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紐約客@上海》看旅居者的跨文化適應過程和經歷

趙富霞

摘要：電影《紐約客@上海》描述了美國律師山姆因為工作來到中國上海后的一段經歷，他最初對中國社會和文化抱有偏見，遭遇了文化沖擊和不適應，后來他改變了態度，并不斷學習和反省，最終對當地文化逐漸接受和適應。跨文化適應在當今全球化的社會中有著顯著的現實意義，這部影片對于了解旅居者的跨文化適應過程提供了典型案例。

關鍵詞：跨文化適應；《紐約客@上海》；文化沖擊

一、引言

隨著全球化的不斷深入和中國經濟的高速發展，中國對外國人的吸引力不斷增加。每年都有大批外國人來華留學、從事商務或參與其它的跨文化交際活動。為了達到較理想的學習、工作目標，他們必須要較好地適應中國社會和文化。不論在中國旅居長短，跨文化適應對他們來說都非常重要。因為“跨文化適應是跨文化溝通的基本途徑之一，貫穿于整個交際過程，滲透于交際的各個層面。當一個人進入新的文化社群，面對不同的語言、習俗、信仰和行為方式，唯有以積極的姿態做出相應的自我調整，才能與陌生人展開建設性的對話，適應新的社會環境。”

電影作為一種綜合的藝術，對于文化的展示有獨特的方式。美籍華人夏偉編導的《紐約客@上海》（2012）就描述了美國律師山姆因為工作原因來到上海后的一段經歷，對于我們了解旅居者在一個不同于本文化的社會環境中的跨文化適應過程提供了典型的案例。

二、跨文化適應的相關理論

（一）跨文化適應的定義和重要性

美籍韓裔跨文化學者Kim對跨文化適應做過較為權威的界定。她認為，跨文化適應是“一個動態的過程，其間交際個體通過對新的、不熟悉的或變化了的文化環境的重新定位，與這些環境建立或重新建立起相對穩定、互利和功能健全的關系”。也有學者認為，“跨文化適應現象是一種進入客居地文化時產生的社會行為，跨文化適應者在客居地文化中學習它的道德規范，語言習俗等，然后逐漸適應并且接受客居地文化，并將自身固有信仰，思想感情及行為模式與客居地文化融合，形成多元文化背景。”

在當今全球化的背景下，跨文化適應能力對于很多群體，不論是長期居留在某個異文化環境中的人（如移民和難民等），還是短期居留的旅居者（如跨國商業人士和留學生等），都至關重要。具體來說，如果一個學生不能適應所留學國家的生活，就意味著家庭和國家投資的失敗；如果一個外派經理不能適應海外的工作生活，就意味著企業巨大的成本投入得不到應有的回報。

（二）影響跨文化適應的因素

一個人在他國跨文化適應的結果如何，有很多的影響因素，如“東道國語言能力，語言學習，出國動機、預期和準備，人格和個體差異，出國經驗，跨文化接觸，文化距離，家庭和配偶適應”等等。除了語言能力，非言語交際也是溝通的重要組成部分，如果不了解東道國人們目光接觸、面部表情、肢體語言等方面的基本規則和含義，就會很難理解溝通的內容或者誤解。除了語言和非語言能力，出國動機也對跨文化適應的過程和結果有顯著影響。如果一個人是主動、自愿去國外的，一般有明確的目標、充分的準備甚至較具體的計劃，這樣跨文化適應很可能就會較好；如果是不情愿的被動出國，準備就會匆忙而不充分，也談不上目標和計劃，跨文化適應就可能會有更多的困難。

到了國外以后，與當地人的互動往往也是旅居者是否能良好適應的重要因素和條件，如果對當地的文化是偏見甚至歧視的態度，在行為表現上就會不愿交往或者回避，對一個人的適應當然是有害無利。另外，來自本國同胞的幫助和支持也對旅居者的適應會起很大的作用。

當然，影響跨文化適應的因素是多種多樣的，比如一個人的性別和年齡、受教育程度、認知方式、性格特點及旅居者文化與當地文化的距離、跨文化接觸的時間長度等都會對適應效果有或多或少的影響。

（三）跨文化適應的模式和過程

著名跨文化學者陳國明認為，跨文化適應研究主要涉及五大模式：“恢復模式、學習模式、復原模式、動態減壓模式、辯證模式”。其中，被廣泛引用的Lvsgarrd（1955）的“u型曲線”理論和Oberg（1960）的“文化休克”概念最能說明恢復模式，旅居者只有克服了文化休克才能逐漸達到跨文化適應的狀態；學習模式強調旅居者通過學習東道國的社會文化習俗來獲取跨文化溝通能力（包括跨文化理解力、跨文化敏感性和跨文化有效性）以達到跨文化適應；Bennett（1986）的跨文化適應發展模式就是復原模式的典型代表，側重于旅居者從民族中心主義到民族相對主義的發展；動態減壓模式認為旅居者在面對東道國不同的文化產生壓力或不確定性時會發展出一種特定的動力去平衡和協調內心，繼而實現跨文化適應；辯證模式強調跨文化適應是持續循環的過程，旅居者不得不面對新文化環境的變化而不斷調整和轉變。這些分類和模式在內容上有些重疊，但都有不同的側重點，對于我們了解跨文化適應的過程很有幫助。這些分類和模式在內容上有些重疊，但都有不同的側重點，對于我們了解跨文化適應的過程很有幫助。不論是何種模式，旅居者進入一種迥異于母國的新文化環境時都會經歷從開始的不適應到逐漸適應和接受或者始終不能適應的過程。在此過程中，有些現象是相通的，比如文化休克的不可避免及溝通能力的重要性。

文化休克指的是“在到新文化環境中的初期，個體由于感受到與母文化的差異而引起生理、心理和行為上的反差、不適和失控感”。文化休克可以表現為多種形式，如語言休克、角色休克、轉變休克、文化疲勞和文化差距等等。雖然文化休克不那么讓人舒服，但從積極正面的角度看，它是對不同文化的一次學習機會，也是對個體自身適應能力的調整。

跨文化適應是一個累積和漸進的過程，一般來說，有溝通意愿的旅居者會隨著不斷與當地人的聯系和互動越來越適應新的文化和環境。首先，面對和以前不同的跨文化情境，旅居者首先要了解對方文化，而不是保持完全陌生或由于一知半解導致的刻板印象。第二，認可和尊重其與自身文化之間差異的存在，同時也會發現不同文化的共通性，因為“強調文化差異并不是否定文化的共性”，“人類文化相似之處是根本的和主要的”。第三，要在跨文化互動中有意識地運用得體的方式達到良好的溝通效果。比如一方面要知道在某個具體情境中該用哪些合適的方式來提問和回答；另一方面“在跨文化的情境中要能夠回避不適宜的方式，如那些不禮貌、讓對方不自在、破壞溝通氛圍的言行舉止”。

三、電影中山姆的跨文化適應過程

（一）歧視和偏見

影片中美國律師山姆最初對中國有明顯的偏見。比如開頭在聽到老板要派他去中國時，他頭腦中的形象就是穿舊衣的老農抱著一只雞茫然地站在落后的鄉村。到上海后，由于他弄錯了時差，不得不匆忙趕往公司參加會議，但苦于找不到公司所在地就選擇打的。好心的司機看了他遞過來的名片后告訴他因為很近不需花錢打的，絲毫聽不懂中文的他卻以為司機想敲詐他，生硬地要求開車，結果兩秒鐘后就到了。

此外，第一天在事務所會見客戶時，他問秘書芳芳“中國有咖啡嗎？”，當芳芳說出多個種類時，他非常驚訝。朋友布拉德推薦他吃街頭的美味包子，他卻對包子餡持懷疑態度，布拉德開玩笑說是蛇肉，他還差點信了。

山姆最初對中國社會和文化的這些誤解、偏見甚至歧視都是以他個人片面、主觀、錯誤的信息為基礎的，他從沒有主動去了解中國的發展現狀、文化習俗等，這使他必然遭受較強烈的文化沖擊和跨文化的不適應。

（二）文化沖擊和不適應

山姆一下飛機就由遷居專家阿曼達接待并安排住進了嶄新的公寓樓，沒想到樓上因為裝修以致終日有巨大噪音，他竟然拿出名片讓阿曼達去告訴樓上的人，“一個美國著名律師剛搬進來，所以他們必須停工三個月。要不然我就起訴他們”，阿曼達告訴他這樣行不通，他卻毫不理會。

和客戶會談喝茶時，他納悶地問芳芳，“我的茶里（怎么）有葉子”，芳芳回應說中國人就是這樣喝茶的，誰知他竟然把茶葉吃到了嘴里，鬧出了笑話。只因他在美國喝慣了茶包，又對中國的飲茶之道毫不了解。面館里山姆和王給力第一次見面，王一邊大聲吃著面條，一邊聽山姆介紹自己遭遇的困難，同時餐桌上又陸續坐下了其他六人，王對此坦然接受，而山姆非常反感，覺得自己的隱私遭到威脅。

因為失去了熟悉的參照框架，山姆不能有效適應新的文化情景，他感受到了中國文化與美國文化很多明顯的不同之處，給他帶來了壓力和不適。

（三）對當地文化的逐漸適應和接受

在經歷開始的文化沖擊和不適應后，山姆開始改變態度，并不斷學習和反省，他在認知和行為方式上都有相應的變化，跨文化適應也越來越順暢。比如，他告訴阿曼達，“我剛明白遞名片的規矩。我去開會給別人名片的時候，需要雙手遞出并同時鞠躬。我知道這是件小事，但我過去一直我行我素，所以我要記清楚。”

此外，山姆發現他在美國的那一套行不通后主動打電話給阿曼達要求換公寓；他還登門向芳芳為自己的自大和自以為是道歉，面對開門的芳芳媽媽，他非常恭敬地鞠躬并雙手遞名片。此外，在唐納德的引導下，他虛心求助于曾經一直忽略的下屬阿光，利用他在工商局的表哥的關系幫忙快速關閉了客戶馬庫斯對手林先生在常州的手機制造廠，以最快的速度幫他解決了當時最大的困難和危機。最后，雖然經歷了一系列挫折，山姆卻選擇待在上海繼續他的愛情并將開始創業。

從山姆在上海的跨文化接觸經歷看，他最終有了較好的適應：一方面克服了失望、焦慮、沮喪等負面情緒，達到了心理層面的適應；另一方面他逐漸接受了當地的社會文化環境，并能與當地有效地接觸和溝通，達到了社會文化層面的適應。

四、結論

跨文化適應在當今全球化的社會中有著顯著的現實意義，“對每一個人從一種文化轉向另一種文化的人都有著直接的影響。由于經濟的升溫，企業間全球化互動的形式取代了單一的國內互動形式，這導致了大量的人群在不同文化間流動”。《紐約客@上海》作為一部電影，較為忠實地反映了旅居者山姆到中國后在跨文化適應過程中經歷的迷茫、痛苦及接受和適應后的自如和坦然。從中我們可以看到，跨文化適應是一個動態的過程，旅居者要有“接受文化靈活性和多元文化共存的包容心態”，再通過自身的努力，可以達到對當地文化的理解、尊重和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