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老子》看王熙鳳與曹操的赤子情懷

摘 ?要：王熙鳳與曹操皆是家喻戶曉的人物，他們已經(jīng)超脫了小說人物或者歷史人物的范疇，而成為某種性格與命運的象征。本文從《老子》中赤子情懷的角度，通過分析王熙鳳與曹操的性格中的可愛之處，去偽存真、剝除歷史與生命的迷霧，還原真實的充滿人性的曹操與王熙鳳形象。

關鍵詞：《老子》;赤子情懷

作者簡介：李國進，男，漢族，1989年6月出生，山東萊蕪人，現(xiàn)就讀于南京師范大學，為2014級文藝學研究生，研究方向為文學理論與文藝美學。

[中圖分類號]：I206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002-2139（2015）-05-0-01

《老子》云：含德之厚，比于赤子。認為赤子情懷，乃是最接近于道體本源，也是最高的道德。赤子如何高？《老子》第十章給了我們一個答案：載營魄抱一，能無離乎？摶氣致柔，能嬰兒乎？滌除玄覽，能無疵乎？愛民治國，能無為乎？天門開闔，能為雌乎？ 明白四達，能無知乎？生之畜之。生而不有，為而不恃，長而不宰，是謂玄德。不思而思，不為而為，不見而見，不知而知。此非某種神力，而是一種心態(tài)一種行為取向。

一.王熙鳳赤子情懷辨析

王熙鳳確實是個伶俐人，“少說有一萬個心眼子”。會說話，能辦事。能嚴能慈，能笑能怒。但是在《紅樓夢》五十四回《史太君破陳腐舊套，王熙鳳效戲彩斑衣》出現(xiàn)了一個要彩斑衣、放炮仗的大家閨秀、名門夫人，人皆云可愛的緊、有趣得緊。

先看彩斑衣。原文寫到說書人講到《鳳求凰》，說宰輔王忠之子名為王熙鳳。王忠告老還鄉(xiāng)，王熙鳳遇到鄉(xiāng)紳之女雛鸞。于是演化一段愛情故事。是謂“鳳求凰”。老太君接著說了一段才子佳人故事的大破綻，王熙鳳便作《掰謊記》，“說書”“彩斑衣”。

可以發(fā)現(xiàn)，王熙鳳根本就沒有真正上臺彩斑衣，咿呀唱戲。最多有個說書的貫口樣。不過不用“彩斑衣”，當面鑼對面鼓直接就上演了。就在老太君面前，就用現(xiàn)實的語言，就著當下的衣物，哄得老太君大笑不止。

再說放炮仗。原文寫道：這煙火皆系各處進貢之物，雖不甚大，卻極精巧，各色故事俱全，夾著各色花炮。林黛玉稟氣柔弱，不禁畢駁之聲，賈母便摟他在懷中。薛姨媽摟著湘云。湘云笑道："我不怕。"寶釵等笑道："他專愛自己放大炮仗，還怕這個呢。"王夫人便將寶玉摟入懷內(nèi)。鳳姐兒笑道："我們是沒有人疼的了。"尤氏笑道："有我呢，我摟著你。也不怕臊，你這孩子又撒嬌了，聽見放炮仗，吃了蜜蜂兒屎的，今兒又輕逛起來。"鳳姐兒笑道："等散了，咱們園子里放去。我比小廝們還放的好呢。"此處也不能看出王熙鳳真的去放炮仗了。可真的在演戲去不難看出。“王熙鳳有時可以像潑婦，有時又可以像個受氣包，這要看在什么場合，什么交際對象面前”。[1]“王熙鳳這種善于揣測對方的心理、察言觀色的本事超出任何一個人。有的時候，她還可以一百八十度地大轉(zhuǎn)彎，同一件事，原來這樣說，現(xiàn)在又那樣說，但又都說得入情在理，十分動聽”。[2]由此，我們不得不重新審視那些所謂的赤子情懷了。

二.曹操赤子情懷辨析

在《全三國文》之《魏武帝·遺令》中，卻絕口不談政治，對一生功過只說一句：吾在軍中執(zhí)法是也。至小忿怒，大過失，不當效也。余下的篇幅，都是瑣事安排。如：馀香可分與諸夫人。諸舍中無所為，學作履組賣也。吾厲官所得綬，皆著藏中。吾馀衣裘，可別為一藏。不能者，兄弟可共分之。文辭謙虛通達，情感真誠實在。陸機評曰：季情累于外物，留曲念于閨房。《吊魏武帝文》蘇軾評曰：流連妾婦，分香賣履。平生奸偽，曹操之真性，非在死前才見。

再舉《三國志》與《三國演義》中的兩例。其一，耳熟能詳?shù)摹扒嗝分缶啤保趧渲毖裕骸疤煜掠⑿郏ㄊ咕c操耳。”;其二，曹操西征關中韓遂、馬超，“賊將見公，悉于馬上拜，秦、胡觀者，前后重沓。公笑謂賊曰：‘汝欲觀曹公邪？亦猶人也，非有四目兩口，但多智耳！其人其態(tài)，觀乎《三國演義》誰能相抗？觀乎《三國志》，也就孫權、周瑜、魯肅、荀彧等人可略相配。

從《遺令》到“青梅煮酒論英雄”、“自言曹公亦猶人，雙目一口但多智”。皆是率性而為、從容灑脫。相比于王熙鳳之演戲，更見出其赤子情懷、英雄本色。

赤子情懷，最根本在于不做作、自然。當然，并非隨心所欲、恣意妄為。而是順著本性、依著原則。相比于上文令人稱道的王熙鳳之放炮仗、彩斑衣，其真正體現(xiàn)本性的，倒應該是不為人注意或者別有想法的“哭秦可卿”與“蘆雪庵聯(lián)詩之‘一夜北風緊句子的出口”。前者失去可說話人，賈府一大家子，她對上媚，對下嚴，對平兒賈璉防。唯有個秦可卿可說上幾句知心話。后者倒是語句從心出，片點不沾身。那巧舌利嘴沒攪進去，壞了真情。曹操是能說真話，做真事盡量說真話，做真事。煮酒論英雄就是典型例子。理論上說，這種天機當深藏心底，并伺機殺掉曹操。斷無說出令其防備之理，事實也證明。未幾，劉備便逃。

由此可知，王熙鳳并非沒有可愛之處，只是可愛之處淹沒在她的機心權謀之下，以難見到。曹操絕對有可愛之處，縱然身處亂世戰(zhàn)場，不變其赤子之心、真性之情。而這也是本性的分歧。王熙鳳愛表現(xiàn)，卻是為表現(xiàn)而表現(xiàn)。曹操也表現(xiàn)，只是順心而做、率性而為。一個是故作姿態(tài)，一個是從心而發(fā)。一個是巧辯多思，一個從容瀟灑。一個是左右逢源、多方應承，一個是自作本心、不變應變。

參考文獻：

[1]吳少平 《“一從二令三人木”析》、《紅樓夢學刊》1990年第1期

[2]唐春生 《劉表時期避難荊州的北方名士》、《湖南大學學報（社會科學版）》2001年第2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