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發昌
上海真堵車!按他電話里說的路線和地點,我們輾轉到地鐵四號線3出口,已經等了一個多小時,跟他兩次通話,都說在路上。
八一前夕,我們一幫戰友相約舟山桃花島,眷念部隊生活,追思逝去的青春。在軍械修理所舊址前,我心潮涌動,佇立凝思,情不自禁就瞟向對面——那尊卵石狀巨石仍矗立在深藍色海面上,三十幾年未見,依然威武峻拔,熠熠生輝。腦海里早已模糊的畫面又清晰起來。睹物思人,總有個影子在眼前晃動,可“影子”沒來。他是忘了老部隊,還是淡化了戰友情?去桃花島前,我電話給他,說不得空,但我不死心。返程時,我和老所長李朝清商定,去上海看他。
不知是激動還是心酸,見到他那刻,我眼圈濕潤,嗓子哽咽,頓時語塞——真不敢相信,騎著三輪車,滿面風塵匆匆趕來的,就是當年英俊瀟灑的石玉林!見到我們,他臉上不易察覺的倦容旋即舒展,每條皺褶上都溢出欣喜,跳著興奮。還是那口濃厚的射陽話,沒有客套,無多寒暄,只是咧嘴笑,黝黑的臉龐顯出歲月的滄桑。埋藏心底的戰友情瞬間迸發,我快步上前……他撩起肩頭毛巾擦著額上的汗水,轉身靠近剛停穩的三輪車前:“不好意思,讓你們久等了!”多么熟悉的笑!當年,他每修復一件武器或攻克一個難關,就會露出這般笑容,憨實而敞亮。
石玉林確實很忙,他剛給幾家客戶送完貨,路邊見面那會兒,就接了幾個要貨電話。“走——”他跨上車。看他蹬車的樣子,我不知所措。“上車呀!”他喊道。我扭過身,所長已坐進車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