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 要:刑事辯護律師何時開始可以向犯罪嫌疑人、被告人核實證據有比較明確的規定,但是對辯護律師應當如何核實證據并未作出具體的規定。實踐中,一些辯護律師對核實證據的種類、范圍、方式等存在不同理解,做法不一,給律師有效開展辯護工作帶來一些困惑,也給律師執業帶來一定的風險。本文從辯護律師的權利、方式、立法本意等三個角度來簡述應當如何核實證據,有一定的創新意義。
關鍵詞:辯護律師;調查取證;核實證據;《刑事訴訟法》
根據《刑事訴訟法》第三十七條第四款規定“辯護律師會見在押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可以了解案件有關情況,提供法律咨詢等;自案件移送審查起訴之日起,可以向犯罪嫌疑人、被告人核實有關證據。辯護律師會見犯罪嫌疑人、被告人時不被監聽”。“兩高三部”《關于依法保障律師執業權利的規定》第十條規定“自案件移送審查起訴之日起,辯護律師會見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可以向其核實有關證據”,將核實證據的對象擴大到非在押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雖然,上述法條對辯護律師何時開始可以向犯罪嫌疑人、被告人核實證據作出了比較明確的規定,但是對辯護律師應當如何核實證據并未作出具體的規定。實踐中,一些辯護律師對核實證據的種類、范圍、方式等存在不同理解,做法不一,給律師有效開展辯護工作帶來一些困惑,也給律師執業帶來一定的風險。
一、從會見權、閱卷權、調查取證權的充分度上看
從法理上講,辦案機關的承辦人員、辯護人(包括辯護律師、其他辯護人)及犯罪嫌疑人、被告人等各類主體了解核實證據的權利,均來自于法律授予的會見權(提審)、閱卷權(廣義上)以及調查取證權(收集證據)等。如果不享有上述法律規定的權利,也就沒有進一步了解核實證據的權利。
(1)辯護律師具有比較充分的會見權、閱卷權和收集證據的權利。《刑事訴訟法》第三十七條第一款規定“辯護律師可以同在押(包括監視居住)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會見和通信”,除危害國家安全犯罪、恐怖活動犯罪、特別重大賄賂犯罪等“三類案件”,辯護律師在偵查期間會見在押的犯罪嫌疑人需經許可外,其他情形的會見權不應當受到限制。《刑事訴訟法》第三十八規定“辯護律師自人民檢察院對案件審查起訴之日起,可以查閱、摘抄、復制本案的案卷材料”。可見,辯護律師的閱卷工作,并不需要經過法檢兩家許可或同意才能進行。
《刑事訴訟法》第四十一條規定“辯護律師經證人或者其他有關單位和個人同意,可以向他們收集與本案有關的材料,也可以申請人民檢察院、人民法院收集、調取證據,或者申請人民法院通知證人出庭作證”。
辯護律師經人民檢察院或者人民法院許可,并且經被害人或者其近親屬、被害人提供的證人同意,可以向他們收集與本案有關的材料。
(2)其他辯護人的會見權、閱卷權和收集證據的權利受到一定限制。《刑事訴訟法》第三十三條第一款規定“在偵查期間,只能委托律師作為辯護人”。《刑事訴訟法》第三十七條第一款規定“其他辯護人經人民法院、人民檢察院許可,也可以同在押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會見和通信”。《刑事訴訟法》第三十八條規定“其他辯護人經人民法院、人民檢察院許可,也可以查閱、摘抄、復制本案的案卷材料”。可見,其他辯護人的會見權和閱卷權受到了一定的限制,需要經過法檢兩家許可或同意才能進行。
二、從核實證據的種類、范圍及方式上看
(1)可以了解核實的證據種類。《刑事訴訟法》對辯護律師可以向犯罪嫌疑人、被告人了解核實證據的種類沒有作出明確的規定,或者說禁止性規定。但個人認為,從法理及立法本意上講,辯護律師應當可以向犯罪嫌疑人、被告人了解核實《刑事訴訟法》第四十八條規定的全部八類證據,既包括“客觀證據”,也包括言詞證據。
(2)可以了解核實的證據范圍。《刑事訴訟法》對辯護律師可以向犯罪嫌疑人、被告人了解核實證據的范圍同樣沒有作出明確的規定,但從理論上講,辯護律師應當可以就全部案卷材料向犯罪嫌疑人、被告人進行了解核實。因為只有這樣,辯護律師才有可能全面、及時、準確地了解掌握全案的事實與證據情況。否則,辯護律師就無法進一步對存在疑問的證據材料進行調查核實,并提出相應的辯護意見或者及時調整辯護思路和策略。
(3)可以了解核實證據的方式。由于《刑事訴訟法》對辯護律師向犯罪嫌疑人、被告人核實證據的規定過于原則,可操作性不強,實踐中一些辯護律師向在押犯罪嫌疑人、被告人核實證據的方式和做法也不盡相同。個人認為,由于證據的種類及所反映的內容不同,辯護律師向犯罪嫌疑人、被告人了解核實證據的方式和做法也應當有所區別。
三、從立法本意、法理依據及可操作性上看
根據《刑事訴訟法》第三十二條第一款規定,犯罪嫌疑人、被告人有自行辯護的權利。因此,從法理上講,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對指控其涉嫌犯罪的全部證據材料應當均有予以了解核實的權利。但是,辯護律師在向犯罪嫌疑人、被告人核實相關證據的時候,仍然不能忽視以下三方面的因素:
(1)立法本意。1979年《刑事訴訟法》制定實施后,分別于1996年、2012年作了兩次修改。雖然,后法與前法相比,對保障犯罪嫌疑人、被告人的訴訟權利和其他合法權益方面有了進一步加強,但是仍然未取得根本性的突破,辯護律師(犯罪嫌疑人、被告人)核實相關證據的范圍及方式還受到了一定程度的限制,因此,辯護律師如果突破了立法底線,將會面臨一定的執業風險。
(2)法理依據。犯罪嫌疑人、被告人、辯護律師核實相關證據的權利,從深層次上看,關系到打擊犯罪與保障人權之間如何平衡的根本性問題,也是各種社會力量及法治發展理念的博弈過程。《刑事訴訟法》的立法目的及任務有三項:一是保證實體法《刑法》的正確實施,懲罰犯罪;二是保證準確、及時地查明犯罪事實,正確應用法律,懲罰犯罪分子,保障無罪的人不受刑事追究;三是尊重和保障人權,保護公民的人身權利、財產如何在打擊犯罪與保障人權之間真正做到有效平衡是個難題,尤其是在保障犯罪嫌疑人、被告人的訴訟權利和其他合法權益的同時,也能有效保障被害人及其他社會主體的基本權利。
總之,辯護律師既不能出于擔心面臨執業風險而縮手縮腳,不敢與在押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了解核實相關證據,從而不能有效地開展刑事辯護工作;也不能不顧相關法律的禁止性規定以及司法實踐中一些約定俗成的做法,要在總體上把握好“度”的前提下,最大限度地維護犯罪嫌疑人、被告人的訴訟權利和其他合法權益。
作者簡介:
王克珍(1977~),男,浙江平陽人,浙江省杭州市拱墅區人民檢察院干警,法學碩士,研究方向:刑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