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澤東《卜算子?詠梅》中“到”與“歸”的解釋

易天亮

[摘要]《卜算子·詠梅》是毛澤東寫于1961年12月的一首詞，表達了一個共產(chǎn)黨人的革命樂觀主義精神和戰(zhàn)勝一切困難的決心和信心。關(guān)于其中的“到”與“歸”的解釋，從譯文、字義、寫作的角度、寫作的背景這幾個方面做簡單的論述。

[關(guān)鍵詞]詠梅理解春到春歸

[中圖分類號]G633.3[文獻標識碼]A[文章編號]16746058（2016）100026

1961年12月，毛澤東發(fā)表了一首著名的詞，這就是《卜算子·詠梅》，這首詞是這樣寫的：

風(fēng)雨送春歸，

飛雪迎春到。

已是懸崖百丈冰，

猶有花枝俏。

俏也不爭春，

只把春來報。

待到山花爛漫時，

她在叢中笑。

這首詞有這樣的題記：“讀陸游詠梅詞，反其意而用之。”原來這首詞的創(chuàng)作是因為毛澤東讀了陸游的詠梅詞。讀陸游的詠梅詞不難發(fā)現(xiàn)，陸游筆下的梅很寂寞，很苦，是一個落魄的士人形象。而毛澤東筆下的梅就沒有了這種寂寞和苦了，他筆下的梅盡管還同樣與世無爭，但它堅忍頑強，豁達向上，充滿了昂揚的革命樂觀主義精神，已完全是一個堅強的革命者形象，難怪毛澤東說“反其意而用之”。這首詞與毛澤東別的作品有同樣的風(fēng)格，優(yōu)美、大氣、樂觀，是古今詠梅作品中不可多得的佳作。

但人們在讀這個作品時，對開頭兩句的含意有不同的理解。“風(fēng)雨送春歸，飛雪迎春到”，一個“春歸”，一個“春到”，盡管講的都是春，但一個歸，一個到，詞義正好相反，該如何理解這兩個相反的詞呢？

一、從公木的譯文來看這兩個詞的意義

毛澤東的這首詞，著名詩人公木有過一個翻譯：

風(fēng)風(fēng)雨雨剛把春天送走，

漫天飛雪又迎春天來到。

……

“風(fēng)雨送春歸，飛雪迎春到”，公木的翻譯是“風(fēng)風(fēng)雨雨剛把春天送走，漫天飛雪又迎春天來到”。 顯然，“送春歸”，公木翻譯成“送走了春天”，“歸”就是“走”的意思。“迎春到”，公木翻譯成“把春光迎來”，可見“到”就是“來”的意思。

二、從字義來看這兩個詞的意義

但如果查《現(xiàn)代漢語字典》的話，就會發(fā)現(xiàn)，公木的翻譯是會讓人起疑的。因為“歸”字在《現(xiàn)代漢語字典》中的解釋是：①返回；②還給； ③趨向或集中于一個地方；④由（誰負責(zé)）；⑤屬于（誰所有）；⑥用在相同的動詞之間，表示動作并未引起相應(yīng)的結(jié)果；⑦珠算中一位除數(shù)的除法。從《現(xiàn)代漢語詞典》對“歸”的解釋來看，“歸”并沒有“走”的意思，倒是“到”有“來”的含義，因為在《現(xiàn)代漢語詞典》中，“到”的第一個釋義就是“達于某一點；到達；達到”。既然《現(xiàn)代漢語詞典》對“歸”的解釋中并沒有“走”的意思，那么詩人公木為什么把“歸”字解釋為“走”呢？

三、從寫作的角度來看這兩個詞的意義

從寫作的角度來看，把“歸”字理解為“走”是有道理的。在中國古代，人們一般都認為一年的四季是按期來到大地的。一年四季，在它該來時它就得來，在它該離開時就得離開。因此，人們一般都這樣認為，春天過去了，就是春天又回到它原來呆的地方去了。關(guān)于這一點，很多古代的詩詞作品可以證明。如辛棄疾的《摸魚兒》：“更能消幾番風(fēng)雨，匆匆春又歸去”，這里的“歸”字的含義就是“返回，回到本處”的意思。可見，公木把“歸”理解為“走”是有依據(jù)的，盡管《現(xiàn)代漢語詞典》沒有這個意義。毛澤東是按傳統(tǒng)的對這兩個詞的理解來作這首詞的，而公木也準確地理解了毛澤東。

四、從寫作的背景來看這兩個詞的意義

要準確地理解這兩個詞的含義，還應(yīng)該了解這首詞的創(chuàng)作背景，以更準確地理解它。

這首詞創(chuàng)作于1961年12月，當(dāng)時正值三年自然災(zāi)害時期，國際上的反華勢力十分猖獗，新中國面臨著嚴峻的考驗。怎么辦？毛澤東不愧是一個偉大的政治家，在這種形勢嚴峻的時刻，他同樣鎮(zhèn)定自若，內(nèi)心充滿樂觀，而這首詞正是他樂觀的表現(xiàn)。原來，這首詞表面上寫的是春天的來去，歌頌梅具有堅韌、頑強而又謙遜的品格，但在這一層含義的后面，還含有另一層意思，即形勢盡管嚴峻，但一切又都將會煙消云散，勝利終歸屬于中國人民，“飛雪迎春到”——生機勃勃的春天一定會到來，春天的到來是必然的。我們從中不難體會到詞人對形勢發(fā)展的信心。這里的“春歸”“春到”實際上象征著政治形勢的變化發(fā)展。我們從這樣的高度來理解“歸”與“到”，對“歸”之為“走”，“到”之為“來”就很清楚了。

通過上述分析，我們不難理解，毛澤東的《卜算子·詠梅》中的“歸”的確是“走”的意思，“到”的確是“來”的意思。這也告訴我們，在理解一個文學(xué)作品中的字詞意義的時候，要盡可能地從多方面來理解，而不能僅僅拘泥于從某一個方面來理解，只有從多個方面來理解，才能真正地把握它。

（責(zé)任編輯陳劍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