大釗:《大亞細亞主義與新亞細亞主義》,《國民》雜志第1卷第2號(1919年2月1日)。
B16呂萬和:《簡明日本近代史》,天津人民出版社,1984年,第346頁。
B17翦伯贊:《歷史哲學教程》,北京大學出版社,1990年,第12、21頁。
B18華崗:《華崗選集》第1卷,山東大學出版社,2003年,第521—522頁。
B19霍實:《中日兩國同文同種之歷史觀》,《日本評論》1936年第3期。
B20方濟生:《大亞細亞主義之研究》,新亞洲書局東方問題研究會第一支部,1937年,第4頁。
B21周之鳴:《黃禍即日禍論》,獨立出版社,1944年,第2頁。
B22王向遠:《近代日本“東洋史”、“支那史”研究中的侵華圖謀》,《華僑大學學報》(哲學社會科學版)2006年第4期。
B23田亮:《抗戰史學與民族精神——作為抗戰文化的史學及其歷史貢獻》,《抗日戰爭研究》2007年第4期。
B24B25B29B30B31B32B35B38B41B42呂振羽:《呂振羽史論選集》,上海人民出版社,1981年,第264—265、326、280、263、359、317、359、265、282、269頁。
B26鄧拓:《論中國歷史的幾個問題》,生活·讀書·新知三聯書店,1979年,第60頁。
B27吳澤:《中國社會歷史是“停滯”、“倒退”的嗎》,《讀書月報》1940年第2卷第8期。
B28王亞南:《官僚政治對于中國社會長期停滯的影響》,《時與文》1948年第2卷第19期。
B33[日]德福諸一郎:《中日相知乃相親之前提》,《華文大阪每日》1938年1月1日。
B36B37B40華崗:《評侵略主義的中國歷史觀》,《中國歷史論集》,東方出版社,1945年,第77、74、78—90頁。
B39《毛澤東選集》第1卷,人民出版社,1991年,第302頁。
責任編輯:南武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