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建華
記得剛參加工作不久的一個周六的下午,我給學生上完最后一節課后,就急匆匆地走出教室回到辦公室,將教科書朝辦公桌上一扔,還沒來得及洗手,就轉身跑出了學校,渴望早點和女友見面。在公路邊卻怎么也等不到班車,在焦急的等待中突然遇到一位熟人騎著自行車經過,看到我著急的樣子,他停住自行車問道:“等車么?這么著急?”“是啊,都等了好久了。”“這個時候估計沒有過江的班車了,我先用自行車將你送到江邊,然后你再乘渡船過江,在江那邊乘車要方便許多!”
我覺得他的主意不錯,還沒到江邊,遠遠地看見渡船正在靠岸,我飛快地從他的自行車上跳了下來,邊說謝謝邊飛快地跑上了渡船,剛站穩渡船就起航了。過了一會兒,渡船到了江心,這時渡船的老板娘開始提著包站起來收錢,我兩眼望著江對面,漫不經心的將手伸進口袋開始掏錢,當手觸到口袋的底部時,突然一驚:“早晨起床換衣服時,忘記將錢包拿出來了,錢依然放在早晨脫掉的臟衣服的口袋里!”
老板娘走到我面前時我不知所措地看向她,也不知該如何解釋,老板娘看我支支吾吾的,譏諷道:“是不是想說自己忘帶錢了,像你這樣的年輕人我見多了,看上去一副老實巴交的模樣,其實連過河費都想賴掉!今天你不給錢不行,我勸你打消賴賬的想法,趕快掏錢買票。”
我自知理虧又身無分文,聽了老板娘刻薄的話,臉上火辣辣的,這時船上其他幾個乘客也轉過身來,以各種不同的表情望著我……在我最為難堪之際,一位慈祥的老人在下船前突然走到老板娘身邊,將我過河的船費交到老板娘手中,我還沒來得急道謝,老人已經下船走遠了。
我至今對那位老人記憶猶新,可惜從那以后我再也沒有遇到過這位老人,更不知道他姓甚名誰,住在哪里。從此以后,乘車、坐船遇到忘記了帶錢而被老板譏諷的乘客時,我也學著老人的樣子,下車時悄無聲息的幫其墊付車費,然后頭也不回地離開,我知道如果回過頭去多望這樣的乘客一眼,受助者會更加難堪。
這樣的例子在我身邊總是經常發生:記得有一年我下課后要回寢室去,遠遠地看到父親站在我寢室門口,我急忙跑過去對父親說:“您怎么一個人來還帶這么多東西,身體受得了嗎?”
父親有心臟病,我擔心父親勞累過度導致心臟病復發,沒想到父親笑著說:“沒事兒,上車時是你媽將這些送到車上的。下車后,兩位干部模樣的人問我帶這么多東西是要到哪兒去?我說是給你送來的,他們聽后就幫我將這些東西送來了,你看,他們剛走!”我順著父親手指的方向望去,校長和教務主任正一前一后朝辦公室方向走去!
我多次想表達對他們的謝意,但每次提到這件事他們都會將話題岔開,好像這件事根本就沒有發生過,但卻讓我深受感動!
我對學生的幫助也像校長、主任一樣,不留任何痕跡,同學們的行為也不斷感動著我:有一天,我突然咽喉嘶啞,第二天上課鈴響后,當我走進教室時,突然看到講臺上放著一杯熱茶,茶杯旁邊放著一盒喉片和一張寫著:“老師,您辛苦了!”的紙條。我抬頭望了同學們一眼,然后端起茶杯將熱茶喝了一口,教室里頓時響起了同學們熱烈的鼓掌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