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立華
編者按
20世紀30年代中期,中國共產黨領導紅軍進行的長征,是中國革命面臨重大抉擇關頭的一次絕地重生,其歷程艱難曲折、跌宕起伏。為爭取光明的革命前途,在黨中央的領導下,紅軍以堅韌不拔、積極昂揚的戰斗精神和靈活機動、出奇制勝的戰略戰術粉碎了國民黨軍的圍追堵截。兩年間,他們克服難以想象之困難,戰勝世間罕見之挑戰,縱橫十余省,長驅數萬里,最終勝利會師陜北,譜寫了開天辟地、氣壯山河的英雄史詩。
長征中,中國共產黨將軍事戰略轉移與政治上的抗日戰略意圖緊密聯系在一起,將長征前進的大方向與建立抗日前沿陣地緊密聯系在一起,將自身命運與中華民族的前途命運緊密聯系在一起,實現了中國革命的偉大歷史轉折,即由國內革命戰爭向全民族抗日戰爭的戰略轉變,并最終奪取了中國革命的勝利。
在艱苦卓絕的環境中,中國共產黨人始終心系群眾、依靠群眾、組織群眾,黨和紅軍的優良傳統和品質都得到了最充分的展現和升華,將長征變成了黨和紅軍的宣言書、宣傳隊、播種機。長征中紅軍所表現出來的堅定的共產主義理想,革命必勝的信念,艱苦奮斗的精神和一往無前、不怕犧牲的英雄氣概,構成了偉大的長征精神。其歷久彌新,必定薪火相傳。長征精神已經與井岡山精神、延安精神、西柏坡精神一起,成為中國共產黨革命精神的重要組成部分,必將引領著中國人民在未來戰勝可以預見和難以預見的各種艱難險阻,鑄就中華民族更大的輝煌。
為此,我刊在紀念紅軍長征勝利80周年之際,特推出一批史論扎實、考究細致、感觸深切的真實再現中國工農紅軍長征史的研究文章,以饗讀者。回望過去,在革命、建設和改革的各個歷史時期,中國共產黨領導人民進行了一次次波瀾壯闊的新長征,取得了一個個舉世矚目的偉大成就。經過不斷的艱辛探索,中國人民找到了實現中華民族偉大復興的正確道路,那就是中國特色社會主義。今天,長征精神已經深深融入中華民族的精神血脈。“雄關漫道真如鐵,而今邁步從頭越”,比起80多年前那場遠征,協調推進“四個全面”戰略布局和實現中華民族偉大復興中國夢的新征程更長、更艱苦,更需要我們繼續弘揚長征精神,堅定中國道路,凝心聚力,開拓創新,共創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的美好明天!
毛澤東在遵義會議成為黨和紅軍的主要領導人之前經歷過多次大落大起,尤其是在長征前的一落最慘。一是時間最長,從1931年底到1935年初遵義會議,歷時3年多。二是打擊最深,幾乎所有職務都被撤掉。三是受苦最大,用毛主席后來回憶的話說:我們被孤立了,他們把我這個木菩薩浸到糞坑里,再拿出來,搞得臭得很。那時候,不但一個人也不上門,連一個鬼也不上門。我的任務是吃飯、睡覺和拉屎。還好,我的腦袋沒有被砍掉。四是最驚心動魄,過程一波三折,幾乎經受了所能想到的所有挑戰,終于戰勝所有對手,掃除了一切阻力,最后萬眾歸心。這一落一起,使毛澤東從中央的邊緣領導成為核心領導。
一、走出困境的歷史回顧
(一)取得巨大勝利后陷入逆境
毛澤東從井岡山上下來后,在贛南閩西(瑞金)一帶創建了革命根據地。從1930年冬到1931年秋,在不到一年的時間里,以弱小兵力戰勝強大敵人,連續打破蔣介石三次“圍剿”,取得了令人難以置信的巨大勝利。
第一次,敵人采取分進合擊、長驅直入戰法,我以4萬打10萬,殲敵13000多人,活捉敵縱隊司令張輝瓚。蔣介石仰天長嘆:“嗚呼石侯,魂兮歸來!”毛主席填《漁家傲》詞一首:“萬木霜天紅爛漫,天兵怒氣沖霄漢。霧滿龍岡千嶂暗,齊聲喚,前頭捉了張輝瓚。”
第二次,敵人采取穩扎穩打、步步為營戰法,我以3萬打20萬,半個月橫掃700余里,連打5個勝仗,殲敵3萬多。蔣介石在南昌大罵何應欽無能,而且罵完后痛哭失聲。毛主席又填《漁家傲》詞一首:“七百里驅十五日,贛水蒼茫閩山碧,橫掃千軍如卷席。有人泣,為營步步嗟何及!”
第三次,敵人采取分路圍攻、長驅直入戰法,由蔣介石親自掛帥,叫囂要“三個月消滅紅軍”,而我以3萬打30萬,殲敵3萬多人,迫使蔣介石通電下野。還動搖了國民黨軍的軍心,使國民黨二十六軍17000多人戰場起義,改編為紅軍第五軍團,使紅軍發展到6萬多人。以瑞金為中心的中央革命根據地擴展到28個縣,250萬人口,總面積5萬多平方公里。
按理,取得如此不可思議的成就,應當給予充分肯定,但結果卻恰恰相反。從蘇聯留學回來的“二十八個半布爾什維克”,在中央占據統治地位,主張走俄國革命的道路,先奪取中心城市,然后奪取全國政權。這就決定了所有不同意這種想法的人都被當作黨內的“異類”。而毛澤東要走建立農村革命根據地、以農村包圍城市的道路,還要《反對本本主義》,因此,他迎來了一而再、再而三的打擊。
一免軍職。1931年底,第三次反“圍剿”剛剛勝利結束不久,王明為加強對中央蘇區的控制,派了任弼時、王稼祥、顧作霖這個中央代表團“三人團”到瑞金。他們在中央蘇區第一次黨代會(也稱贛南會議)上,指責毛澤東為“極嚴重的右傾機會主義”,“狹隘的經驗主義”。有人甚至罵他:“你懂什么馬列理論?”“簡直就是一個鄉巴佬!” 毛澤東不接受批評。隨后就在蘇維埃全國代表大會上,毛澤東被選為中華蘇維埃共和國臨時中央政府主席。而與此同時,“三人團”決定,紅一方面軍不再設總政委,自然解除了他的總政委領導職務,從而體面地剝奪了他對紅軍的領導權。按照任弼時的說法,就是“在組織上使他脫離軍隊的直接領導”。
二免黨職。1932年1月,周恩來到瑞金開會貫徹中央“進攻路線”,占領大城市,討論攻打贛州的問題。大多數領導都主張打,這樣中央就可以搬進去,宣布一省數省首先勝利。而毛澤東堅決不同意打,自然成為極少數。會議中途更換主持人,毛澤東的蘇區中央局代理書記一職被免除。會后毛又生病了,帶著賀子珍和13個警衛員到離瑞金二三十里的華東山,住在山頂上一個古廟里休養。endprint
三免工作。毛澤東在華東山養病時,紅軍組織打贛州,打了33天,傷亡了3000多人,不但未打下,還被敵人援軍包圍了一個師。無奈之下周恩來讓項英上山請毛澤東。毛連夜冒雨趕往前線,邊走邊指揮部署,使被圍部隊很快脫險。此后,毛便以臨時中央政府主席的身份隨軍指揮,帶領林彪部隊改變原定方向,出其不意地進入福建境內,一舉拿下龍巖、漳州,繳獲了大量槍支彈藥,還繳獲了兩架飛機,籌集到100多萬元經費(送了10萬元美鈔給臨時中央用),取得了巨大勝利。攻贛州失敗和攻漳州勝利,使毛澤東暫時恢復了軍事領導職務,周恩來讓他重新擔任紅一方面軍總政委,連打了幾個勝仗。但在下一步如何行動上又發生分歧,還是要不要攻打中心城市的問題,毛澤東的反對意見很堅決。于是,在1932年10月,蘇區中央局在寧都召開會議,在“左”傾思想占上風的情況下,肯定了打贛州,批評了打漳州,毛澤東說什么、干什么都是錯,還要把毛調回后方主持政府工作。周恩來提議必要時還要毛到前方助理,但臨時中央不同意,博古批評周恩來搞調和投降,決定再次罷免毛澤東的總政委,由周兼任。毛不服氣,便違心地提出請病假的要求。就這樣,“左”傾中央連毛“回后方中央政府主持工作”也不讓了,實際是剝奪一切工作權利,只讓他到醫院去休養。
四肅影響。毛澤東到福建長汀福音醫院休養,遇到正要出院的福建省代理書記羅明,就與他講起自己的思想和經驗。羅聽后大受啟發,回去后傳達毛的指示,以游擊戰方式向敵人力量薄弱地區發展。1933年1月,臨時中央在上海呆不下去了,博古一行進入中央蘇區,路過福建時羅明去接,羅向他匯報工作,說正在按照毛的指示開展游擊戰,這使博古非常惱怒,打斷不聽了。路過長汀時有人建議他去看望一下正在那里養病的毛澤東,這位26歲的負責人居然說:“小毛(此時已經40歲)有什么好看的!”他進入蘇區的第一件事,就是組織批“羅明路線”,后來又擴展到批鄧、毛、謝、古,鄧即鄧小平,毛是毛澤覃,這些人因被認為是“毛派”都被撤職。隨后,為肅清毛澤東的影響,其親屬也受牽累遭打擊,賀子珍由管文件改成當收發,賀敏學被免去師長職務,賀怡(毛澤覃妻)被免去瑞金縣組織部副部長職務。后來,因共產國際干涉,才讓毛澤東繼續主持臨時中央政府工作,但把有些實權的人民委員會主席免去,改由張聞天擔任,毛只擔任執行委員會主席這個空架子,主要工作是號召植樹、檢查春耕、在蘇維埃大學里給學生講如何開展鄉蘇維埃工作。
五患重病。毛澤東被從領導崗位上撤下來后,無實職工作,又患了病,直到長征開始時還只能躺在擔架上。當時連賀子珍也不能去照顧他,兒子毛毛長征出發時送給了蘇區老鄉,僅4歲的孩子就站在路邊給他們送行,但這一去竟成生離死別,此后再也見不到了。毛澤東后來在延安對曾志講:“我當時就那么想,讀書吧!堅持真理,堅持原則,我不怕殺頭,不怕坐牢,不怕開除黨籍,不怕處分,也不怕老婆離婚,一切我都不在乎,我只一心一意去多讀書。”
(二)在生死存亡關頭抓住轉機
排擠掉毛澤東后,由中央“總負責”博古、共產國際軍事顧問李德和周恩來組成中央最高“三人團”指揮紅軍,在第五次反“圍剿”中損兵折將遭到慘敗,不得不撤離辛苦開創的中央革命根據地,開始艱難的戰略轉移。在這個生死存亡的緊要關頭,毛澤東通過一系列舉措,最后在遵義會議上贏得大家的衷心擁護,挽救了黨和紅軍。
一是爭取了兩個人物。一個是王稼祥,一個是張聞天。他們兩個都是從蘇聯留學回來的,開始也都是反對毛澤東的,但后來都成了毛的堅定支持者。先爭取的是王稼祥。他是軍委副主席兼總政治部主任,打贛州失敗后開始轉變思想,寧都會議撤毛職務時曾站出來為毛說話。他在會上說:我與毛并非舊交,相反與王明、博古卻是老同學、老同事甚至同鄉,對中央指示也一直是服從和執行的,但從幾次反“圍剿”的勝利中,從打贛州的教訓中,感到毛的指揮是正確的。后來他被敵炸彈炸傷,到后方住院,與毛澤東在一起,并逐漸成為毛最堅定的擁戴者。再爭取的是張聞天。他是博古之后排位第二的政治局常委,是黨的主要負責人之一,他之后才是周恩來、陳云、張國燾、項英等。他開始也曾批判過毛澤東,長征前因為第五次反“圍剿”失敗,與博古、李德產生分歧,被排擠到政府當“總理”,與毛澤東住處很近,有了經常接觸交流的條件。開始兩人在一起談文學,后來越談越深入,共鳴點越來越多,張逐漸接受毛的正確主張。
二是提出了兩個要求。1、在長征開始時要求與王稼祥、張聞天一起行軍。長征出發前,按照中央最高“三人團”決定,中央政治局委員一律分到各軍團去,張聞天向毛澤東透露這個信息后,毛提出與張、王一起跟著中央縱隊走,博古覺著毛、王兩個躺在擔架上的病號都是半死不活的,就是加上張聞天也出不了什么大事,就批準了這個要求。這是長征開始前毛取得的一個小勝利,但由此就形成了擔架上的“三人團”,他們天天在一起行軍,討論紅軍為什么會遭到如此嚴重的失敗,最后一致得出的堅定結論就是,不能再讓博古、李德指揮下去了,由此才有了以后一系列的政治行動。可以設想,如果當時不爭取到這個條件,就沒有一步步戰勝博古、李德的前提,也可能就是發發牢騷、生生悶氣,甚至有隨紅軍大部隊一起被消滅掉的可能。2、在湘江戰役后要求討論失敗的原因。湘江是長征突破的第四道封鎖線,蔣介石采取“半渡而擊”的戰法,使紅軍損失近3.8萬人,損失過半,湘江漂滿紅軍指戰員的尸體,全軍上下對博古、李德一腔怒火。毛澤東尖銳地提出:“要討論失敗原因!”周恩來同意毛澤東的意見,但當時蔣介石尾追甚急,許諾稍微安頓后開會。從而為后面的一系列斗爭,提供了條件和機會。
三是斗爭了三個回合。1、通道會議改變了行軍方向。到湖南通道后周恩來主持召開了軍委擴大會議。李德要按原定計劃北行與賀龍等會合。毛澤東提出往西走,到敵人力量薄弱的貴州去。因蔣介石已判明李德他們的意圖而在前面布下重兵,不能讓紅軍鉆到蔣的口袋里送死。王稼祥、張聞天支持毛澤東的意見,周恩來也同意,博古在湘江之戰后難受得差點要自殺且正六神無主,所以也沒有否定,最后多數通過毛的提議,否定了李德的意見,這就是紅軍長征史上著名的“通道轉兵”。 2、黎平會議改變了戰略方針。因為到貴州黎平后,博古他們還要北上與賀龍會合,毛澤東主張在遵義地區建立根據地,王稼祥、張聞天、周恩來都支持毛澤東,并以中央政治局決定的形式明確為戰略方針。李德因自己的意見被否,與周恩來用英語大吵大鬧。周恩來與李德拍了桌子,連桌上的馬燈都拍滅了。博古知道吵架的事后也對周說“不要理他”——中央最高“三人團”從此分化。周恩來回憶說:“此后,我與李德的關系也逐漸疏遠。”3、猴場會議否定了 “三人團”的軍事指揮權。李德在這里又提出老主張,政治局會議再次否定了他,同時做了一個很重要的決定,就是作戰方針“必須在政治局會議上報告”,實際上否定了最高“三人團”的指揮權。endprint
四是遵義會議獲得支持。前面三個回合后,內部還是爭論很大,沒有從根本上解決問題。王稼祥對毛澤東提出,到遵義召開政治局擴大會議,把李德和博古轟下來。毛澤東說,就我們兩個人,開得起來嗎?要再找些同志交換交換看法,并建議王稼祥先同張聞天通通氣。王對張說,應該讓毛澤東出來領導。張說:“毛澤東打仗有辦法,比我們有辦法,我們是領導不了啦,還是要毛澤東出來。”接著,王又找到周恩來婉轉地提出到遵義開會,得到周的支持。王又找到其他負責人一一交換意見,取得大家支持后便通知博古到遵義開會。1935年1月7日,紅軍占領遵義。15日,遵義會議在“柏公館”舉行,參會的政治局委員6人(毛澤東、朱德、陳云、周恩來、張聞天、博古),政治局候補委員4人(王稼祥、鄧發、劉少奇、凱豐),部隊領導7人(林彪、聶榮臻、彭德懷、楊尚昆、李卓然、李富春、劉伯承),列席會議3人(李德、鄧小平、伍修權)。開會時,在會場靠門口處給李德放了一張椅子,讓他處在旁聽乃至受審的位置。會上圍繞總結五次反“圍剿”以來的情況,先由博古作主報告,再由周恩來作副報告。隨后,張聞天首先發言,徹底否定了博古的報告。緊接著,毛澤東發言,他深刻透徹地講了近兩個小時,并提議其他問題暫不爭論,應該著重解決軍事路線問題。雖然當時的稿子和記錄都沒有留下來,但主要思想后來由毛寫成了《中國革命戰爭的戰略問題》,收入《毛澤東選集》第一卷。陳云后來回憶說,毛主席講得非常有道理,非常系統,他的發言一下子把大家折服了。王稼祥接著發言,除批判博古、李德的錯誤外主要講了三條:一是完全贊同毛澤東的發言;二是紅軍應由毛澤東這樣富有實際經驗的人來指揮;三是取消李德、博古的軍事指揮權,解散“三人團”。并提議把軍隊指揮權交給毛。張聞天在王稼祥后站出來支持。李富春、聶榮臻、彭德懷、劉伯承等發言都很激烈。劉說:“沒有本錢打什么洋仗,毛主席是有什么本錢打什么仗。”朱德雖說話不多但分量很重:“丟掉了根據地,犧牲了多少人命!如果繼續這樣的領導,我們就不能再跟著走下去!”周恩來也全力推舉毛領導紅軍。當時朱是軍委主席,是中央領導下的軍隊一號人物,周是排名第三的政治局常委、“三人團”成員、軍委副主席,他們的態度至關重要,他們表態實際上等于大局已定。會議開了3天,決定選毛為政治局常委,取消“三人團”,但周仍為軍事上下最后決心的負責者。遵義會議結束時,雖然博古尚未交出總負責的權力,但毛澤東實際上已成紅軍的最高指揮者、全黨的領導核心。所以說,遵義會議的意義極為重大,地位極為重要,它是我們黨和軍隊發展史上的一個轉折點,也是毛澤東從低谷中崛起的標志,從這里開始全黨全軍在毛的領導下從勝利走向勝利,最后取得了全國革命的勝利。
(三)成為領導核心后戰勝挑戰
遵義會議確立了毛澤東的領導地位,但從名分上講他只是政治局常委,許多問題還未解決,如何鞏固領導地位,面臨著多方面的重大挑戰。
一是來自失敗者幸災樂禍的挑戰。毛澤東領導紅軍后,大家都寄予很高的期望,但他復出后的第一仗卻給打敗了。1935年1月26日,遵義會議后沒幾天,在土城打了復出后的第一仗,毛親自指揮,周、朱在一旁協助,本來情報說這里只有6000余人,是貴州的黔軍“雙槍(步槍和大煙槍)兵”,結果一交手才發現,對方是川軍1萬多人,且大批增援部隊馬上就到了,部隊打得非常艱難被動。在緊要關頭,朱德請求親率陳賡的干部團參加戰斗。他對毛說:“老伙計,不要考慮我個人的安全,只要紅軍能夠勝利,區區一個朱德又何惜?敵人的槍是打不中朱德的。”他上去后也僅僅打成對峙局面,最后只好撤下來。原定從這里北上入川,這個計劃實現不了,只好開始了四渡赤水之戰。首戰失利對毛打擊很大,他直到晚年都念念不忘,多次說這一仗是他指揮打敗的。遵義會議反毛的有3個:總負責博古、共產國際軍事顧問李德,團中央書記凱豐,都開始幸災樂禍起來。博古說:“看起來,狹隘經驗主義者指揮也不成。”凱豐說:“誰正確,誰錯誤,走著瞧!”更為嚴峻的是,還有一個副作用,就是大家讓毛領導的呼聲也跌落下來。土城戰役后沒幾天,在云貴川交界的一個叫雞鳴三省的地方,張聞天提出讓博古交權,周恩來也找博古談,說咱們都指揮不了,還是讓老毛指揮。毛澤東與周恩來商量這件事,周說當然是毛主席指揮。毛說,不對,應該讓洛甫做一個時期。博古聽說交給同學,才把內裝印章、文件和記錄等象征權力的幾個挑子較痛快地交出來。3天后常委分工,決定張聞天為黨的總負責,而毛澤東只是周恩來在“軍事指揮上的幫助者”。這是出乎意料的安排,說明他陷入了不被信任的危機中。
二是來自領導層多數人不理解的挑戰。二渡赤水后,毛澤東指揮紅軍“回師黔北”,在婁山關、遵義用5天時間殲敵2個師又8個團,斃傷2400多人,俘虜3000多人,繳獲大批軍用物資,打了長征以來最大的勝仗。此勝驅散了土城失敗的陰影,5天后張聞天、周恩來提議,軍委設立前敵司令部,任命朱德為司令員,毛澤東為政治委員,正式恢復了毛的軍職。但這頂烏紗帽沒過幾天(第6天)又被摘了下來。紅一軍團司令員林彪和政委聶榮臻給朱德寫信建議打打鼓新場,張聞天看后決定開會討論,朱德首先發言認為林、聶的建議可行,大家也都同意,唯獨毛澤東堅決反對。張聞天主持會議要少數服從多數,毛急了說:“如果你們堅持打打鼓新場,我這個前敵司令部政委不干了!”張就讓大家表決,結果采納了林彪的建議,同時做出撤銷毛前敵司令部政委的決定。開完會后,毛回到住處睡不著覺,因為這關系紅軍生死存亡,索性半夜打著燈籠去周恩來住處,勸周暫緩發出作戰命令,想一想再做決定。正好周剛收到一份情報說,敵人幾支部隊正在向打鼓新場集合,如果打可能陷入滅頂之災,就接受了毛的意見,次日早晨開會說服了大家。同時也恢復了毛的職務。吸取此教訓,毛澤東建議不能再由那么多人搞集體指揮,軍情瞬息萬變,軍事指揮不能少數服從多數,權力必須高度集中,還要成立一個幾人小組。張聞天也覺得有理,就把毛的建議交給大家討論,出乎意料的是一致通過。這樣就產生了一個新“三人團”,成員是毛澤東、周恩來、王稼祥,毛的角色變換了,已成為名符其實的核心決策者了。endprint
三是來自下級得力戰將不服氣的挑戰。上世紀60年代,毛主席回答蒙哥馬利:三大戰役沒什么,四渡赤水才是我的得意之筆。通過這一仗,紅軍巧妙地跳出了蔣介石苦心經營的包圍圈,使紅軍長征從被動走向主動。但當時卻有許多人不理解,林彪就是一個突出代表。四渡赤水又巧渡金沙江后,紅軍在四川會理城外一個叫鐵廠的地方休整,中央收到林彪的信說毛指揮部隊不合適,建議換個人指揮,毛、周、朱最好都不要直接指揮部隊,前線指揮最好叫彭德懷負責,理由是行軍太多,走了許多不必要的弓背路,這樣下去部隊會被拖垮。這在當時是有代表性的,連一直支持毛澤東的王稼祥都曾對張聞天說:光打圈圈不打仗可不是辦法。為了解決這封信反映的問題,中共中央召開了政治局擴大會議(會理會議)。會上毛嚴厲批評林寫信是受彭鼓動的,沒直接批評張聞天(直到延安后才說他,當時嚴重政治動搖),對林則是解釋多于批評。林說自己是心里煩躁,沒等說完毛就打斷他的話說:“你是個娃娃,懂得什么!”批評矛頭所向也是很清楚的。周、朱都支持毛,統一了大家的認識,繼續在毛的領導下北上與紅四方面軍會合。
四是來自實力派分庭抗禮的挑戰。1935年6月,中央紅軍過雪山后,與紅四方面軍會師懋功。當時中央紅軍2萬多人,穿得破破爛爛,領導干部用藏民的氆氌做的坎肩披在身上就像個破口袋,一軍團的干部還有個菜盒子,三軍團連菜盒子都沒有。而紅四方面軍8萬多人,軍容非常整齊,師以上干部每人有十幾個背簍,里面裝著臘肉香腸之類。領導四方面軍的張國燾也是老資格,他依仗自己人多槍多與中央爭權,先是發生戰略方向分歧,要南下不要北上,繼而又提出“組織問題”。張聞天跟毛澤東商量,要把自己總書記的位置讓給張國燾。毛說那不行,一是張國燾要抓軍權,這個位置他不一定滿意;二是如果真讓他坐上這個位置,會帶來很多麻煩。考慮來考慮去,讓張國燾當了總政委,這個職務是周恩來從團結大局出發讓出來的。張當上總政委后還不滿意,又提出要清算中央的政治路線,要博古退出政治局、周恩來退出軍委,增補紅四方面軍9人進政治局(此前政治局成員共8人),目的未達到便要“徹底開展黨內斗爭”。電報被葉劍英截獲后,毛澤東被迫無奈帶部分紅軍秘密出走,先行北上,走到陜北時還剩不到7000人。而張國燾公開搞分裂,率部南下成立“臨時中央”。怎樣戰勝這個巨大的危機和挑戰?天無絕人之路,中央紅軍剛到陜北就得到一個意外的喜訊,林彪的堂兄林育英(張浩)正在找中央,他幾乎與中央紅軍同時到陜北。他是共產國際和斯大林派來與中共聯系的代表,帶來了上級最新精神和密電碼本,溝通了與共產國際中斷一年多的聯系。中央根據共產國際精神,決定建立最廣泛的抗日反蔣統一戰線,同時讓張浩以國際代表名義幫助做工作。共產國際在毛澤東一邊,抗日已是主要任務,中央到陜北后與張學良達成默契等,對張國燾打擊很大,加上他南下受挫,8萬多部隊只剩3萬多,連跟他最緊的陳昌浩都不跟他了。半年后(1936年6月),張國燾正式宣布取消臨時中央,年底紅一、二、四方面軍實現大會師。張國燾到延安后當邊區政府代主席,沒有了分庭抗禮的資本,趁祭奠黃帝陵時逃跑叛黨,當時連他的警衛員都沒跟他走。
五是來自欽差大臣爭奪領導權的挑戰。在克服了張國燾分裂黨的危機后,實現了國共第二次合作,紅軍改編為八路軍、新四軍開赴敵后進行獨立自主的游擊戰,形勢發展很好。就在這時,毛澤東迎來新的更大的挑戰。1937年底,王明從蘇聯回國,挑起黨內新一輪爭奪領導權的斗爭。王明有什么優勢?他曾在向忠發后代理黨的總書記;后因形勢緊張,他把位置讓給博古跑到蘇聯,擔任了中國共產黨駐共產國際代表團團長,同時又是共產國際執委會主席團委員和政治局書記處候補書記,主管中國和亞洲各國的共產主義運動;與共產國際總書記季米特洛夫關系非同一般;回國前斯大林和季米特洛夫專門接見他,主要是讓他糾正毛澤東提出的獨立自主等主張。既是中共的老領導又是欽差大臣,他一回來就召開12月政治局會議,提出一切經過統一戰線等主張,實際是一切聽蔣介石的,公開批評毛“獨立自主”和“游擊戰”的主張。這使毛再次處于困境,黨內絕大多數都支持王明,只有康生用婉轉的口氣認同毛的觀點,按毛的說法當時自己“是孤立的”。張聞天在會上提出,不愿擔任總書記職務,有意把位子讓給王明,由于毛澤東、朱德、彭德懷、任弼時等不支持,所以在總書記職務問題上“雙方打了一個平局”。決定改組中央書記處,不設總書記,由書記處實行集體領導,毛澤東任中央軍委主席,張聞天任中央宣傳部長,博古任中央組織部長,王明、康生、陳云增補為書記處書記。還決定馬上召開黨的七大,王明自己要作政治報告,而按規矩,只有黨的一號人物才能在黨代會上作報告。好在當時蔣介石急于請王明到武漢去談談,以周恩來、王明等組成中央代表團去了武漢,中央整個工作還是在毛澤東的領導下進行,還是執行毛的方針政策。而王明去武漢后就不想回來了,周恩來把長江局書記讓給王,自己當副書記,(項英主持東南分局,也聽王指揮)王明在武漢以中共中央和毛澤東的名義發表宣言和談話,推行他那一套右傾的東西,基本成了“第二政治局”,甚至要在武漢建立第二中央。大約有半年時間,毛澤東處在少數和孤立的地位,一次李維漢去看望他,毛說:“我的命令不出這個窯洞。”后來,王明建議讓任弼時去蘇聯匯報中國共產黨的情況,毛澤東順水推舟采納了他的建議。但此時的任已是毛的堅定支持者,他去后與王稼祥一起把真實情況匯報給了共產國際,季米特洛夫鄭重地對他們說:應該告訴大家,支持毛澤東為中共領導人,他是在實際斗爭中鍛煉出來的。其他人如王明,不要再去競爭當領導人了。還撥出30萬美元讓王稼祥回國轉交給中共中央。這是1938年下半年,全面抗戰開始一年多了,北方局在華北按照毛澤東的主張辦,取得了很大勝利,紅軍改編時5萬余人,出師敵后一年就發展到18萬多,還建立了大片敵后抗日根據地。而王明搞“一切經過蔣介石”,新四軍的項英也聽他的,在南方卻處處碰壁根本發展不了。按照毛主席后來的說法:王明“梳妝打扮,送上門去”,用嘴巴上課;蔣介石開始還挽留他,隨后則用機關槍給他上課,“一個耳光,趕出大門”。這樣的事實,也在客觀上使大家認清了誰是誰非。王稼祥從蘇聯回來后,1938年9至11月,召開了黨的六屆六中全會,傳達了共產國際季米特洛夫的指示,進一步肯定了毛澤東的主張,明確了毛的領袖地位。盡管共產國際指示要以毛為首,但毛還是讓張聞天負總責,自己仍擔任政治局常委。直到4年半后的1943年3月,通過延安整風運動,大家都比較清楚地認識到土地革命戰爭中王明“左”傾路線的錯誤,而張聞天也因對此負有較大責任很難再在中央書記處繼續工作,政治局才做出機構調整和決定,政治局和書記處都由毛任主席,在書記處范圍毛有最后決定之權。從而完成了遵義會議未能完成的任務,最終從組織上確立了毛澤東在全黨的領袖地位。這時遵義會議已過去8年。endprint
二、走向勝利的經驗認識
(一)方法論:“四不”
在人生和事業遇到挫折,處在低谷和逆境時怎么辦?從偉人發展的歷史經驗中,可以看到以下帶根本性的態度和方法。
一是不消極對待。在取得那么大的成就后,受到了那么不公正的打擊,一般人就消極了,有的甚至另立門戶走向反面,而毛怎么做的呢?周回憶說,在撤銷毛紅軍總政委職務時毛對他說:需要我的時候,打個招呼我就來。沒過多長時間贛州打不下來了,項英去請他,他二話沒說就去了,還幫助解決了困難。在第五次反“圍剿”中,他連獻三計破圍,雖被置之不理卻沒把自己置身事外,始終關注作戰進程。當時有些會議不通知他參加了,但他的態度是只要讓出席他都去,去了就在會上宣傳他的觀點,不管人家喜歡不喜歡聽。毛自己說,在那段時間,他看馬列主義的書,搞農村建設工作,對黨的決議是服從的。他堅持三條:一是少數服從多數;二是不消極;三是爭取在黨許可的條件下做些工作。直到1957年,毛還非常感慨地對曾志回憶:我沒有吃過洋面包,沒有去過蘇聯,也沒有留學別的國家。一些吃過洋面包的人不信任,認為山溝子里出不了馬克思主義。1932年秋開始,我沒有工作,就從漳州以及其他地方搜集來的書籍中把有關馬恩列斯的書通通找了出來,不全不夠的就向一些同志借。我就埋頭讀馬列著作,差不多整天看,讀了這本又看那本,有時還交替著看,扎扎實實下功夫,硬是讀了兩年書。后來寫的《矛盾論》《實踐論》,其中的思想就是在這兩年讀馬列著作中形成的。他利用受難的時間讀了許多書,總結了全黨的經驗,寫出了大量馬克思主義中國化的經典著作,他的文章都是氣勢磅礴的。這山溝里出的馬列主義成功地指導中國革命走向勝利。做到這一點很不容易。
二是不放過機遇。偉大人物之所以偉大,就在于能在關鍵時刻、關鍵點上勇敢而機智地抓住乃至創造機會,改變處境乃至改變歷史。如果只是等待,即使天上掉下餡餅也砸不到自己頭上。條件是自己創造的,形勢是自己營造的。如果不是在長征開始時,堅決要求與王稼祥、張聞天同行;如果不是在與莫斯科的無線電聯系中斷而王明再也不能遙控指揮情況下堅決提出改變行軍方向;如果不是在大家對博古、李德義憤填膺時及時組織遵義會議;如果不是在長征路上逐個談話做工作讓大家認識王明路線的錯誤,最后爭取到多數支持,在遵義會議舉手表決20多人同意他重新領導軍隊;如果不是在得知張國燾圖謀不軌時果斷決策帶部隊連夜北上;如果不是利用共產國際代表張浩巧妙地做張國燾的工作克服分裂;如果不是讓任弼時、王稼祥去共產國際匯報黨的真實情況得到共產國際的尚方寶劍等,歷史會是什么樣子呢?正是因為抓住了這一系列機會,努力去工作、去斗爭,才有了最后偉大的成功。
三是不簡單行事。毛澤東處理問題總是比別人考慮得更加周到細致、留有余地、著眼長遠。在遵義會議上他完全可以一步成為黨和軍隊的總負責,但他卻推薦張聞天先干些時間,其中有寓意深遠的考慮。上世紀60年代,他在武漢同劉少奇、鄧小平、彭真等中央領導人談到遵義會議時說:“遵義會議上有的人要我代替博古(當總負責),我說那不行,那樣斯大林就不同意了。硬要這樣搞,那就會弄僵了。我們在第三國際會成為不合法的了。還是要斯大林信得過的人來出頭露面。實踐證明,這樣做是對的。實際上并不影響我的領導地位。” 實踐證明,這一考慮不只對斯大林有用,對團結當時從蘇聯回來的同志,后來開展與張國燾斗爭,也起到了極為重要的作用。在與張國燾斗爭中,包括博古、李德、凱豐,還有后來的任弼時等都堅定地站到毛澤東一邊,中央紅軍與紅四方面軍分開北上時陳昌浩派人去追,他的副參謀長李特拿槍逼近毛,曾最排擠毛的李德搶上去抱住李特,奮不顧身地保護了毛。在接到張國燾另立中央的電報后,大家都很氣憤,楊尚昆、葉劍英等都主張開除張的黨籍,毛澤東說:“你們這樣就做絕了,開除張的黨籍,后面沒有文章可做了。要知道,他雖然沒有共產黨員的氣味了,但還控制著四方面軍!”他從團結四方面軍干部的角度,堅持不開除張國燾黨籍,暫不給張做結論,不宣傳張犯的錯誤,給他留一個北上的面子,后來做工作就有了余地,能比較好地解決他的問題。即使在張國燾南下破產后來到陜北時,也是先派他的老部下徐海東去見面,講毛澤東是一位威望很高的領袖人物,勸他不要再爭;再派周恩來前去迎接,向他介紹情況;還指示林彪率所有紅軍學員迎接,使他能夠體體面面地與中央見面。在與王明做斗爭時,并未搞得勢不兩立,而是等待大家在實踐中覺悟,派出王稼祥、任弼時去蘇聯匯報真實情況,使共產國際了解真相后發話,迫使王明最后低頭服輸。最后取代張聞天當黨的主席,也是在王明回來后不設總負責,把他排成第9位常委,后來在整風中連張自己都認為不適合當領袖時才水到渠成地取而代之。
四是不動搖信念。毛澤東早年曾說:“略可自慰者,立志真實,自己說的話自己負責,自己做的事自己負責,不愿意犧牲真我,不愿自己以自己做傀儡。待朋友:做事以事論,私交以私交論,做事論理論法,私交論情。”他晚年經常說,路線之爭不得不爭,堅守自己的信念,這都是一樣的道理。即使在遭受打擊的歲月他也是不改變自己的意見,一有機會就再三提出來。剛從西柏坡進北京時,周恩來曾在一個青年會議上講如何學習毛澤東:當意見沒被大家接受時毛主席就等待,有機會他就又講、又教育、又說服。在十年內戰的時候,我們主張打大城市,毛主席認為我們力量小,不應該打大城市,應該集中力量建設根據地。但是毛主席的意見大多數不贊成,大家要打,他只好跟著打。結果打敗了,毛主席趕快在會上提出:打敗了證明這個辦法不行,換一換吧!大家還不接受,他只好再等待,又跟著大家走。正確的意見是要經過許多等待、迂回才能取得勝利,為大家所接受。這不是急躁能做好的,要有很大的堅持性和忍耐性,才能達到最后的勝利。當然這個等待過程是痛苦的,而轉折往往是在最后的堅持中。
(二)本體論:“兩對”
所謂本體,本是哲學名詞,這里是講戰勝逆境走出困境對主體、自我的要求。主要有兩點:一是思想認識要對,二是措施辦法要對。endprint
怎樣才能保證自己的思想認識是對的?毛主席曾多次說過,沒有調查就沒有發言權。他非常注重并做了大量調查研究,掌握大量別人沒有掌握的情況。他的著作中,有專門論述怎樣搞調查研究的文章,還有大量經過專題調查研究寫出的文章。剛上井岡山時,他在調查中了解到,從前這里有個山大王朱聾子,官府拿他一點辦法都沒有,幾十年都抓不住他,為什么呢?朱聾子的訣竅是,在井岡山不用會打仗,只要會打圈。毛受此啟發,后來發展成游擊戰爭“十六字訣”。他對戰士們說,我們把這位山大王的辦法改進一下,既要會打圈又要會打仗,打得贏就打,打不贏就走,既保存自己又可消滅敵人。1931年2月,第一次反“圍剿”勝利間隙他寫了近10萬字的《尋烏調查》,長征路上那么艱苦,許多東西都扔掉了,但有幾份調查報告手稿卻一直珍藏在身邊,最后帶到了延安。
怎樣保證自己的決策辦法正確?還是要調查研究。上世紀60年代,毛主席在廣州一次會議上說:凡是憂愁、沒辦法時就去調查研究;一經調查研究,問題就出來了,問題就解決了。打仗也一樣。他講到第二次反“圍剿”時敵我懸殊很大不知道該怎么打,就與彭德懷兩個人跑到白云山上,跑了一天,在那里看了很多地方,才做出如何包抄敵人的計劃,最后打勝了。如果不去看呢?就會每天憂愁,就不知道如何打法。他還把自己過去寫的調查報告,專門印發給大家學習。他說:“調查就是‘十月懷胎,解決問題就像‘一朝分娩。調查就是解決問題。”在總結自己的失誤時說,我這個人是官做大了,像從前在江西那樣的調查研究做得少了,我自己的毛病當然要堅決改正,也希望同志們從此改正。他多次要求大興調查研究之風。
(三)規律論:“三點”
認識事物發展的根本規律,才能使自己看得長遠,在逆境中才能安之若素,沉穩應對。要認識哪些規律呢?
第一,發展是否定之否定。馬克思主義世界觀揭示了三大規律:對立統一規律、量變到質變規律、否定之否定規律。其中,否定之否定規律揭示了事物發展的道路,是波浪式前進、螺旋式上升的形態。這也是中國傳統文化揭示的根本道理。說到底就是沒有不變的事物,沒有永遠的興盛,也沒有永遠的低谷,這是那種否極泰來的領悟,由此可以保持戰勝逆境和困難的樂觀主義精神。
第二,萬事萬物相輔相成。自古英雄多磨難,從來紈绔少偉男;塞翁失馬,安知非福;禍兮福所倚,福兮禍所伏;艱難困苦,玉汝于成;大落大起,百煉成鋼等。這是杰出人才成長的規律,是成就事業的必經之路。
第三,反者道之動。這是老子《道德經》中的一句格言,也是老子哲學的根本性思想。我們的祖國近代以來多災多難、任人宰割,幾近亡國滅種,這反而激發了中華民族萬眾一心,通過艱苦卓絕的抗爭,幾代人的奮斗創造了今日的輝煌。從我們黨的領袖成長來看,也可以驗證這個道理。毛澤東發展三落三起,歷盡極為曲折的磨難,最后終成頂天立地的偉人。鄧小平也是三次大落大起,但堅持到最后,終成黨的第二代領導核心。從這個意義上講,經受磨難是好事不是壞事,大磨難有可能成就大人才,就看當事人能否擺脫一般人的視野和心態,把自己放到更高的層面上去對待困難和逆境。
(責編 孟紅)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