衡量可持續性的新指標

譯/李志民

布瑞恩·科瑞科尼，馬來西亞Language Works Sdn有限公司總經理，項目管理資深專家，曾獲得IPMA國際項目管理大獎的Otto Zieglmeier 杰出貢獻獎。

可持續性一直被認為太復雜而難以應用指標來衡量，但環境、社會與治理（ESG）等方法和創新工具的推廣，標志著新的規范即將建立。許多企業將新的績效指標納入企業戰略，以此尋求商業成功。

今天的商界領袖，價值取向新穎多樣，這意味著我們需要設計一些新的合適的指標，才能正確地解釋成本和收益。

2015年10月初，我坐在馬來西亞首都吉隆坡的家里看著外面的霧霾，深刻地意識到了這件事情。由于印度尼西亞蘇門答臘省和加里曼丹省的森林遭到砍伐和發生火災，空氣污染指數（Air Pollutant Index，API）顯示空氣“非常不健康”。問題是，霧霾危及東南亞多個國家，找出一個解決方案為什么要這么長時間？缺少恒心，缺乏有效的監測，沒有明確的責任，那些用來防范土地火災的政府項目顯然不會奏效。結果就是，在社會和環境方面，印度尼西亞及其鄰國遭受了約470億美元的損失，相當于其GDP的0.5%，更不用說對人民健康的影響。

在同一段時間，我們還聽到了“失敗裝置”（Defeat Device）的新聞。在美國，大眾汽車使用這一方法繞過嚴格的柴油發動機排放測試，以期能夠擴大2%的市場份額。

這兩個例子都顯示了一個非常令人不安且難以接受的事實，即企業的行為方式可能同其所聲稱服務對象的生活割裂并帶來潛在危害。我們如何才能讓公司的行為同其承諾一致，培育并遵從可持續文化，提高效率，增強責任感，這些成為當務之急。為此，我們需要建立相關指標和監測方法。

新的公司

如果不出我們所料，幫助推動研發和創新流程的指標以及相應工具將會大量涌現。可持續發展聯盟（The Sustainability Consortium）等機構推出了跨行業的產品生命周期分析，而嵌入創新流程的定制化公司工具也將增加。巴斯夫公司的可持續解決方案指導框架就是一個例子。該框架從可持續角度對巴斯夫產品的應用進行系統的考察和評估，并形成具體的產品更改或淘汰計劃，以幫助提高整體價值鏈的可持續性。

只有考慮了供應商和供應鏈、產品影響及報廢處理的相關問題后，項目經理才可能全面了解項目的影響及整個過程。以產品報廢處理的影響為例，公司的標準是什么？操作規程又是什么？強生公司已經開發出全球水成分評估工具（Global Aquatic Ingredient Assessment，GAIA），可以量化環境影響，并且特別將產品使用后對生態系統的影響作為重點。

對于項目經理來說，要真正反映收益與成本，以貨幣形式對主要的社會影響進行估值仍然既是重大機遇，又是艱巨挑戰。不過很顯然，如果數據質量高且真實可信，對之前忽略不計的社會影響以貨幣形式進行更加全面和深入的評估是非常可行的。

現在已經有幾種方法，使用企業實踐與績效指標來量化環境與社會影響，并將其與財務價值相聯系，從而以全新的形式識別、測量和量化商業風險與價值。因此，成功地將在可持續發展方面的努力轉化為生產成果和收入的企業也在顯著增加。

調整報告

以翔實有力的報告滿足利益相關方的期望，這樣做當然不錯，但同時我們也需要真正的責任感，尊重人類，遵守法律法規。

到現在為止，可持續發展報告主要針對的是“價值”投資者，這些人會有意識地尋找遵守特定社會責任標準的證據。但其結果是，當前的投資者不注重能夠反映可持續性對商業驅動力影響的指標。

有研究者指出，有一種情況非常奇怪，投資者不太寄希望于通過更好的方法來評估可持續性的商業影響，但從業者卻毫不猶豫地制定更為嚴格的可持續性措施。現在，在可持續發展報告中彌合這一裂隙的時機已經成熟。

那么，在不久的將來，可持續發展戰略到底有多重要？答案是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更加重要，原因是氣候變化和監管限制的持續加強。敏感而疲憊的公眾越來越期待有道德的企業行為，并將用腳投票。投資者也更有可能會把資金投向那些明確表明從可持續的業務活動獲得收益的公司。

越來越多的客戶開始研究公司的業務經營方式。如果情況令其滿意，信任就會增加。尼爾森的一項全球調查顯示，在參加投票的60個國家的3萬位消費者中有55%表示，如果公司致力于積極的社會和環境影響，他們愿意為其產品和服務支付額外費用。此外，有67%的人更愿意為承擔社會責任的公司工作。

新的投資者

可持續性能否帶來投資回報曾飽受質疑，如今時過境遷，通過可持續性獲得多方面可靠回報的事例已經司空見慣。超過300項領先的研究發現，正確實施可持續發展計劃可讓企業受益良多，其中包括增加銷售額、提高市場價值、提高生產力和降低風險等。

摩根斯坦利可持續投資研究所2015年3月發現，從跨資產類別來看，隨著時間的推移，無論是絕對值還是風險調整后的值，可持續投資通常能夠達到甚至常常超過相應的傳統投資的績效。環境、社會與治理（ESG）行為準則評分高的公司自1990年以來的長期年均收益率已經超過標準普爾500指數公司45個基點。

此外，一些公司的具體案例研究也表明，可持續性的好處是多方面的：聯合利華的“可持續生活品牌”在2014年為公司貢獻了50%的增量，增長率達到其他業務的兩倍。而SAP也發現，在其員工參與指數上升一個百分點后，其經營利潤實現了增加。

然而，絕大多數投資者尚未充分了解可持續行動及其可以創造的股東價值。投資基金和私人投資者需要的是標準化的指標。為了理解可持續目標和影響，可持續會計準則委員會（SASB）建立了80個行業指標和標準，滿足了這一需求。

人們可以獲得各個方面的指導，包括投資者參與公司ESG問題的方法、可持續績效與股市表現之間的聯系、公共和私人可持續投資回報方面的研究、撤資與無化石燃料運動的發展、綠色債券與綠色債券指數相關知識，以及跨全新資產類別的可持續投資等，其中最后一項是非常重要的。

高度可持續的、透明的公司績效往往優于標準普爾500指數公司，這樣的例子比比皆是。例如，2015年12月，牛津大學的一項持續的實證研究表明，在重大可持續性問題上評級較好的公司績效顯著優于評級較差的公司。這提供了新的有力證據，決策者在根據可持續投資的價值潛力制定資本分配決策時，將會更傾向于把可持續發展因素考慮進來。

在國家層面上，新興市場馬來西亞于2015年10月推出了其第一只ESG基金。而在2015年5月，馬來西亞剛剛發行了全國第一只社會影響債券（伊斯蘭債券）。馬來西亞證券交易所的可持續之旅始于2006年的企業責任框架，其后是2010年的可持續指南。2014年12月，它見證了亞洲第一個全球標準的ESG指數的推出。2015年，馬來西亞股票交易所遵循其他一些全球交易所的做法，成為聯合國可持續股票交易所（SSE）倡議的簽署國。這一舉措契合了當前發展方向，有利于促進可持續市場實踐。

此外，馬來西亞還創辦了東盟CAP10可持續系列活動，為市場各方就可持續相關課題與挑戰開展實質性對話搭建了平臺。

該證券交易所還組織了“可持續的未來”系列活動。在2015年10月的論壇上，它發布了新版可持續指南和工具包，為其他希望加入ESG指數的上市公司提供了新的模型指導。

鑒于這些重要發展，不堅持可持續實踐的公司必將難以獲得全球資金的青睞。當今市場普遍高度關注ESG和可持續問題，基于ESG的可持續實踐可以確保公司在市場中獲得與其ESG指標相應的關注度。

對投資者而言，可持續發展的含義可以包括從減緩氣候變化到財務穩健和透明的很多內容。因此，重要的是投資者如何能夠輕松識別開展了可持續工作的公司。現在，所謂的“可持續溢價”可能處在最高的時期，如果企業這方面的績效超過同行，在競爭對手之間脫穎而出的機會將空前增大。

由于地緣政治不穩定和商品價格下跌，在金融動蕩的背景下，經濟前景不均衡的趨勢已顯現。預期美國和日本的復蘇比歐元區更慢，并會伴隨著競爭加劇、成本上升的壓力以及監管的加強。

毫無疑問，現有的經營模式將被打破。這意味著，準確理解當今震蕩的金融市場動態將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重要。對金融市場的理解成為企業評估經營模式的關鍵。無論從績效、成本、風險還是資源的角度來看，只有降低復雜性才能獲得更大的靈活。

第二大挑戰是數字化，它帶來了更高的責任感和成本效率。在資金、折現率、風險管理和文化方面，相關的標準和人們的期望都已大大提高。保持財務效率，嚴格評估經營決策，同時密切關注優先級，這些將是對項目經理的考驗。英國央行行長馬克·卡尼（Mark Carney）所講的“不負責任和忽視道德的年代一去不復返”，強調的就是管理者需要確定原則和方向。

投資趨勢非常清晰。摩根斯坦利可持續投資研究所關于可持續現狀的文章稱，2012年，在專業管理的美國資產中，每9美元就有1美元屬于某種形式的可持續投資，主要是公開上市股權。2014年，上升到每6美元就有1美元可持續投資，可持續投資總額如今已有6.576萬億美元。

重視監測

可持續研究所的一項有關公共和私人可持續投資回報率的研究表明，未來的發展將更快、更復雜、更具有關聯性， 90億人需要食品、能源和水，在醫療、教育、基礎設施、農業可持續發展、能源和水資源領域，預計將有約10萬億美元的商業機會出現。

因此，從道德、常識和利潤角度看，可持續投資都是一項重要戰略。投資者追求的不正是可持續嗎？摩根斯坦利面向800位活躍投資者做過一次調查，其中包括了部分千禧一代，即18至35歲的年輕人。結果顯示， 71%的受訪者認為關注可持續性的公司可以做得更好。女性思考和關注可持續性問題的比例是男性的兩倍；千禧一代在入職某家公司前考慮可持續性的比例是其他年齡段人群的3倍，而傾向于選擇具有可持續價值的股票的比例是其他年齡段人群的兩倍。

然而，盈利能力和可持續之間的績效平衡仍然是重要的關注點。可持續投資更像是質量投資，但可持續資金的運作管理卻不能獨辟蹊徑，仍然需要進行監控。

針對投資者如何參與公司ESG問題的解決，全球最大的資產管理公司貝萊德集團聯合非營利組織Ceres面向美國機構投資者編寫和發布了一套全面的指南，旨在幫助他們按照美國的文化和方式，參與公司和政策制定者的可持續問題的相關工作。不過，他們討論的并不是可持續或ESG，而是卓越運營以及公司的重要ESG實踐如何影響運營方式。投資者越來越關注可持續問題，公司必須從投資者的角度提供透明信息。

盡管ESG發展至此，許多投資者仍對公司信息披露程度不滿意，但這不會是長期的情況。利益相關方熱切期待公司風險與機遇評估方面充分透明，而不僅僅是披露供應鏈信息。

很久以來，可持續性一直被視為一個軟性問題，至少是被認為太復雜而難以應用指標來衡量。現在有了很多新的經營績效指標，可以將以前忽略的環境和社會影響轉化為企業財務績效指標。可持續信息、框架和工具（Sustainability Information,Frameworks and Tools，SIFT）是一個新的平臺，可以幫助處理大量的可持續性信息，例如可以針對不同來源使用1000個碳足跡工具。并且，新的標準協議“生命周期分析（LCA）”提高了精度，實現了可比性，改進了決策水平。

這些方法和創新工具的推廣，標志著新的規范即將建立起來。許多企業將新的績效指標納入企業戰略，以此來尋求商業成功。

因此，盡管新指標的采用率從總體來看仍然很低，但在大量證據支持下卻越來越有說服力。公司及其項目可以通過使用新指標，創造和獲得全新價值或者量化以前曾被忽視的P5（人、地球、利潤、過程、產品）影響和機遇，來獲得巨大收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