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9·從一件小事看周恩來維護黨內團結

秦九鳳

幾十年來，我曾拜訪過周恩來親屬和他身邊工作人員近300人。僅從“貼身”警衛來說，從長征開始直到他去世，時間跨度達40多年。然而我聽說的周恩來讓親屬和身邊工作人員到他的西花廳吃年夜飯卻只有1961年春節這一次。這其中有什么原因呢？此事還得從周保章說起。

周保章是周恩來五祖父的曾孫，家中兄妹4人，由于父親周恩彥的歷史問題，當時想入黨都很困難。是年初，周保章的二哥周保常在部隊率先入黨。周保常在高興之余流露出了一點驕傲情緒，周恩來夫婦認為對這個年輕人要抓緊批評教育，才能使之健康地成長。恰在這時，周保章應約從青島赴京來到中南海西花廳與伯伯、伯母一起歡度春節。

周保章的到來讓鄧穎超非常高興。她對保章說：“你來得正好，趕快給你二哥寫封信，讓我們一起幫助他克服驕傲自滿情緒。”

周保章在了解了有關情況后很快就給二哥寫了一封信。他本來想買張8分錢郵票寄走，但想到這是七媽鄧穎超讓他寫的信還應該讓七媽看一下再寄。誰知鄧穎超一看勃然大怒：“你怎么能在信里稱你七伯是我們黨的領袖呢？他頂多算是我們黨和國家的一名領導人。”說到這里，鄧穎超又十分動情地說：“保章啊，你要永遠記住，我們黨的領袖只有一個，那就是毛主席。你七伯他不是領袖！”

周恩來、鄧穎超平時十分注意維護黨的團結，周恩來認為保章的這種態度是具有代表性的，必須借此事對親屬和身邊工作人員進行一次全面教育。這就有了周恩來讓當時所有在京親屬和部分身邊人員到西花廳吃年夜飯的舉措。可以說，當時因為“反冒進”，周恩來一直頂著“保守思想”的無端指責，一邊檢討，一邊埋頭做工作。作為一名成熟的政治家和實干家，周恩來不會允許黨內出現山頭主義和個人派別，自然更不能允許自己親屬和身邊人員稱他為領袖。因為就“反冒進”這件事，在我們黨內高層就有許多不同意見，周恩來聽到過不同的聲音，但他的高明之處在于不正面評價“大躍進”，不刺激敏感話題，而是用來自基層和部門反映的事實來說明“反冒進”的緣由。如果這時稱他為“領袖”，就容易造成我們黨的分裂或不團結。所以，鄧穎超在年夜飯的小米稀飯和包子上桌后，特意先講了小米和包子的故事，然后代表周恩來嚴肅地指出：“有一件事今天要和大家說一下，就是保章在寫給他二哥保常的信中竟稱他七伯為黨的領袖。這是完全錯誤的。恩來任何時候都只是我們黨和國家的一名領導人，而我們黨的領袖則只有一個，那就是毛主席！大家要千萬記住，永遠記住。”

直到2014年10月19日，周保章繼1994年首次到淮安尋根問祖后又一次到淮安時還不無委屈地對我說：“我在部隊服現役時，曾閱讀和學習過《共產黨宣言》《國家與革命》等經典革命書籍，深知領袖是指某個政治集團中的一位或幾位領導人，并非單純只能指一人。七伯之所以這樣做完全是他一以貫之的謙虛和謹慎的做法。只有他帶頭這樣做了，才能永遠保持住我們黨的團結和統一，我們黨也才更有戰斗力。”

（責編 王燕萍）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