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會語言學視角下淺析“然并卵”

潘斕兮 奎清泉

摘 要：伴隨著網絡計算機的應用在全球范圍內的普及，網絡模式可以說滲入到現實生活的方方面面，二十一世紀中的語言已經從語言文字的表達發展到有形的、無形的表達方式。合理開發網絡化通用語言，加深人們直接的、合理的溝通，保證在網絡平臺下人與人之間的良好交流，充實語言社會溝通的方式，完善語言體系管理平臺中網絡詞語的發展，加深社會語言的合理發展。本文從社會語言學角度分析出網絡用語“然并卵”，借此總結對網絡用語進行規范的必要性。

關鍵詞：社會語言學；網絡語言；“然并卵”；使用規范

語言伴隨著人類社會的形成而產生的，而且隨著社會的發展而變化。時下流行的網絡語言正是伴隨著網絡這一新型媒介的發展而出現的，它與傳統書寫使用的語言符號不同，網絡語言是在虛擬的網絡平臺和社區內用來交際的語言變體，隨著網絡普及，網絡語言某種程度上具有了普遍性。

一、語言與社會發展

近幾年，隨著微博、微信的廣泛應用，網絡流行文體語言異軍突起，如今這種語言不再局限于網絡，整潛移默化地影響著我們的日常生活。從之前流行的“淘寶體”、“丹丹體”，到后來流行的“藍精靈體”、“TVB體”，再到時下火爆的“然并卵”體，這類網絡流行文體語言具有時尚、鮮活、快捷的特點（于根元2001）。區別于傳統文體的正規與嚴肅，具有一定的社會應用價值，正確認識了解和掌握網絡流行問題語言，對于構建和諧網絡有一定積極意義。

一種語言變體的出現必然有其背景和原因，網絡流行文體語言不僅是一種語言現象，而且是一種復雜的社會現象（鄭遠漢2002）。語言與社會的這種關系被社會語言學家稱作“共變”?！啊沧兒芸赡苁侵刚Z言是一個變數，社會也是一個變數；語言和社會這兩個變數互相影響，互相作用，互相制約，互相接觸而引起的互相變化?！保愒?000）網絡語言作為一種特殊的語言現象自然有其存在的合理性及價值，我們應該對其記錄、了解并加以研究。

二、社會語言學視角

（一）語言變體

在社會語言學領域，語言變體不僅指不同社會群體的語言，也指任一國家或地區之內不同的語言形式。語言變體意義廣泛，研究對象可以從一種語言中的不同方言到對某一種口音的音、詞、句等特征的研究。可以說，存在一種社會分配，就存在一種語言變體。

語言變體受很多復雜因素的影響，大致可分為三類：第一類是區域變體，主要指不同區域間相同的語言團體。不同區域間，各國的社會歷史條件、文化背景等都各不相同，即使使用相同的語言，也會出現語言變體。第二類是語言的社會變體。它與人的社會認同有關，不同年齡、性別、國別、人種等都各不相同。第三類是語言的功能變體，與人所處情境、語言本身、表達方式有關，由此還產生了兩個概念“語域”和“語體”。

語言變體是由很多模糊又深層次的因素決定的，不僅包括聲音、詞匯、語法、方言等等，還包括社會、歷史和文化等方面的原因。變體可指一種語言中發音、語法、詞語選擇的不同，它是人類語言一種普遍現象。語言交流中的語言變體甚至可以稱得上是一種交際策略，而不僅止于一種特殊的語言現象。語言是多變的，語言變體是現代語言學一個熱門話題引起了學者的廣泛關注，其多樣性是由它們的社會分配決定的。

（二）語言接觸

語言接觸指不同語言之間語言結構特點和功能的互動影響。語言接觸是一個大系統，主要包括兩個次級系統，即語言和社會，這兩者之下又分別有一些小的系統。語言接觸會引發語言的變化，不僅在語言本身，語言的功能也會發生變化。語言接觸從這個角度上看，可以簡單地說成是兩種語言的互動以及對語言結構和語言功能的特點的影響。

地理因素也是引發語言接觸的一個主要原因。居住在不同語言社團交界區域的人們不可避免地要接觸不同的語言使用，這就是語言接觸。語言是人類活動必不可少的因素，沒有語言，人類活動也無法有效開展。然而，語言接觸可能有多種種類，這就意味著，語言間互相影響的方式和程度會有所不同。語言多樣性與社會變化緊密相連。很多國內外學者將語言多樣性視為一個重要的研究對象。我們能夠通過語言變化觀察社會生活，同樣，我們也能通過社會生活探索語言發展和變革。

（三）文化與語言

語言是文化一個重要組成部分，這已是一個不爭的事實。語言與文化間的關系研究，許多學者在近幾十年來也有豐碩的成果。

根據Sapir-Wolf假說：我們的語言幫助我們形成一種思維模式，其結果就是，不同的語言可能表達出我們理解世界的獨特方式。這一論點闡明語言對我們思維的影響，同時指出語言不僅能反應我們的思想，并且說不同語言的人對世界的理解也各不相同。文化形態、習俗、生活方式都能通過語言表達出來，人是持有以哪種文化為主的世界觀也是通過語言反映出來的。

文化是影響人交流的重要因素，語言和文化息息相關，文化不僅影響言語交際，還深深影響非言語交際，也有學者提出有兩種類型的文化：大文化和小文化（郭玉錦，王歡2005）。大文化指“人類對文明所做出的所有成就及貢獻：藝術、音樂、文學、建筑、科技、科學發現、哲學等”。小文化指“人類生活方式中的行為模式，包括他們何時進食、吃什么、如何謀生、組織社會的方式、對朋友和家人的態度、應對不同情景的方式、贊許和不滿時使用的表達、必須遵循的傳統等等”。

Quirk&Widdowson（1985）指出，“任何一種語言都有雙重特征：第一是作為一種交流的工具；第二是表達社會哲理、描述社會習俗和價值觀——即文化。”對語言的文化的研究顯示，隨著語言的發展，反映不同文化背景的新語言也會出現。新語言反映不同的文化價值觀。

三、以“然并卵”為例展開分析網絡語言的特點

在互聯網時代，越來越多的人選擇通過手機或電腦app進行交流，網絡詞匯盛行?！叭徊⒙选币辉~就是眾多一直被網絡大眾頻繁使用的詞匯中的一員，它的廣泛使用更像是網絡語言界中一顆“一夜爆紅”的新星。

“然并卵“一詞是“然而并沒有什么卵用”一句的縮略形式，其表達的意思是指一些事物看上去很復雜很高端，但卻沒有實質性的效果，或者得不到理想的收益，多被用來表達一種“無奈”又“自我調侃”的情緒。這一網絡用語的出處最早來自一款網絡游戲主播在玩游戲時說的一句話，后來被視頻網站“嗶哩嗶哩”一位用戶在游戲講解視頻中使用后發揚光大，再后來被《暴走大事件》的制作者采用而迅速走紅網絡。

其實，“卵用”一詞很早就存在于中國吳語區方言中，中國西南省份四川方言中也會使用它。這一詞最原始的意思就是“沒有用”，在地方方言中“有卵用”的意思就是“沒用”或者“沒什么用”。如果按照“然而并沒有什么卵用”這一句式來看，用嚴格的語法分析起來，這一網絡用語在意義上是雙重否定表肯定，即嚴格理解起來的話，“然并卵”是表示“有用”或“還有點用”的意思。但其在實際使用中的意義已經脫離了語法所限制的范疇，“卵”字不再是“無”的含意，而是表示程度上的加強。

如今，然并卵一詞可作為副詞被單獨使用，例如，“你復習得很好了肯定能考第一名?！薄叭徊⒙?。”；可作為形容詞用放在名詞之前做修飾例如：“你人生中經歷過哪些‘然并卵的事情？”；也可作為名詞，直接指代所有“無濟于事的事物”，例如，“善待生活中的‘然并卵。”由此可見，網絡用語的確擁有很多自身獨特的特點。

（一）社會語言學角度分析“然并卵”

語言是人類社會特有的現象。從本質上講，語言是人類在特定的交際環境中形成的，它起源于人類社會的交際行為，而其發展變化也必定受到語言使用者所在社會的諸多影響。時代的發展和社會的變化對語言系統本身，特別是詞匯系統產生著深刻的影響（曲彥斌2004）。

根據社會語言學，語言變體屬于一種言語活動。人們在實際言語活動中多余言語現象符合語言系統的規則，但也有不少言語現象是不符合語法規則的，而他們卻照樣能傳遞信息，表達感情，且表達效果甚至比一般言語更淋漓盡致。就語言接觸理論我們知道，任何一種被使用的語言都在和其他語言相互互動影響。網絡語言是人們日常語言與影視傳播使用的語言互動影響的結果，如本文仔細討論的“然并卵”一詞就是網絡游戲解說視頻傳播的結果。

網絡用語也與當下的文化緊密相關。如今，現代人趨新求異、崇尚簡潔已是現代文化中的一種現象，特別在今天這樣一個崇尚展示自我，追求塑造個性的社會中，語言詞匯上的個性化改變是自然的。隨著改革開放的深化，競爭意識早就了一種追求愉快、輕松，人們有意無意尋找解脫比如在語言上盡量幽默調侃的社會文化。網絡用語是這種大文化背景之下應運而生的產物。

（二）網絡用語的特點

網絡語言這種社會方言變體的產生主要可以著眼于主客觀因素：利用現代傳媒技術和設備進行的論壇BBS、視頻網站嗶哩嗶哩及AcFun等都是新的物質文化因素。新時代新事物新現象形成了大的社會文化語境，受其影響的、或者由其賦予的人們的思想意識、意識形態也是社會文化語境這個大語境的組成部分。（劉海燕2002）主客觀因素形成的這一語言變體就具有了如下特征：

第一，不斷推陳出新。語言是一種特殊的社會現象，它隨著社會的發展而發展。網絡世界的普及和發展，加快了信息的傳播速度。新的網絡用語層出不窮，舊的網絡用語不斷被取代。最常出現的情況就是，可能一個新詞還沒被用熱，又有另外一個更為普遍接受的新詞出現了。

第二，形式生動幽默。運用大量的隱喻、諧音、仿擬等各種修辭手法增強語言的形象性和趣味性，在隱匿的語境下營造了幽默詼諧的情趣。各種圖形符號表達出了文字不能表達的表情、動作、心理等信息，也因此讓交際語言具有了豐富的視覺形象，形成了獨特的形貌色彩。

第三，隨性之余又帶有濃厚的個性化色彩。計算機網絡最大的特點就是虛擬性、數字性、符號化等，實現了話語的平等權，保證了主體在交流中可以盡可能表達自己的真實想法和態度觀點，伴隨而來的就是使用主題的獨創性和隨意性特點。網絡用語從不會考慮語法結構或含意的正確與否，只要能表達出使用者的情緒、感受等，就能被廣泛接受。

第四，直觀簡潔。在我國網絡應用的使用率排名中，及時通信總名列前茅，網絡語言具備口語化和通俗化的特點。使用網絡語言的交流注重新奇、直白、淺顯、通俗、幽默，故而傳統語言的規則原理在這個語境中不受重視，甚至被隨意突破。

四、結語

網絡語言也暴露出了許多不規范的問題：隨意生造詞語。詞語更替速度過快、缺乏穩定性。新詞使用范圍國語狹窄，甚至有詞脫離了特定的語境就毫無意義、不知所謂。過于隨意造成的詞語的粗俗、淺陋、不純潔、甚至語言暴力也司空見慣。但是語言這一特殊的社會現象具有一個很重要的原則就是“約定俗成”，新現象、先詞語的產生必然要經歷全民使用者和社會發展的考驗、篩選，逐漸融入基本詞匯范疇中。這一獨特語言文化景觀，應該秉持正確的態度看待。在娛樂轉向社會化，社會轉向娛樂化的時代大背景下，微博、微信的廣泛應用，促使網絡進入了一個隨時隨地發生爆炸性新聞的“微時代”，面對層出不窮的網絡流行文體語言，我們要客觀看待和評價。現代社會中崇尚個性自由的大眾求新求異、張揚自我、更希望參與社會，可見網絡流行問題語言中的全民創造性不容忽視，如果能把網名的積極參與性和主動性調動起來，可激活人們思維，加速新詞新語新格式對語言的反饋，共創和諧網絡語言。

參考文獻：

[1]陳原.社會語言學[M].北京：商務印書館，2000.

[2]郭玉錦，王歡.網絡社會學[M].北京：商務印書館，20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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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于根元.中國網絡語言詞典[K].中國經濟出版社，2001.

[6]鄭遠漢.關于網絡語言[J].華中科技大學學報（人文社科版），2002（3）.

（作者單位：云南師范大學外國語學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