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震
摘 要:在刑事訴訟中,證明標準是貫穿整個刑事證明過程始終的一條主線。刑事訴訟主體收集證據,審查判斷證據進行實體處理活動均需圍繞著證明標準而展開。我國理論界對刑事有罪證明標準的探討由來已久,從客觀真實說到法律真實說,從內心確信到排除合理懷疑。司法實踐關于刑事有罪證明標準的改革則更加體現了英美法系的特點。應協調好“排除合理懷疑”與我國傳統“證據確實、充分”的關系,結合我國證明模式特點,充分發揮“排除合理懷疑”的優勢,進一步完善與之有關的其他證明機制。
關鍵詞:刑事訴訟;有罪證明標準;排除合理懷疑
一、我國刑事有罪證明標準的理論研究
證明標準是指訴訟中對案件事實等待證事項的證明所須達到的要求,也就是說,承擔證明責任的訴訟主體提出證明進行證明應達到何種程度方能確認待證事實的真偽,從而卸除其證明責任。
(一)客觀真實說
傳統的刑事證明要求達到客觀真實一致,即司法機關所認定的犯罪事實,必須與實際發生的事實相符合。客觀真實說對我國法學理論及司法實踐產生了極其深刻的影響,其一度在法學理論中立于不可挑戰的權威地位,并在具體的法律條款中得到體現。
(二)法律真實說的崛起
隨著時代發展,人們意識到人的認識能力是有限的。實務中出現了案件處于真偽不明而無法達到客觀真實說所要求的證明標準。這引起了許多學者對客觀真實說的質疑。法律真實說認為,達到證明要求的事實不可能是完全的客觀事實,刑事裁判的基礎應是法律規范約束下形成的法律事實,而證明的標準就是一種蓋然性的標準。
二、證明標準的概念、意義
(一)證明標準的概念
證明標準又稱證明要求、證明任務,是指法律規定的承擔舉證責任的訴訟主體運用證據證明自己的主張或對案件實施的認定所達到的標準和程度。如果當事人提供的證據達到了證明標準,就意味著當事人履行了證明責任,相反如果當事人提供的證據未能達到證明標準,就意味著他沒有完成證明責任,它的主張就將不會成立。通說認為證明標準應具有以下兩個特征:①階段性,在不同的訴訟階段應采取不同的證明標準。②證明標準規定的舉證責任主體的不可移轉性。
(二)確定證明標準的意義
證明標準在訴訟過程中具有重要的意義,它是訴訟證明活動的方向和準繩,指導著當事人和事實認定者實施正確的訴訟行為,具體表現在以下幾個方面:
第一,證明標準是當事人履行證明責任的燈塔,憑借證明標準的衡量,當事人知道何時可以暫停舉證,對方當事人也可以知道何時提供相反的證據進行反駁,何時可以停止舉證性的反駁,而等待負有證明責任的當事人繼續提供證據。
第二,證明標準是事實認定者決定具體事實能否認定的行為準則,根據當事人提供的證據,如果事實認定者認為這些證據對待證事實的證明達到了證明標準,則認定事實為真,反之,如果證明責任承擔者提供的證據未能滿足證明標準,則認定該事實為假。
三、“排除合理懷疑”與“證據確實、充分”的關系
此次刑訴法將“排除合理懷疑”納入正式法典中,細讀可以發現排除合理懷疑是作為證據確實、充分的解釋性概念而出現的,可以說是作為證據確實、充分的下位概念,也就是說立法者并未放棄我國傳統的客觀真實說,而是給予其新的解釋。這樣一種規定與英美法傳統的排除合理懷疑的適用是存在區別的。
四、“排除合理懷疑”在我國的適用
(一)“排除合理懷疑”具有的優勢特點
1.符合現代證明趨勢
不管是大陸法系還是英美法系,其刑事案件證明標準在本質上都屬于現代的自由心證。而我國傳統“客觀真實”并不完全是解決訴訟爭端的技術基礎,它同時也承載著重大的政治使命,訴訟中的絕對真實論來源于“實事求是”這樣的政治大詞,“實事求是”是區分社會主義與資本主義的一個重大標簽,是論證社會主義優越于資本主義的理論、政治話語,相應地,在證明標準上堅持絕對真實論就成為社會主義的訴訟制度樹立了一種正當性想象。所以當我們抵制這種主觀性證明標準時,有與我們政治背景不相符合的原因。可是我們不得不承認,對證據的評價,對案件的梳理,判決的作出,須經過事實認定者主觀思考的過程,是運用經驗、邏輯推理的過程,這是現代裁判的趨勢。
2.有利于平衡控制犯罪和保障人權的關系
在客觀主義認識立場下,要求司法人員始終盯住客觀事實狀況,力爭通過客觀證據對案件事實進行最大限度的還原,追求將每個案件辦成與客觀案件事實一致的“鐵案”。豖這就使許多在英美法等國家能夠定罪的案件在我國無法定罪,這不利于我國控制犯罪的迫切任務。又由于較高的定罪證明標準,為了得到有利于定罪的口供,刑訊的現象頻發,這不利于人權的保障。而英美法學者一致認為,“排除合理懷疑”具有深刻的歷史背景和鮮明的時代烙印。正式在此一證明標準正式確立之后,無罪推定才引申出這樣一條著名規則:如果被告人有罪的證明存在合理懷疑,則應作有利于被告的推定和解釋。由此看來,現代意義上的無罪推定,只有在“排除合理懷疑”的證明標準的配合下,才能展示出完整的內容。
3.有效約束裁判者的自由裁量
雖然“排除合理懷疑”是主觀性的證明標準,但也具有客觀性的傾向。正如達馬斯卡所談到的:“與大陸法系相比普通法傳統不強調以個人的確信狀態作為裁判的標準。這種傾向在證明標準方面表現得尤為明顯:這一標準強調外在的尺度而非主觀的確信狀態,換句話說,在多數時候,法律要求陪審員想象如果一個理性的人面對這些證據會作出什么樣的裁決,而不是要求他們求諸自己的內心確信。因為,宣告刑事被告人無罪的根據,不是事實裁判者個人的任何懷疑,而是特指具有公共正當性,即‘合理性的懷疑”豘所以英美法系的證明標準更能約束裁判者的自由裁量權,更加符合我國訴訟的傳統。
(二)我國目前證明模式的特點
我國傳統的證明模式具有“印證性”的特點,有學者將這種印證模式的特點歸納為以下幾點:第一,獲得印證性直接支持證據是證明的關鍵;第二,注重證明的“外部性”而不注重“內省性”第三,要求證據間相互印證導致很高的證明標準,在信息有限的司法環境中達到這一標準的難度很大;第四,為實現印證目的,易于采用比較靈活的取證手段。豙證明模式意味著在刑訴過程中采取什么方式達到刑事證明標準的要求,所以兩者具有天然的聯系。在我國證明模式未改變的情況下,如何使“排除合理懷疑”在現有證明模式范圍內發揮作用,是應當解決的問題。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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