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是面護心鏡

輝姑娘

在去日本的飛機上偶遇一對臺灣夫婦。他們坐在我身邊，一直在爭吵———確切地說，是那位太太在喋喋不休。

我聽了半天，終于明白了。出門的時候先生把鑰匙給了家里的鐘點工，請她定期去打掃。太太知道后非常憤怒，一直在教訓先生，說他絲毫沒有防范意識。“如果鐘點工趁我們旅行的時候搬空家里怎么辦？如果她把外人帶到家里來過夜怎么辦？你這樣做是存心讓我一路都不安心，我怎么會跟你這樣的人過了一輩子……”太太語速很快，聲音洪亮。

然而奇妙的是，那位被罵的先生卻始終悠然地靠在椅背上一言不發，偶爾喝口水，甚至順手給太太倒上一杯為她潤喉———簡直是惡劣的縱容。

趁她去衛生間，我向那位先生說出自己的困惑：“不好意思，也許這是你們的事情，但……為什么您可以忍耐那么久都不回應一聲呢？”先生頷首致意，然后說：“如果我回應了，她會更加生氣。唯有沉默，才能阻止一切變得更壞。沉默并不能解決問題，但沉默起碼不會激化問題，還可以緩解問題。能夠緩解，已經不易了。”

我很好奇他對于沉默的看法：“沉默對于您來說，是武器嗎？”先生微微沉吟：“不，它是防御，是護心鏡。”

“為什么？”

“它保護住我的心不受傷害，而且它不像盔甲那般堅硬，不會傷害那些接近我心的人。他們對我很重要，我不忍心讓他們受傷。”

所謂護心鏡，不只護己，更護住了那些我們所愛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