淺析我國對限制刑事責任能力精神障礙人的處理存在的問題及其完善

劉小鈺

摘 要：限制刑事責任能力精神障礙人，因其患有精神疾病這一特殊性，在對于這類特定群體的犯罪行為進行處理時，應當與完全刑事責任能力人有所區別，但我國法律對這一群體的規定并不完善。筆者就現行針對限制刑事責任能力精神障礙人的法律現狀及處理規定存在的問題進行研究，并分析將其納入強制醫療范圍的必要性及相應完善方式。

關鍵詞：限制刑事責任能力；精神障礙人；強制醫療

一、限制刑事責任能力精神障礙人現行處理規定及問題

1.限制刑事責任能力精神障礙人的群體認定

精神疾病，又稱精神障礙，是指大腦機能活動發生紊亂，導致認知、情感、行為和意志等精神活動不同程度障礙的總稱，是影響刑事責任能力常見的主要因素。①精神障礙人是否需要承擔刑事責任，關鍵在于其是否具有一定的辨認能力和控制能力。在此基礎上，可將患有精神疾病的精神障礙人分為如下幾類：無刑事責任能力的精神障礙人、限制刑事責任能力精神障礙人、無受審能力的精神障礙犯罪人和無刑罰承受能力的精神障礙犯罪人。

本文中所討論的限制刑事責任能力精神障礙人是指在犯罪時由于受到了精神障礙的影響，不能完全辨認或者控制自己的行為，卻又并非完全喪失了辨認與控制能力的精神障礙人，該群體具有一定的特殊性。

2.限制刑事責任能力精神障礙人現行相關法律條款及問題

我國《刑法》第十八條規定了精神狀態對責任能力的影響，其中第一到三款主要對精神障礙人的刑事責任能力進行了規定。根據第十八條第三款針對限制刑事責任能力精神障礙人的規定，其“應當負刑事責任”，但在刑罰適用上應當從寬（從輕、減輕或免除處罰）。我國《刑事訴訟法》第三十四條與第二百零九條均對限制刑事責任能力人進行了相關規定，保障了這類特殊群體的訴訟權利。其中第三十四條對限制刑事責任能力精神障礙人委托辯護人方面進行了要求②。而第二百零九條則從保障這類人群的權益出發，規定限制刑事責任能力精神障礙人“不能適用簡易程序”。

易見，現階段我國在對限制刑事責任能力精神障礙人這一特殊群體的處理上，在刑事責任能力、訴訟權利和量刑均有著特別的法律條款作為依據，但對其執行刑罰方面比照完全刑事責任能力人進行，缺少其專有的法律規定，無法體現對這一群體應有的特殊性。

筆者認為，對于此類特殊群體的刑罰執行方面，應將比照完全無刑事責任能力精神障礙人現行的強制醫療程序與完全刑事責任能力人的刑罰規定結合來看，在立法上進行專門規定。

二、限制刑事責任能力精神障礙人適用強制醫療程序的原因分析

《刑事訴訟法》第五編特別程序第四章對強制醫療程序進行了規定。現行強制醫療的對象僅指完全無刑事責任能力的精神障礙人。但在筆者看來對于限制刑事責任能力精神障礙人也應當采取強制醫療程序。其原因如下：

首先，強制醫療程序不是一種刑罰手段。刑罰是“刑法規定的由國家審判機關依法對犯罪人使用的限制或剝奪其某種權益的強制性制裁方法”③。對于完全無刑事責任能力的精神障礙人來說，其不負刑事責任因而不能課以刑罰，因此強制醫療程序不屬于刑罰手段。

其次，刑事強制醫療本就是一種特殊的社會防衛措施。將精神障礙人限制在專門的醫療機構中實施監護隔離和治療，對于整個社會來說，維護了大多數人利益，確保了社會安全，具有很強的社會效益。

刑事強制醫療是旨在促進精神障礙人的健康恢復、保障其合法權益以及消除其人身危險性、預防犯罪、維護社會治安秩序和保衛社會安全而采取的一項對精神障礙人的人身自由予以一定限制的特殊社會防衛措施④。限制刑事責任能力精神障礙人同樣具備著這種特殊的人身危險性，而因其危險性會產生對社會安全的威脅和刑罰執行的困難，因此當下的強制醫療程序并未將限制刑事責任能力精神障礙人包括在內，是存在著一定問題的。

三、限制刑事責任能力精神障礙人處理規定的完善建議

筆者認為，對于收監有困難的限制刑事責任能力精神障礙人，首先應當將其安排在固定的場所，雖限制了精神障礙人的人身自由，但避免了精神障礙人嚴重的精神失常癥狀及對客體侵害的行為對社會安全的威脅。由于安康醫院具備治療此類群體的條件和手段，相較于收監，是更適合限制刑事責任能力精神障礙人的“固定場所”。

同時在期間的計算上，筆者的建議是：在人民法院對其判處刑事處罰之后同時判決其在安康醫院進行強制醫療，強制醫療的時間計入總刑期。待經過治療精神障礙人符合了強制醫療的終止條件后，將其收監繼續執行剩余的刑罰。⑤此種計算方式更加適用于位于這兩者之間的限制刑事責任能力精神障礙人這一群體，符合其刑事責任能力的構成。

限制刑事責任能力精神障礙人適用強制醫療程序將面臨的最大問題是沒有足夠的執行機構和場所容納。根據現行規定，承擔精神障礙人強制醫療工作的機構為公安機關設立的安康醫院⑥。但國內安康醫院的數量還遠遠不夠。同時，對于安康醫院，地方政府往往投入不大甚至不投入，收治的病人及家屬無力或不愿承擔治療費用。安康醫院僅靠自收自支運轉艱難，經費緊張，保障機制的缺乏使得其難以為繼。因此，筆者建議對于限制刑事責任能力精神障礙人強制醫療的執行場所可以擴充到其他精神病醫院，由政府撥款進行收治。這同樣可以起到對此類人群強制醫療的目的，并緩解當下壓力。

注釋：

①池中蓮.《強制醫療的適用條件及其立法完善》，《法制與經濟》，2009年01期，第12頁.

②“犯罪嫌疑人、被告人是盲、聾、啞人，或者是尚未完全喪失辨認或者控制自己行為能力的精神病人，沒有委托辯護人的，人民法院、人民檢察院和公安機關應當通知法律援助機構指派律師為其提供辯護。”.

③高銘暄，馬克昌主編.《刑法學》，北京大學出版社、高等教育出版社（2000年版），第225頁.

④李娜玲.《刑事強制醫療程序之解構分析》，《法學雜志》，2009年03期，第38頁.

⑤同④，第39頁.

⑥安康醫院是依法強制醫療危害社會治安的精神病人的專門機構，具有治安管理和醫療的雙重職能.

參考文獻：

[1]池中蓮.《強制醫療的使用條件及其立法完善》，《法制與經濟》，2009年01期，第12-14頁.

[2]高銘暄，馬克昌主編.《刑法學》，北京大學出版社、高等教育出版社（2000年版）.

[3]李娜玲.《刑事強制醫療程序之解構分析》，《法學雜志》，2009年03期，第39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