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欣
前些天來到內蒙古興安盟西北部的阿爾山市,恰是一場飛雪過后。據朋友說,每年11月至次年4月,這里都是被冰雪覆蓋著,千山堆玉、田野披銀,因此阿爾山市有“雪城”之譽。
次日清晨,我們爬上賓館北側的山頂舉目遠眺,壯美雪景盡收眼底。一座座山峰被雪覆蓋著,頗像新修的白色蒙古包;松柏穿上了銀白的盛裝,如同草原女子的白色裙裾;路旁的白樺樹被積雪壓彎了它們那盈盈一握的玉腰,幾棵柳樹掛滿了絲絲縷縷的霧凇,玉樹瓊花,晶瑩剔透。最吸人眼球的,是不遠處那一簇剛要盛開的紅杜鵑,它被白雪襯托得更加艷美,宛若身著白色婚紗的新娘,嬌羞地低著頭。
紅日在山峰間冉冉升起,被白雪包裹嚴實的山巒、樹林、草場、村莊,恍然間籠罩上了紅潤的霞光,猶如披上了一層縹緲的紅紗,微風吹拂,輕紗優柔地翻飛。“山舞銀蛇,原馳蠟象,欲與天公試比高。須晴日,看紅裝素裹,分外妖嬈。”難道《沁園春·雪》寫的就是此番景致么?我細細地咀嚼著,坦然地享受著。
天空湛藍清澈,空氣清新怡人,置身于這片白得透徹,白得舒爽的蒼茫世界里,我的思維突然遲鈍了,詞窮口拙,不知道用什么詞語來描繪這份至真的美感。只覺得心神愈發清爽,煩悶、困惑、壓抑被山風蕩滌散盡,取而代之的,是平和,是淡泊明志,是寧靜致遠。
如此美景下,我和朋友們決定滑雪以便近距離接觸雪景。記得小時候玩雪,無非是打雪仗或堆雪人,而在阿爾山,體驗雪情雪趣的方式遠不止這些。我穿上寬大的滑雪服,踏上滑雪板,夾著雪杖,乘索道到達山頂。不經意間往山腳下一瞥,哇,人如螞蟻般大小!瞬時間,我的雙腿發軟、心跳加速,好在練習過滑冰,加上教練的加油鼓勁,我總算有了些自信心。于是定定神,兩腿稍稍彎曲、身體微微前傾,緊握雪杖,小心翼翼往下滑,速度由慢變快,腳下顛簸得也越來越厲害。為了減低滑行速度,我順勢左右調整身體重心,讓下行路線呈迂回狀。風在耳邊呼嘯作響,心里突然升起“穿林海,過雪原,氣沖霄漢”的神氣,只是少了一件白色披風。然而,我正得意時,稍不留神,身體失去平衡,竟摔了個四仰八叉,引得山下游客一陣哄笑。摔倒了索性就先不急著起來,我躺在松軟的雪地上,與大地親密接觸。
再爬起來時,干脆卸下滑雪板,一屁股坐在雪地上,雙腿略微抬起,雙手往后猛地用力一撐,任憑身體恣意向下滑行,速度雖比先前慢了不少,卻有了一種駕馭駿馬馳騁草原的灑脫與豪情,于是放開喉嚨高歌:“我愛你,塞北的雪/飄飄灑灑漫天遍野/你的舞姿是那樣的輕盈/你的心地是那樣的純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