養老怪事

汪志

王兵在一個縣當縣長。半年前，縣政府作出規定，全縣65歲以上的孤寡老人全部進敬老院，由政府供養。半年過去了，這事落實得怎么樣呢？恰巧這天是九九重陽節，一大早，他就帶領縣里有關部門的負責人，到各敬老院走訪。

領導們所到之處，老人們紛紛豎起大拇指，王兵很是得意。

最后一站是城關鄉敬老院。當走訪的車隊穿過街口時，王兵忽然在車上看到，一個白發蒼蒼的老人正跪在地上，不斷地向過路的行人作揖。王兵一驚，這老人不進敬老院，而是淪落街頭乞討，怎么回事？他立即下車，來到這個老人面前。只見老人身前的錢罐中堆滿了路人施舍的零錢，再瞧眼前這個白發蒼蒼的老人，歲數最少也在75歲以上。無兒無女的老人不是都送到敬老院了嗎，怎么街頭還有乞討的？難道說他有子女，兒女們不孝，不贍養老人？

王兵蹲下身子，問道：“老人家，你高壽多少呀？”

“88歲了。”老人伸出大拇指和食指比畫著。

“什么，都88歲了？”王兵睜大了眼睛，“老人家，咋這么大歲數還在街頭乞討，為何不進敬老院？你是哪個鄉的啊？有兒女嗎？”

一下子見到這么多干部模樣的人，老人似乎有些膽怯，他開始整理錢罐里的票子，一邊整理一邊說：“我是城關鄉沙河村五隊的，只有一個兒子叫李貴。你說得對，像我這么大歲數的應該進敬老院，可我想進敬老院卻不夠格呀，人家政府不收，說必須無兒無女。也是，我有兒子啊……”老人說完就走開了。

兒子不養老子，老子這么大歲數還在外乞討。王兵決定先到不遠處的城關鄉敬老院，之后再找那個不孝之子李貴，他要當面責問李貴為什么不贍養老人。

來到城關鄉敬老院，和前面一樣，王兵一個個和老人握手，詢問他們的姓名和年齡。可當他握到一個叫李貴的老人時，不禁愣住了，一問，這個李貴家住沙河村五隊，正是那個88歲乞討老人的兒子。王兵差點兒氣瘋了，兒子不養老子，還待在敬老院，真是豈有此理！

正當王兵準備興師問罪時，李貴苦笑了幾下，搖了搖頭說：“不怪縣長要發火，我也覺得說不過去。俺父親雖然歲數比我大，但他有兒子，有兒子當然沒資格來敬老院了，這是你們政府文件規定的。而我呢，一直沒討到老婆，打了一輩子光棍，沒兒女，所以就進了敬老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