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錦流年

孫穎周

如果學校規定，在固定的時間內完成一篇軍訓總結，來到固定的地點交給固定的人然后匯集在一起，讓這堆寫滿字但不會經第二個人過目的稿紙永遠安靜的在某個角落“挺尸”，我想我能做到的也只會是用干癟的詞語堆積出來令人想想都覺得生澀苦悶的段落。沒辦法，對于我這種很容易被別人鄙視而且不和節奏的思想行為，你若想快，那就盡情來“剁手”吧，因為這樣的放縱指日難留，我不知道還能放浪形骸多久，或許，在未來的某一天開始，或許，從放筆的那一刻起。

陽光用它亙古不變的溫度輕輕扯開松軟的云層，投下一抹暖陽，裹著秋日尚滿目濃綠的柳樹，撫著剛剛沒腳的淺草，暖著一夜涼透了的大地。每一年，我都會多發現一個月份的可愛，可能是因為這個月里的一滴露水，一株草，一片落葉，一陣風，或許是一處陰涼，都有可能在某一刻充實著這一刻本不充實的生活，而這個九月，是因為一群人。當然，這些都得感謝生活中難得的那一會兒平靜，只有大腦在思考，它無聲，但這無聲覆蓋了呼吸和心跳的律動，放松且無束。

二十九號從金水區回來，在學校囤居達半月之久，十二號我異常勇敢地收拾好東西，坐上不知開往何處反正能離開學校的大巴，沿著繞城高速一路向東。路上，在引擎轟鳴的催促下，我們草草的完成了訓練分隊，就這樣決定了十八天的時長，確定了我所要面對的又是一批新的老大難。司機師傅熟練地轉彎，自由穿行在這片連有活地圖之稱的出租車司 機都不愿涉足的東大學城，滿目沙塵，滿眼荒涼，一顆本來就略帶后悔的心在抵達電專門口前就已經降溫到了冰點。走下車，突然覺得——背囊好重！

完全沒有概念的十八天開始了，開始于我自己都不記得說過什么的倉促見面會，開始于一個學校領導都沒有看清的晚上，開始于那黃河潰堤般不絕的雨夜。淅瀝的雨卷著秋寒將這本就茍延殘喘的熱涼透了，撐著傘走在雨中總會不自覺地瑟瑟發抖，激動？緊張？還是冷？我也不清楚，因為皮膚對冷的感知和內心對雨過天晴后將要帶著一百多號已經是成年人的大學生軍訓場面的各種想象，讓我矛盾于冷和緊張這兩個詞之間。

當第一次出現在這群孩子們面前的時候，我看到的是一雙雙不知所措的眼神里復雜的心情，我很理解，因為我也經歷過初中高中的軍訓，對軍人，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看法，我想你們也是。

想想那漸漸遠去的十八天，回憶著烈日下、風雨中我們一起訓練的一幕幕，跟三十號下午的心情相比，是平靜的也是深刻的。可能吧，如果不是因為繁忙的十一國慶假期，我會在那份因為離別而居高不下的血壓所激起的亢奮情緒中拿起依舊陌生的紙筆寫下一篇慷慨激昂的總結。現在想想，有失望也有慶幸，失望的是對有感而發的錯失，慶幸的是我不會在若干日子以后，自己不自覺地取笑自己當時高亢的狂言，相比之下，我更傾向于此時此刻坐在桌子前的慢調細品。

從電專回來的這段時間，每天都安排的滿滿的，我還特別想用不亦樂乎這個衰（sui）詞描述一下自己是有多想忙，簡直是犯賤。就這樣一篇不知道要寫多少字的軍訓總結，這一刻已經是第三次繼續，因為不能連貫，所以寫的有點牽強，但是這似乎并不影響我的情緒，我說了，我更傾向于慢調細品。在沒回來的時候我就已經允諾過我會寫一篇軍訓總結，八百字的那種，現在想想，八百字指的應該是標點和空格吧，可是要是這么說似乎又有點夸大其詞了，不管怎么樣，就算是有更多的繼續，我也要寫完，就算是寫的再詞不達意磕磕絆絆，我也要將它給我帶過的那群孩子們看，嫌棄也好，不嫌棄也罷，因為內心那段不可磨滅的回憶，所以我知道我現在正在做著我想做的事。

十八天，當我聽到這樣一個數字的時候心里頭著實微微一顫，時間不是有點長，而是真心長，長的不知道要怎樣去安排訓練，長的不知道這次軍訓我又會和大家結下怎樣的恩恩怨怨、愛恨情仇，我知道這兩個詞看著別扭，但我尊重事實，我相信你們也能看懂。雖然軍訓有十八天，因為不了解所以不敢冒然評價其他方陣，但我知道，我們十七連會砥礪奮進、風雨同舟，懷揣著同樣一顆心將汗水灑在那片我們所有人都難以啟齒的黑色柏油操場上。

《送你一枚小彈殼》《當那一天來臨》《強軍戰歌》，還有我們學到一半但是大家都覺得很好聽的《當兵前的那天晚上》，不知道你們還記不記得是哪位同學給你們抄的歌詞，也不知道你們還會不會唱，更不知道你們是否還會偶爾哼出一兩句，這幾首歌是我教大家的，不管什么時候唱出來，即使是唱跑調了，你們都要說，這是我教官教的，版本獨一無二而且謝絕侵權。十八天，有太多太多讓我記憶深刻的人和事，有太多太多無法釋懷的情感和回味。每個十七連的兄弟姐妹都有著屬于自己對軍訓的感悟，厭惡教官、喜歡教官，否定教官、肯定教官，鄙視教官、舍不得教官，不同的人有不同的想法，不同的人有不同的觀點，而站在一百多人的面前的我，所要做的只能是為大多數人著想，想得到的也是大多數人對我的肯定。

剛到電專的那一周，雨沒日沒夜的下，打濕了衣服，浸透了鞋子；雨過天晴，熾熱的陽光無情的鋪灑在連一塊兒陰涼都沒有的訓練場上，曬黑了臉蛋兒，灼傷了皮膚。不知道你們心里有多少次想打退堂鼓，也不知道你們是為了什么繼續堅持下去，但是我知道，有好多人完完整整的陪我走過了這十八天，而我，和你們一樣也從未缺席。我說過我來電專是一個偶然，帶電子電信又是一個偶然，可是正因為這兩個偶然讓我們在一起走過這十八天成為了必然，我們不像有些專業那樣有心分配，所以也正是我們這樣的無心栽柳，讓柳蔭成片，足以羨煞河堤邊過往的行人。我們的收獲只有我們自己知道，我們的歡喜憂愁也只有我們能從心底里感知，我沒有資格稱作是什么中國好教官，但十七連卻是一個一旦精誠團結就能迸發出無窮力量的好連隊。

我對自己記不住別人名字這一個缺點很是不滿，這么久記住的名字實在是少的可憐，但是我記得住你們的樣子，記得住你們的笑臉，這份難以磨去的熟悉鐫刻在腦子里，可能模糊，但不會忘記。教大家唱歌毫不猶豫地幫我寫歌詞；家里人來看望把每樣東西都分給我一點；看到我沒有吃飯，偷偷去買了碗粥塞給我；為了找小音箱兩個人跑遍了整個校園，想盡一切辦法只為完成我給的任務；夾在教官和同學們之間的兩個班長，挨罵受氣卻依然會厚著臉皮做好自己的工作；給我買水；陪我看日落；晚上狂奔五公里后坐在操場中間和我聊天；還有……太多太多的點滴都像是老電影的膠片一樣在腦海中回放，每一個場景似乎都會在掠過的那一刻變得清晰、可觸。

不知道班助是不是又放下了自己的學習來為你們費心，不知道電子電信還像不像軍訓時候那樣親如一家，不知道還要過多久你崴到的右腳才能完全康復，不知道你們在大學里有沒有新添的煩惱，不知道你們長大了還會不會像以前那樣輕狂叛逆，不知道節假日的晚上你們會不會想家，更不知道我們何時還會再見，或許很近，或許永遠。

其實，這不是一篇所謂的帶訓總結，也沒有任何固定的格式和章法，只是有一搭沒一搭的說了說這段日子的前前后后。想結尾，但老覺得還有好多要寫的沒寫出來，即使是我這種情感不怎么泛濫的人，你們二十八號晚上為我準備的小晚會我也覺得用一篇日志都是不夠的，一筆帶過著實讓內心不安，更何況那是漫長的十八天。可是現在的我真的好忙，這一刻已經是第五次繼續了，我沒有足夠的時間去追憶，也沒有足夠的時間去慢慢來，所有的所有都已經幻化成大腦內存里的一個片段，在，而不被刪除。

我曾經跟一個同學說過，每天面對著你們，不想像有的連隊那樣，只知道訓練休息，訓練的時候逗你們笑不是一種輕浮，帶你們軍訓真的很累，因為我要裝，裝的樂觀開放，那不是生活中的我，我討厭這樣，但是我做了，不管你們如何評價教官，我覺在你們身上用心不是一件壞事，無悔。

時間會帶走很多當時覺得難以割舍的情結，就像此刻的你們早已走出了軍訓，走進了大學真正的生活，而時間留下來的就像是一壇陳釀的老酒，不管什么時候打開，散發出的濃濃醇香都會溢滿酒巷，愈久就愈發使人迷醉。

在微博上看到一段話，作為結尾吧：山有山的高度，水有水的深度，沒必要攀比，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長處；風有風的自由，云有云的溫柔，沒必要模仿，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個性。你認為快樂的，就去尋找；你認為值得的，就去守候；你認為幸福的，就去珍惜。沒有不被評說的事，沒有不被猜測的人。

不管未來的路途有多崎嶇，有多坎坷，大學，我們要堅持走下去，人生，我們要堅強的去面對。特別喜歡你們宿舍樓前掛的那兩句話：做一個明媚的女子，不傾國，不傾城，以優雅的姿態去摸爬滾打；做一個豐盈的男子，不虛化，不浮躁，以先鋒之姿去奮斗拼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