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義烏國土局涉嫌“定向出讓”遭質疑

劉瑋

浙江省義烏市江東路A地塊，從低價掛牌出讓、設立前置條件到低價中標，一路備受公眾質疑，遭到當地房地產業界的詬病。

據義烏當房地產人士介紹，A地塊地處繁華地段，市場估值約25億元，卻被10億元低價掛牌，中標價為10.09億元，樓面均價每平米僅為3178元，與A地塊附近住宅均價約每平米20000元，商業均價超過每平米40000元的價格相去甚遠。這種涉嫌“低價定向出讓”的行為，嚴重擾亂了當地市場秩序、影響市場公平，在當地引起強烈反響。

3月31日，《中國經濟信息》記者來到浙江省義烏市，就社會公眾普遍關注的問題對相關部門進行了采訪。

質疑一：低價評估又低價中標

義烏國土局為何打破“常規”掛牌？

2015年8月20日，義烏市國土資源局發布“義烏市國土資源局國有建設用地使用權掛牌出讓公告【義土掛（2015）10號】”。據公告顯示，“A地塊”為商業、住宅用地，面積73833平方米，容積率1.5-4.3，掛牌起始價10億元。

據義烏市國土局2015年9月21日的“義烏東江路A地塊出讓結果公示”，“A地塊”最終由新城萬博置業有限公司（以下簡稱“新城萬博”）以10.09億元的價格中標。后經過股權變更，于2015年12月31日辦理了全部股權出質，并通過出質融資15億元，短短三個月，溢價近5億元。

對于這個結果，當地質疑聲不斷。一是市值估價約25億元的“A地塊”被義烏市國土局以10億元低價掛牌；二是沒有按常規經過當地《義烏商報》公示，而是僅僅在義烏市國土局網站公示；三是違規設立了前置條件，由義烏市江東街道辦進行資格審查；四是“A地塊”屬于“商住捆綁”出讓，違反了商住分開、單獨掛牌的規定。

3月31日，義烏市紀委書記樓國康在接受記者采訪時明確表示，沒有接到相關問題的舉報，“A地塊”掛牌出讓有沒有經過市委常委會討論應該咨詢國土部門。

當天，記者在義烏市國土局局長虞秀軍的辦公室要求就“A地塊”掛牌出讓事宜進行采訪，虞秀軍先是要求記者與宣傳部門聯系，待記者與義烏市委宣傳部部長邵國龍聯系后，虞秀軍卻借口開會離開了辦公室。

隨后，記者致電并發短信給義烏市委書記盛秋平（原義烏市市長），亦沒有得到回應。

質疑二：資格審查設前置條件

江東路街道辦為何違規設立門檻？

2015年8月20日，義烏市國土局發布 “義烏市國土資源局國有建設用地使用權掛牌出讓公告”，稱“報名資格條件先由江東街道辦事處審核，并出具審核意見”。并在第六條中明確要求，把“義烏市江東街道資格審核意見”作為“提交申請”的前置條件。

據多家參與報名的房地產開發商介紹，江東街道辦對企業不是“審核”而是“勸退”，并以各種理由把符合條件的企業拒之門外。與公示的招標條件不同的是，江東街道辦事處以“實力不行”、“牌子不硬”、“沒有大型項目開發經驗”為由，把大部分參與企業淘汰出局。因為沒有江東街道辦事處的“審核意見”，導致許多企業無法參與競標。

3月17日，浙江省國土廳一位陳姓調研員在接受記者采訪時表示：“在2015年12月16日之前，浙江省一直按照國土資源部39號令（《招標拍賣掛牌出讓國有建設用地使用權規定》）執行，所有的掛牌不能設置任何條件，要求鄉鎮開什么證明等都是不符合規定的。如果是掛牌的時候有人舉報，我們會把它終止。”

這位調研員向記者介紹，2015年12月16日，浙江省人民政府辦公廳下發了關于加強土地出讓管理工作的通知【浙政辦發（2015）130號】，這個文件明確規定，“禁止違規設定競買條件。各地在出讓土地時，不得違規在土地出讓公告及相關出讓文件中為特定競買人設定以下前置條件”，其中第四條為“要求競買人必須具有特定資質條件或提供鄉鎮（街道）、開發區（園區、產業集聚區）、行業主管部門等的相關準入證明文件”。

既然“A地塊”掛牌出讓設立“前置條件”涉嫌違規，那么又是誰安排江東街道辦事處來負責“資格審查”的呢？

3月31日下午三時許，記者來到義烏市江東街道辦事處（義烏市政府行政4號樓），辦事處金有富書記、毛建華主任、張瑋瑋副主任的辦公室房門緊閉。記者致電采訪，金有富稱在開會，毛建華直接掛掉電話，張瑋瑋則不予接聽。

質疑三：退出競標卻加入股份

退標企業為何變相中標？

“A地塊”最終由江蘇新城控股集團的子公司“新城萬博”以10.09億元的價格中標。2015年10月19日，新城萬博成立兩個全資子公司：義烏新城萬博房地產開發有限公司（以下簡稱“義烏萬博”）和義烏吾悅房地產開發有限公司（以下簡稱“吾悅房產”）。

隨后，“吾悅房產”股權發生的變更，被業界指為明顯的“圍標”現象。記者根據公開的工商資料繪制了“浙江義烏江東路A地塊股權結構示意圖”（見附圖），從中不難看出其中疑似人為操作的痕跡。

2015年11月14日，“義烏萬博”發出清算公告。2015年12月31日，“吾悅房產”股權發生改變：新城萬博占股51%，金華瑞禾貿易有限公司（以下簡稱“金華瑞禾”）49%。

2015年10月28日，“金華瑞禾”的股權變更為上海融豪置業有限公司100%控股，2015年11月16日股權又變更為金華市景沐投資有限公司20%，上海融豪置業有限公司80%。上海融豪置業有限公司則由上海中梁地產集團100%控股。

而上海中梁地產集團就是曾經參與“A地塊”競標的企業，后莫名中途退出，但最終卻分享了“A地塊”的中標利益。

據義烏房地產業內人士判斷，“A地塊”由金華當地人邀請上海中梁地產集團參與圍標后退出，然后借殼“金華瑞禾”分享中標利益。否則，經江東街道辦嚴格“審查”的“新城萬博”完全有實力獨立開發“A地塊”，或者，上海融豪置業有限公司可以直接參股開發“A地塊”，而不需借殼“金華瑞禾”，增加不必要的成本和稀釋利益。義烏國土局低價出讓土地，導致國有資產流失，背后疑有貪腐的影子。但這位業內人士不能向記者提供有力的證據。

3月30日，記者聯系了浙江省人民檢察院檢察長汪瀚。次日，汪瀚同志專門安排工作人員接收了記者反映的材料，并按相關規定，依法進入處理程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