較量

周華誠

日本福岡縣有一家公司，號稱生產出了全世界最硬的金屬，任何鉆頭都無法在其上面打孔。此言一出，有一家生產鉆頭的公司表示不服。于是，在媒體的見證下，雙方進行決斗。

比賽規則很簡單：一塊20毫米厚的方形金屬，如果成功鉆透一個孔，就是鉆頭勝利;不能打通，就是金屬勝利。

接受了挑戰書的最強金屬公司，果然實力超群。第一輪較量中，對方的超硬合金鉆頭刀刃損壞，金屬卻毫發未傷。

然而，事情并未結束。鉆頭界各大企業不服，接二連三前來挑戰。這種較量，先后共對抗了六場。六戰之中，金屬依然未敗。

就在大家敗得心服口服時，第七位挑戰者拿著他的圖紙來了，這位挑戰者并沒有真正造出鉆頭來。他是巖田精工的巖田社長。他說，只要能生產出他設計的鉆頭，肯定能勝出。

于是，76家鉆頭企業同行自愿加入生產這種鉆頭的隊伍。這些企業擁有不同的切削高端技術，大家愿意把自己的絕活獻出來，共同制造最強鉆頭。

與此同時，最強金屬也一直在改進。

前六戰中，第一次金屬的硬度是1700HV（即維氏硬度，一種硬度計量單位），第六次金屬的硬度達到2119HV。

而巖田社長設計的鉆頭，側面要打上許多孔，在孔里埋入磨料顆粒，設計和生產的難度可想而知。最強鉆頭的主體是一家公司完成的，在鉆頭側面打孔則由另一家專業公司來制作，然后，由一家公司向打好的側孔里埋入磨料顆粒，最后，由另一家公司給鉆頭的側面黏附磨料顆粒。鉆頭生產出來后，由團隊的另外一家公司對鉆頭進行全面檢測。

為了對付各種硬度的材料，大家經常討論到凌晨。后來，他們在制作好的鉆頭上又加了一道黑科技——鍍金技術。這是一個超級鉆頭。在試驗中，鉆頭打穿了硬度為2200HV的金屬，這是大家對最強金屬預估的最高硬度了。

最強金屬一方，試圖研制出超過第六次硬度的金屬，然而一次又一次地失敗。后來，他們改變了制造思路，犧牲一點強度來提高硬度。果然，制造出硬度達到2334HV的最強金屬。

鉆頭一方的巖田社長和團隊也沒有閑著，他們試圖在鉆孔的方式上進行改進。自上而下地鉆孔，可能會因碎屑不能及時排出而導致鉆孔停止。

于是，他們在鉆孔深度達到10毫米時，啟動轉臺轉動程序，讓轉臺根據一定的角度帶動金屬轉動，配合提升鉆頭的鉆孔能力。

決戰時刻終于到來。

經過兩個多小時的激烈對抗，最強金屬似乎紋絲不動。突然，鉆頭的聲音發生了變化。原來，鉆孔到了10毫米深度，轉臺開始轉動。這個時候，鉆頭也增加了折斷的風險。

最后的結果是，最強金屬被最強鉆頭打穿了，而鉆頭雖然磨損非常厲害，但總算是依然保有金身。

最強金屬與最強鉆頭的這場對決，被無數人觀看、贊嘆。

看起來，這不過是一塊金屬與一個鉆頭的較量，而實質上，是兩個行業技術實力的比拼。行業背后，是科學前沿力量的進取。

（張秋偉摘自《造物之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