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七巧和姜喜寶金錢觀之比較

郝廣席

【摘要】：金錢一直以來都是人們津津樂道的話題，無論是封建社會還是改革開放以后，金錢在人們生活中的作用都是顯而易見的，本文將深入《金鎖記》主人公曹七巧以及《喜寶》主人公姜喜寶的人物內(nèi)心，通過對兩人不同金錢觀的比較，分析比較兩個時代金錢觀之差異對人物命運產(chǎn)生的影響。

【關鍵詞】：曹七巧；姜喜寶；金錢觀

一、環(huán)境背景對金錢觀念形成的影響

《金鎖記》中的曹七巧生活在國難當頭的亂世之中，因門戶比夫家低，是開麻油店的小商人家的女兒，不受大家族姜公館妯娌的待見，雖后來由姨太太升為正頭奶奶，但連丫鬟瞧不起她娘家的背景，拿“麻油店的活招牌”私下里諷刺她。她的丈夫自小就有骨癆，“坐起來，脊梁骨直溜下去”[1]，無法滿足她在生理上的基本需求。曹七巧寄希望于愛玩的三爺姜季澤，可三爺抱定了宗旨，不愿意碰自己的家里人，她的情感需求也無法得到滿足。在這種情形下，她唯一能切切實實擁有的東西就是金錢了，在整個家里除了一雙兒女，也只有錢能成為她的依靠了。她把自己丈夫的愛、家庭的地位、現(xiàn)實生活中無法得到的滿足全部寄托在金錢之上，金錢在此時成了她的唯一，她的全部，完全超出了兒女在她心目中的地位，金錢比什么都重要，這和生活在麻油店里的曹七巧判若兩人。造成這一切的原因是曹七巧所生活的環(huán)境，環(huán)境導致她形成對金錢近乎變態(tài)的欲望，促使她走向命運的悲劇。

《喜寶》中的姜喜寶和曹七巧金錢觀的形成相似，對金錢的渴望和她所處的時代以及家庭密切相關。喜寶的父親是浪蕩子，“專精吃喝嫖賭”[2]，在她剛學會走路時，母親姜詠麗就與父親離婚獨自帶她，所以喜寶并沒有得到多少父愛，母親是他最親的人，她隨了母親姓，那時日子過的拮據(jù)，得拼命打零工甚至靠男孩子付學費，但她還是一個富有生機與活力、不甘平庸的女孩。飛機二等艙上與勖聰慧的相遇是她人生的轉(zhuǎn)折點，由此她認識了勖家所有人，勖存姿先生的財富使她做了他的情人。隨著時間推移，相處加深，她由為了完成學業(yè)而出賣青春，變?yōu)樵谯孟壬绺浮⑷绶虻年P懷寵愛下不再為的錢而是為的愛情，心甘情愿陪在勖先生身邊。金錢讓她改變了自己的生活，改變了自己的命運。

受環(huán)境背景的影響，七巧與喜寶對金錢的追求都是出于尋求安全感的目的。在戰(zhàn)火仍頻的年代，對于已經(jīng)對愛情絕望的七巧而言，要養(yǎng)活自己和一雙兒女，只能依靠那些從姜家分來的財產(chǎn)，何況這財產(chǎn)是多么的來之不易，她賣掉自己的一生換來的幾個生命之錢，為此她埋葬了對姜季澤的愛情，埋葬了她的青春，受了那么多年的冷言冷語，錢在她生命中的地位不言而喻，只有錢才能滿足她對安全感的需求，這也就是七巧對自己從夫家分得的財產(chǎn)如此看重的原因，她怕姜季澤騙他的錢，怕女兒花她的錢做嫁妝。而對于喜寶而言，這一生中最希望得到的是很多愛，第二希望得到很多錢，這錢不是要特別多，足夠生活就好。她從小就沒得到多少父愛，十八歲那年談的男友最終卻忘了她，對她而言也是個不小的打擊，此后的男友只是她用來交學費的工具，她認為“愛是奢侈品”，但也拒絕在被愛之前先愛上對方。得不到感情，她只能退而求其次，寄希望于金錢。成為勖先生的情人之后，足夠多的錢的確帶給她安全感，使她不再擔心學費和生活費。勖先生送給她的財產(chǎn)多到和女管家一起十輩子都花不完的地步。她并不像曹七巧那樣擔心別人圖她的錢，勖先生巨大的財力和權(quán)勢就是她最堅實的后盾。生活讓她們對金錢非常的渴望，以金錢為目標，但不同的生活背景又使她們的金錢觀有所區(qū)別，曹七巧生活的所有都建立在金錢之上，喜寶當情感得到滿足時，金錢此時就顯得不那么重要了。這都是由環(huán)境所造成的。

二、金錢觀念對命運的影響

七巧后半生把對金錢的欲望擺在人生最重要的位置上，偏執(zhí)的金錢觀使得她在言語上尖酸刻薄，說話沒個避諱，讓別人難堪。她舍不得給女兒大筆的嫁妝，故意在女兒未婚夫童世舫面前裝作無意提起女兒抽大煙的情況，實際卻是夸大其詞，讓童世舫對長安失望，最終阻撓了長安的幸福。她認為自己所有的錢將來都會是兒子的，用錢來換兒子的幸福。她對兒媳與兒子的愛產(chǎn)生不滿，故意惡意評價自己兒媳。她自己生理需求無法得到滿足，就刻薄羞辱兒媳。到后來還故意不讓兒子晚上回房，窺探、傳播兒媳的閨房隱私，讓兒媳沒臉見人。兒子娶了兩個兒媳都這樣被她逼死，最終選擇不再娶，兒子的婚姻就這樣被她毀掉了。金錢無法換來她對兒女的愛，她這一輩子都在被金錢左右著，金錢毀掉了她的一生。

選擇做勖先生的情人是改變喜寶人生軌跡最關鍵的一步，最初為錢，后來為的報復勖先生對她的禁錮，最后為的愛情。不管哪種原因，都沒有達到七巧那樣對金錢的占有欲近乎變態(tài)的程度。在對金錢的追求中，喜寶并不曾中斷過對愛的渴望，多次在夢境中出現(xiàn)對愛的追求。在夢中抗拒承認這個“自己”，自己已不再是原來的那個喜寶，并且現(xiàn)在的自己內(nèi)心是排斥原來那個窮困的自己的。喜寶在勖先生建造的金絲籠里，改變了品味和氣質(zhì)，勖先生的金錢給了她說話的底氣，儼然一個高高在上的女王。朋友對她的變化都感到驚嘆這一切都是金錢使然。

七巧和喜寶都受到了金錢的腐蝕，但金錢的腐蝕作用到她們身上的效果是不同的，周圍人對待她們的態(tài)度也各自不同。七巧在金錢的腐蝕下變得瘋瘋傻傻，說話時有一句沒一句，不得人心，產(chǎn)生了病態(tài)的性格，周圍人都不愿親近她，連丫鬟也瞧不起她。她知道自己的兒女恨透了她，婆家的人恨透了她，娘家的人恨透了她。在艱難的社會環(huán)境中，她的愛情被完完全全埋葬，金錢占據(jù)了她的全部，不僅使她變瘋，也使她破壞了兒女的婚姻，毀掉了自己一整家人的幸福。而喜寶在勖先生去世后留下的無盡的金錢與寂寞之中產(chǎn)生了心理疾病。她從銀行換回一百萬元的現(xiàn)鈔，一疊疊放在書柜里，閑時拿到手上像撲克一樣拍打，連她自己都覺得自己已經(jīng)變態(tài)。勖先生的金錢使她由充滿生命力、積極進取，變?yōu)椴辉刚褡鳌⒎艞墝W業(yè)、甘心出賣靈魂。雖然最后的變化是受到對勖先生的愛情的影響，但一切種種，皆因錢而起。喜寶并沒有七巧那樣悲慘，她對金錢追求有度、足夠就好的價值觀和做勖先生情人的人生選擇還是受到多數(shù)人的理解，大家愛她、包容她，甚至還找她傾訴求助。她最后成了香港數(shù)一數(shù)二的富女，生活無憂，找不找丈夫全憑興趣，更何況她與勖先生也是真心愛過一場，再沒有什么遺憾。而七巧不僅沒有得到生理和心理上的滿足，還不受家人親戚待見，最后只有流淚度過余生。

三、結(jié)語

不論是封建社會還是現(xiàn)代社會，人們對愛的追求或多或少都會經(jīng)過金錢方面的考量，作為都是由不同時代特征的金錢觀對命運軌跡產(chǎn)生巨大影響的兩個人物形象，曹七巧和姜喜寶都是在得不到理想的愛的情況下，從金錢方面尋求安全感。不同的是曹七巧真真正正放棄了愛情，把一切寄托于金錢，姜喜寶雖愛錢卻并不把錢當作一切，而是依然相信愛情、尋找愛情。這也就造成了她們雖都最后只剩下金錢和孤獨，但一個是家庭不幸，另一個則勇敢愛了一場。也許喜寶真的情愿做勖先生的一幅畫，被買下后不再易主，不再愛上勖先生意外的任何男人，但她還是比七巧幸福得多。雖然她們兩人金錢觀的形成都受到社會歷史背景的影響，但由于愛情觀、消費觀的差別、所處時代的不同，喜寶不能算是是現(xiàn)代社會曹七巧的翻版。（指導老師 陳丹）

注釋：

[1]張愛玲：《張愛玲經(jīng)典作品選》，當代世界出版社2002年3月版，第338頁。

[2]亦舒：《亦舒作品系列：喜寶》，海天出版社1996年版，第7頁。

參考文獻：

[1]張愛玲：《張愛玲經(jīng)典作品選》，當代世界出版社，北京，2002年版。

[2]亦舒：《亦舒作品系列：喜寶》，海天出版社，深圳，1996年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