廣交會上的鍋壺變身記

王攀 吳濤

在2016年4月17日的廣交會上，董越君為了讓壺里的水燒熱一點，茶味更濃一點，拿出了手機，點開名叫“西摩小智”的應用程序軟件，手指滑動圓盤，十幾米外的電熱水壺溫度隨即上升到75攝氏度，不久茶香就在巨大的展館空間里彌散開來。

“智能水壺，無線聯接，所有后臺支持系統的算法都是我們企業研發團隊自主完成的。過去兩年如果沒有這個，我們這樣的純外貿企業想打開內銷市場是很困難的。”這位浙江寧波西摩電器有限公司的“70后”女總裁這樣感嘆。

直到2011年以前，西摩還是一家純代工的外貿企業——這也就意味著盡管質量精良、產品能夠暢銷歐美發達市場，普通消費者卻對這家企業一無所知。2012年前后，西摩電器開始用自主品牌出口，但很快董越君就感到沒有自主創新能力，這條路走起來也并不那么穩當。

“都是一樣的電熱水壺、吹風機和暖風機。那時我還不知道什么是供給側改革，就是覺得同質競爭真的沒有前途，必須搞出別人做不了的東西。”她說。

2013年年底，“物聯網”這個詞第一次跳入了這位女企業家的眼簾。20多年的市場經驗讓她迅即察覺到無可逆轉的市場趨勢正在降臨。2014年春節后，她想方設法拉起了一支七個人的“科研團隊”，開始前所未有的智能化征程。

無獨有偶。也是在2014年初，位于廣東新會的不銹鋼企業萬事泰集團也迎來了自己第一個研究所。東京大學工學博士李翰凌領銜的一個小團隊進入這家企業，拉開了從智能廚具到陶瓷與不銹鋼復合材料微流體研發等一系列科研攻關行動的大幕。

在接下來的時間里，董越君開始減少電吹風和暖風機的生產，把研發和市場開拓能力越來越集中到智能熱水壺上。董越君已經下定決心，即使一兩年看不到回報，也要把錢砸進去，“哪怕試出來是錯的，也要試”。

“歸根結底，創新驅動這件事，一定要靠企業自己主動，一定要老板親自帶頭，這是個漫長痛苦的過程，但是沒有第二條路可以走。”她說。

李翰凌的鍋也一樣。在過去的兩年中，萬事泰的年科技研發投入資金量占到了銷售收入總額的3%，達到了國際認定的科研型企業標準。這筆錢還不算企業投入的技改資金——對于萬事泰這樣的傳統五金企業而言，幾乎有點砸鍋賣鐵、破釜沉舟的味道了。

好在環境變了——也就是在這兩家傳統企業打算奮力一搏的時候，創新驅動發展成為整個國家的戰略選擇。無論是位于浙江寧波的西摩電器，還是位于廣東新會的萬事泰，都得到了當地省市政府的政策扶持。

董越君說，西摩電器正在市政府的支持下籌劃建立智能小家電的科研孵化器；而在2014年之前10多年里，萬事泰集團只成功申請過一項省級科研資助，但在2014年后，這家企業已經立項4個省級重大科研項目，成為珠三角不銹鋼領域當之無愧的一個技術中心。

“民營企業能獲得這樣的空間，以前是想象不到的。”萬事泰集團常務副總裁劉炳耀說。

更重要的是，社會資源開始主動向創新型企業傾斜。2014年開始，董越君的團隊陸續獲得風險投資；李翰凌的團隊項目還可以通過互聯網進行眾籌研發，資本市場成為企業推動研發的重要資金來源。

在2016年4月15日開幕的第119屆廣交會上，智能熱水壺和智能鍋具“碰頭”了。董越君說，如果沒有這款智能熱水壺，阿里和京東這樣的互聯網巨頭不可能看好西摩這樣的企業；李翰凌帶領團隊研發出新型智能不銹鋼餐廚具，明星產品微壓鍋此前已經奪得2015年德國紅點獎，成為廣交會上五金展區的一個熱點。

“打開物聯網的大門是第一步，接下來還有很多事情可做，我們已經在考慮一些長遠的技術布局。”李翰凌說。

在大會上，墨西哥采購商迪亞哥對西摩的智能水壺興趣濃厚。他說，墨西哥消費者愛好咖啡，也喜歡智能手機，因此能將兩者結合起來的“中國制造”顯然具有很廣闊的市場前景。

“事實說明，即使發生了很多變化，但‘中國制造不會讓人失望。”他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