誘人的酸辣粉

宋金全

小城人愛吃酸辣粉。西城區有一家酸辣粉店，做出來的酸辣粉酸辣咸香，口味純正。人們閑來無事，坐在店里吃一碗酸辣粉，湯汁酸辣，蔬菜青脆，粉條筋道，吃得人頭上微微冒汗，甚是舒服。店老板是一位三十來歲的美女，叫愛玲。愛玲人很勤快，手腳麻利，行走如風，待人熱情和藹，把個小店打理得井然有序。小店生意興隆，顧客盈門，每天都賺得缽滿盆盈。

生意再好也有不如意的時候，那天晚上盤賬時，愛玲臉色由晴轉陰：賬面憑空減少了兩千元的收入。這是咋回事？店里除兩個打工的小姐妹外，一般收入和支出都由她和丈夫掌管，別人不能插手，少了兩千塊錢，只能從丈夫身上找。

“春才，你過來一下，今天的收入不對，怎么平空少了兩千塊錢？”

“少就少吧，我當什么大不了的事咧……”春才吱吱唔唔。

“不對，這兩千塊錢肯定跟你有關！”春才越是搪塞，愛玲越要刨根問底。經不住妻子再三追問，春才終于道出了實情。

春才年輕時有個初戀情人叫若君。當年由于雙方家長不同意未能走到一起。后來，若君嫁了個工人，生下一雙兒女后下了崗，又患上了尿毒癥，花光了家里的所有積蓄后撒手人寰，撇下若君拉扯著一雙兒女艱難度日。前幾天在街上相遇，聽了若君的哭訴，春才頓生憐憫之心，就勸若君在東城也開一家酸辣粉店，好歹是個糊口的門路。可若君手里一分錢本錢都沒有，咋開店？春才就從家里拿了兩千塊錢借給若君，還把制作酸辣粉的技術要點傳授給她。這樣，若君的酸辣粉店也在東城區勉強開張了。

聽了春才的話，愛玲火冒三丈：“好你個春才，拿了我的錢去幫你的老情人開店，還為自己的生意樹了個競爭對手，天下哪有你這樣的蠢人？這日子沒法過了！明天我就去東城找她，把那兩千塊錢要回來。”

初春的東城，天氣清冷。若君的酸辣粉店開門半天了不見一位客人進來。她正在店里擺弄著手指頭暗自傷神，忽然風風火火闖進來一位女顧客，一進門就大大咧咧地高聲叫喊：“老板娘，來碗酸辣粉！”

若君趕緊收了愁容，換上笑顏，打開爐灶。不大一會兒，把一碗冒著熱氣的酸辣粉端了上去。誰知那女子剛吃一口就“呸”的一聲吐了出來：“你這是什么酸辣粉？酸不酸、咸不咸、辣不辣、麻不麻，粉條硬的像根棍子，讓人怎么吃？”若君趕緊上前賠笑：“美女別急，俺這個小店剛開張，俺的手藝不好，請您多包涵。”

“包涵個屁！俺是來吃酸辣粉的，不是來包涵你的。沒有金鋼鉆就別攬這瓷器活。像你這樣開店，早晚得把本錢賠干凈。”

美女還要發作，從門外走進來一位瘦小的女孩沖若君叫：“媽，學校統一制作校服，老師讓交100元服裝費。”

“你個死妮子，不知道咱家沒錢嗎？穿什么校服？咱不要！”小女孩一聽就兩眼流淚，委屈地望著母親不肯離去。

“你這母親是怎么當的？連100元錢都拿不出來，還配當母親嗎？再窮不能窮孩子，這點道理都不懂，虧你還是個生意人。”美女一邊憤憤地嚷著，一邊從自己包內掏出一張嶄新的百元大鈔遞給女孩：“孩子，拿去交服裝費。”

“阿姨，媽媽說不許要別人的東西。”女孩怯怯地說。

“什么別人的東西，這是你家的錢，是阿姨在你們店上預交的飯費。”說罷把臉轉向若君：“從今天開始，我每天來吃你的酸辣粉，直到把錢用完。”說罷揚長而去。

第二天一大早，美女顧客果然來了，還帶來四個小姐妹。她們一進店就高喊著要吃酸辣粉。若君趕緊開灶。制作過程中，美女顧客還像個師傅一樣指指點點。飯菜做好，幾位卻不在屋內吃，專門站在店門外，還把酸辣粉一挑老高，嘴里不住嚷著：這家的酸辣粉就是好吃，口味純正，好香啊！誘引的路人紛紛駐足觀看。回過頭，卻又對若君的酸辣粉大加指責，并指出哪里不好，應該怎樣做才能好吃。

若君好像遇到了一群活菩薩，催使她的手藝漸長，不幾天就使這個小店門庭若市，每天也會賺得缽滿盆盈。

賺了錢的若君打心眼里感激這位美女姐妹和暗地里幫助過她的春才。這天她專門關了店門，帶上兩千塊錢到西城區尋找春才還錢。一進店門驚呆了：只見那位美女姐姐正在店里忙上忙下。若君一下子明白了，撲騰一聲跪在地上：“恩人姐姐，原來是你暗中幫了俺，讓俺咋感謝你呀！”

“都是自家親姊熱妹，謝什么謝！”美女還是那樣心直口快。

正在內間忙活的春才聞聲出來，一看心里全明白了：“我說嘛，我老婆是個熱心腸，對你的難處不會坐視不管的。今后有啥困難盡管說，我們一定幫你。”

“幫什么幫？我們是姐妹，我幫她可以；你幫她，不行！”美女把杏眼瞪得溜圓。

看著眼前的一切，若君心里就像打翻了五味瓶，酸酸的，辣辣的，麻麻的，甜甜的，就像這兩家店里誘人的酸辣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