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族辦公室中國化的幾道坎

趙穎

猴年伊始，香港樓市驟然入冬。有媒體報道，華人首富李嘉誠的身價也縮水1400多億，但是，李氏家族又怎會輕易被這漩渦困住？因為李氏家族的資產管理早已交予家族辦公室打理，面向全球進行資產配置，其投資重點逐漸由內地轉向歐美，并開始從房地產主業退出。

李氏家族的資產管理，只是港澳臺等大中華圈家族財富管理的縮影。近年來，在中國內地，專門為高凈值人群服務的家族辦公室也開始像雨后春筍般涌出。據非官方統計，國內已經成立超過200家家族辦公室。業內人士認為，中國家族辦公室的創立不能簡單照搬西方的管理模式。

市場空間大

以往，華人私營企業家大多是沒有財富觀念的，他們的生活重心、思想重心都放在事業上，關于家族財富的觀念很單純、很薄弱。有些人認為，自己的錢花不完就給下一代，這種想法非常原生態，他們可能也不知道該如何交給下一代。

據一份調查顯示，目前中國私人財富規模達到了22萬億美元，僅次于美國 （約46萬億美元）；預計到2018年，中國的私人財富還將增長80%以上，總規模達到40萬億美元。

面對這日益劇增的數字，絕大多數華人企業家財富保全和傳承的需求非常迫切。中國未來十年和過去十年不太一樣，過去十年考驗的是企業家創造財富的能力，而現在則是考驗家族保全和財富傳承的智慧。

盧恩霍普特全球顧問公司董事長查爾斯·盧恩霍普特表示，運行良好的家族辦公室能發揮兩大作用：首先是確保每一個家族成員能依循自己的意愿生活，就是所謂的“不被財富束縛的自由”；其二就是為家族提供細致嚴謹的盡職調查。而根據美國和俄羅斯已有的樣本來看，建立家族辦公室能夠幫家族節省30%左右的財富管理成本。

對于中國高凈值人群來說，他們缺的不是理財產品，而是來自財產保護和財富保障的安全感。除了關心自己的有形資產，他們也開始看重其無形財富—他們的健康、子女教育、家庭和諧、家族傳承等等。這樣的客觀轉變無疑使得對于家族辦公室行業的需求顯得迫切。這也使得家族辦公室這一高端財富管理形式在中國內地擁有巨大的成長空間。

創辦的三條路徑

目前，中國家族辦公室數量雖然不少，但創辦路徑卻大致只有三類：一是部分中國家族通過設立投資公司創辦；二是由專業人士在家族的支持下創辦；三是以銀行和大型金融機構為驅動創辦。

以上三種路徑創辦者，大多是以投資管理顧問有限公司的形式開設，然后冠以家族辦公室的名稱運行，并提供家族財富管理相關的服務。另外，因為種種原因，它們大多不知應如何設計家族財富管理的頂層架構。從嚴格意義上來講，這些投資公司還不能稱作家族辦公室。

追根溯源， 家族辦公室的創立旨為高凈值家族解決架構設計的問題，從而使家族事業能夠順利地保值、增值及向后代傳承。在國外，要建立單一家族辦公室所需不菲，僅人員成本就需要每年數百萬美元。由于投入巨大，有業內人士認為至少擁有5億美元資產的家族，才有必要建立單一家族辦公室。

對于初創期的國內家族辦公室來說，市場空間雖大，挑戰也多。業內人士認為，由于家族辦公室的特性，其創立和運行需結合國內法律及客戶特質進行調整，否則慘淡收場的結局可能性很高。所以正確認識中國家族辦公室現狀和挑戰，才是亟待解決的問題。

面臨人才儲備瓶頸

在基礎設施層面，人才儲備是國內家族辦公室面臨的主要挑戰。

通常，一個配備比較完整的單一家族辦公室需要一位首席執行官、一位首席投資官、一位首席財務官、一位首席法務官，至少兩位投資分析師、四位會計師、一位審計師和五位行政管理人員。

在國內，私人銀行業發展時間不長，這方面的人才儲備也不足，何況家族辦公室這種金融產業鏈頂端的機構。事實上，從歐美家族辦公室的運作實踐來看，它們對于人才素質的要求非常苛刻，國內要想尋找到能夠滿足需求的人才的難度也就更高。

那些在海外大銀行中有豐富工作經驗的華人或者會講漢語的外國投行家，或是家族辦公室行業最可能的人才來源。“問題在于，他們是不是愿意把中國家族辦公室當成事業來做。在主體業務上，家族辦公室需要與家族有一個非常緊密的綁定。從時間、空間上來講，都要在中國扎根，這能不能做到？”清華大學五道口金融學院家族企業課程主任、中國金融案例中心執行主任高皓直陳行業發展的挑戰。

與選擇私人銀行的服務完全不同，家族辦公室只掌握家族的部分資產。在這過程中，運營模式及治理結構怎么設計，人員招聘的標準，遴選、評估、約束、激勵的機制怎樣來確立，IT系統怎樣來構建等，這都需要掌握一整套知識。

高皓博士曾在媒體訪問中表示，“對中國家族來講，還是要研究清楚以后，謀定而后動，才是更好的選擇。”

監管層面不統一

家族辦公室作為確保家族基業永續的“全能管家”必然受到市場的歡迎。中國家族辦公室須高效獲取資源并整合平臺優勢，通過教育、移民、法律、投資規劃等領域的專業人才的精誠合作，從而實現家族財富保值增值、財富代際轉移、隔代轉移等重要保障。現存的家族辦公室面臨的一個很大的困境是，對于中國的監管機構來說，家族辦公室應該以什么樣的法律形式存 在？

事實上，即使是歐美，對家族辦公室的監管也是非常新的話題。美國證監會直到近兩三年間，才對家族辦公室有了一個明確的定義。“是以投資公司的形式，還是以有限合伙基金抑或是其他形式存在，差別是很大的。若以投資公司的形式存在，稅收很重，對于行業發展不利。”高皓表示，“還有一些家族會把資金投到海外去，然后再投回來，如何有效監管，但避免過度監管，這些都需要具體研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