瘸腿乞丐

程奮只

時值隆冬，天寒地凍。晚上九點多的時候，又下起了大雪。

市區一家銀行的24小時自助服務網點內蜷縮著一名乞丐，他蓬頭垢面，身上裹著一條破床單，凍得瑟瑟發抖。身前放著一只小盤子，里面有幾枚零星的硬幣。

來存錢和取錢的人進進出出，但大家似乎都很忙，無暇關注一個乞丐。偶爾也會有人往他的盤子里投一兩個硬幣，發出叮咚的脆響，這時乞丐就會連忙說謝謝。

晚上十點鐘，一名中年男子走了進來，高個，方臉，一雙劍眉下雙目炯炯。顯然，他看到了乞丐，并向他走來。

“你為什么不找一份工作？”男子蹲下來看著乞丐問道。

“我也想找啊，只是沒人要我，我是個瘸子。”乞丐表情黯然。

男子這才注意到，乞丐的右腳向外扭曲著，雖然穿著鞋，但還是能看出，那是一只因殘疾而變了形的腳。

男子從上衣口袋拿出錢包，翻動了兩下卻又收了起來，似乎是沒找到零錢。他轉身離開了。

半小時后，一位女士走了進來，一名矮個男子也跟了進來。女士走進自動取款機的玻璃門取款，男子走向另一臺取款機，但他并不取款，而是偷偷摸摸地向女士這邊張望。等到女士取完錢向外走的時候，男子跟在女士后面快走幾步，一把抓住女士的挎包，幸好女士抓得很緊，包并沒有脫手。她大聲呼救。這時候一直蜷縮在角落里的乞丐突然大喊一聲，一瘸一拐地向這邊沖了過來。也許是乞丐的樣子嚇壞了搶包的男子，他松開手逃走了。

女士不停地向乞丐說謝謝，并從包里拿出一些錢表示感謝。

第二天，在一家銀行的會議室里召開了一場小型會議，發言的是一位中年男子，他是這家私人銀行的副總。

“我聽說，昨晚有位女士向工作人員打來電話，說他在我們銀行羅門路24小時自助服務網點遭遇了搶劫，是真的嗎？”

“確實有這回事。”一位部門經理回答道，“不過劫匪并沒有搶到包，女士也并沒有報案。”

“還算幸運，要是劫匪搶到了包，或者對女士造成了其他傷害，警察找上門來，肯定會影響咱們銀行的聲譽。”中年男子頓了頓，“其他營業網點夜間不是有保安嗎，那個網點為什么沒有保安？”

“是這樣的，那個網點處于市區商業街，人流量較大，相對安全，所以沒設保安。”一位經理回答道。

“那現在看來，有必要設一名保安了。”中年男子說，“我聽說昨晚化解險情的是一名乞丐。我提議就讓他來做保安，你們覺得怎么樣？”

幾個經理開始議論起來，不一會，一位經理說：“本來是可以的，只是，那名乞丐是個跛腳，做保安恐怕不太合適。”

“一個瘸子在關鍵時刻卻敢于挺身而出，這種精神不是更可貴嗎？”中年男子說到。

“是啊，伸張正義并不一定要搏斗，敢于挺身而出就是對犯罪分子的一種威懾。”一位經理激動地說。

“對。這樣還可以體現我們銀行的用人理念，我看行。”另一位經理補充道。

“那好，既然大家覺得可以，你們馬上聯系他，明天就上崗……”

會議結束后，中年男子回到自己的辦公室，撥通了朋友的手機。“喂。真是難為你們夫妻倆了，來我這玩幾天，還要幫忙當演員。尤其是你，還當了一回劫匪，哈哈。不過，我要感謝你們的成功演出啊，幫一名跛腳的乞丐找到了一份工作。”

中年男子放下電話，站起身。他高個，方臉，一雙劍眉下雙目炯炯。

窗外，雪晴了，陽光照進窗戶，明亮而溫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