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開無聲

王靜　王秀英

曾有一位學生，聰明伶俐，書法出色且成績優異，因此身邊總圍著不少擁躉，而她所聽到的，除了贊美，就是表揚。在這時候，人難免會有點飄飄然。長此下去，這孩子恐怕就要出問題了。

果然，她的表現慢慢有了變化。以前的她，既是班長，又是語文科代表，工作上盡職盡責，對同學有求必應，對老師謙恭有禮。可現在，上課偶爾會說閑話，在老師講課時隨意插話頂嘴，語文作業有時“指派”別人送來，甚至忘記送來。這在以前，是從沒有過的事。

印象最深的是上學期市里組織寫字比賽，她獲得一等獎，為此洋洋自得。平常在指導學生寫字時，我常拿一些優秀習作上臺展示，并讓學生點評，輪到她點評時，她顯示出一副盛氣凌人的樣子，對別人的字橫挑鼻子豎挑眼。漸漸地，我發現她的批評有點“變質”了，經常不給同學留面子，有時更是批得一無是處，讓當事同學的臉上火辣辣的，我也感覺挺尷尬。同時，不少同學反映說，向她請教問題時，她總是一副趾高氣揚的樣子，總拿自己的長處說事。

我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開始考慮對她的教育：直截了當，開門見山吧，她一定接受不了，畢竟是個愛面子又敏感的女孩子；打電話跟她家人溝通吧，她父母常年外出，對她管教甚少，奶奶體弱多病，且對她溺愛有加，估計都不是好辦法；讓班干部做工作吧，恐怕更不行，她根本沒他們放在眼里；讓她的好朋友去做“說客”吧，估計也不行，她的“死黨”一般都聽她指揮……我一時感覺到真是沒轍了。

這天下午的閱讀課上，我給了她一本青少年雜志，說：“我很喜歡里面的《花開無聲》這篇文章，你拿去讀讀吧！”沒想到，這個家在農村的孩子是第一次接觸到雜志。她視若珍寶，高興地捧在手里，認真地讀了起來……

第二天，我把她叫到辦公室，和她聊家常。聊著聊著，我們聊起了寫字問題。正當她又要炫耀自己，開始得意忘形時，我說：“你看這個“王”字，當它作為獨體字時，下面一橫就要平直，且略長；而作為一個偏旁時，例如‘玫瑰兩字，下面的一橫就變成了一提，長度要短一些。這在書法中稱為‘讓右和‘讓左。不讓，這個字寫出來就不好看。”

我是想借書法技藝告訴她，做人該有一些收斂和謙讓。看到她若有所思的樣子，我繼續說：“我特別喜歡《花開有聲》中的那段對話：法師用一種特別溫和的語氣問小沙彌：‘它晚上開花的時候吵了你嗎？‘沒有。小沙彌高高興興地說，‘它開放和閉合都是靜悄悄的，哪能吵我呢？‘老衲還以為花開的時候得吵鬧著炫耀一番呢！法師以一種特殊的口吻說。”

她想要說些什么，最后忍住了。不一會兒，她笑了起來，笑容干凈、坦蕩，并說：“老師，我會像蓮花一樣，開花時靜悄悄的，即使有了果實，也一言不發，悄無聲息。”

我知道，她會用自己的改變去靜靜地開花，靜靜地結果……

（作者單位：壽光市雙王城中心小學山東濰坊 262700）

責任編輯 余志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