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椿芽

王吳軍

春天的蔬菜中，香椿芽是一種風味獨特的美味。

香椿芽是樹生的，長在香椿樹上。在很多地方，香椿樹是隨處可見的，我家的房前屋后就栽了好幾棵香椿樹。春天到來，香椿樹那原本光禿禿的枝頭在春風里發芽了，紫紅色的香椿芽泛著鮮嫩的光澤，葉厚芽嫩，隱隱透出綠，溫暖的春光里，香椿芽欣然而清鮮地張望在枝頭。不時有鳥兒在枝頭為它們唱歌，鳥兒婉轉的歌聲純凈而飽滿浸潤在香椿芽的體內，彌漫出安適而恬淡的韻味。香椿芽肉質醇厚，香味濃郁，讓人想盡情品嘗。

香椿芽長到三四寸的時候，就摘下來，這時的香椿芽最嫩，味道是最好的。我記得小時候，春天吃香椿芽的時候，母親總是拿著一根長長的、在頂端綁著鐮刀的竹竿，舉起來，對準香椿芽稍一用力，就把它割下來了，脆生生地落在地上，發出輕響。香椿芽鮮嫩如水，一片片的褶皺里藏滿了春水與春光。用清水洗干凈，去掉蒂，就可以做出多種味道的香椿芽菜。

香椿芽最普遍的吃法是涼拌。把水燒開，將洗凈的香椿芽放入開水中焯一下，迅速撈出來，瀝干水后，放入盤中，加入醋、鹽、姜末、辣子、醬油、味精，把香油點在香椿芽上面就可以了。涼拌香椿芽清香撲鼻，尚未品嘗，已是滿口生津了。吃進嘴里，慢慢咀嚼，細細品嘗，酸辣爽口，既清脆，又味道醇和，涼絲絲、甜津津，回味無盡，椿香四溢。一碗涼拌香椿芽可以讓人連吃幾大碗飯，而且胃里覺得非常舒服，這是一道令人口舌生津，齒頰留香，食而不忘的菜。

香椿芽拌豆腐也是一道美味菜肴。豆腐和香椿芽拌勻，撒上鹽和香油，香椿芽的香脆讓豆腐變得軟嫩清香，滑潤爽口。此外，香椿芽還可以油炸，色澤金黃，松軟可口。香椿芽炒雞蛋也是極好的，看上去金黃和翠綠相映成趣，且營養豐富。

香椿芽不論如何烹制，總是不改其香。同時還具有食療作用，含有極豐富的營養，是難得的食療佳品，食欲不振時，如果能吃到香椿芽，會讓人胃口大開。

在一本書上看到，說是有一位作家鐘情于香椿芽，每次路遇香椿樹，總是要隨手擷幾片香椿芽，放在嘴里細細咀嚼。這真是一種癡心，也是對香椿芽別致的愛。春天，風兒暖了，河水開了，柳枝綠了，桃花紅了，香椿芽的清香也在彌漫。春天是可以用來咀嚼的，一碟椿芽就是在品味春天。香椿芽會令人想到春天原野上的野花和山泉，想到碧桃開處，曠野里的風帶著春天的氣息撲面而來，透入肌膚。遠處山朗潤起來了，水也漲起來了，太陽的臉紅起來了。

每到香椿發芽的日子，我總是會回憶起童年與香椿芽有關的那些往事，在綿長的歲月中，濃濃的香椿芽的香味已是思鄉的味道。香椿芽是樸實無華的，平時不顯山露水，不刻意張揚，總是實在而沉穩，默默彌漫著清香，用美味帶給人幸福感。如果每個人都能具有香椿芽這樣的秉性，那該多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