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號

加貝

最近，縣城有一個消息被傳得沸沸揚揚，說是有一伙外地人販，在縣城四處伺機作案，前幾天有位媽媽去幼兒園接孩子，剛出門口，孩子就被搶了，要不是反應快，后果不堪設想。現在，公安機關加強了警力，一到放學時間就分派到各小學和幼兒園值勤。

這天，黃力下班前腳剛進屋，老婆小麗后腳跟了進來，一進門就緊張兮兮地說：“老公，聽沒聽說人販子搶小孩的事？”

黃力淡淡地說：“聽說了，今天去縣里開會，公安局的劉政委還就此事進行了辟謠。”

小麗對黃力的反應很生氣：“官方的話幾時真過。”說著，掏出手機打開一則短信給黃力看。

黃力看了半天，不解地說：“這是啥短信？我看不明白啊。”

小麗站在一邊解釋說：“這是人販子專用暗語，這‘√表示目標明確，可以下手。這‘×表示目標盯得緊，得趕緊放棄……”

黃力白了小麗一眼，說：“什么亂七八糟的，危言聳聽！”

小麗急急地說：“咋是危言聳聽呢？這是我一個同事當警察的老公轉發的，他在基層派出所工作，還出過警呢。”

黃力剛想說些什么，只見小麗匆匆打開房門，探頭探腦地往墻壁上瞅，半天后，像一塊石頭落了地似的長吁了口氣。

黃力調侃說：“是不是沒有‘√啊？”

小麗剜了他一眼，沒好氣地說：“別不相信，防患于未然不是壞事。”

打那后，小麗下班回家第一件事查看門外墻壁上有沒有“√”，一聽見樓梯有響動，就趕緊從貓眼往外瞅。她這一折騰，倒把黃力也搞得神經兮兮的，晚上睡覺都側著身子睡，留著一只耳朵聽門外動靜，出門時還要認真察看一番墻壁。如此一來，嚴重影響了睡眠，好幾次趴在辦公桌上打瞌睡時被領導發現。

黃力埋怨小麗說：“你看看我現在都成神經質了，再這樣折騰非把我的仕途也折騰進去。”

小麗撇撇嘴譏諷道：“你都幾十年了，還是個小科長，哪能跟我兒子比，他將來可是個大領導呢！”

小麗一席話，說得黃力是啞口無言，羞愧難當。

這天，一家人剛坐下正在吃飯，就聽見門外傳來一陣“咚咚”的上樓聲。黃力兩口子不約而同地停箸靜聽起來。腳步聲越來越清晰，走到自家門前竟停了下來。“咋……咋在咱家門口停下了？”小麗的臉“騰”地一下就變白了，哆哆嗦嗦地站起身，慢慢地朝門口挪去，快到門口時，還故意咳嗽了幾聲。

過了好大一會兒，小麗的眼睛才從貓眼處移開，如釋重負地拍拍手，說：“沒事了，沒事了，吃飯，吃飯。”

黃力重新拾起筷子，邊夾菜邊問道：“誰呀？咋在咱家門口停下了？”

小麗往嘴里塞了一大口米飯，含糊不清地說：“對面鄰居，好像家里來人啦。”

兩人邊吃邊聊著，忽然門外傳來一陣焦急的敲門聲。黃力打開門一看，原來是孩子的姑姑。

黃力說：“姐，你咋過來了？”

姐姐趕緊把門一關，拉過黃力緊張地說：“我給孩子買了身衣服，過來送衣服……你們家門外的墻壁上咋出現了一個大大‘√，而樓下的都是‘×呢？”

聽這話，小麗立時驚恐起來了：“姐，你也聽說這事了……咱報警吧！”

黃力說：“報啥警？單憑墻壁上的符號？”

小麗站在一邊抹起了眼淚：“你快想想辦法，咱總不能坐以待斃，要不先把孩子送到奶奶家。”

黃力瞪了小麗一眼，說：“不上學了？落下課程你給補。”

姐姐插話說：“趁天黑，快把樓內的標志擦掉，沒了標志，他們就不會有目標了。”

說干就干，三個人找來工具，躡手躡腳走了出去，然后從四樓開始用力地擦起來。不大會兒，就清除到了一樓。正想喘口氣回家，四樓對門鄰居從小區外急匆匆地趕了回來，看見黃力等人疑問說：“你們在干嗎？”

黃力呢喃著說：“沒……沒干嗎。”

鄰居看了眼黃力等人手中的工具，忽然像明白了什么：“你們把墻上的符號擦了？我剛剛畫上去。”

黃力一愣，吃驚地說：“這墻上的符號是你畫的？”

鄰居眼圈一紅：“我家老爺子患了老年癡呆癥，常常忘記回家的門，以前他當老師，對‘√和‘×比較敏感，我們就想到了這個辦法，告訴他說以后下樓去玩找不到家時，就看墻上的符號，有‘√的就是自個兒家的樓層，有‘×的就不是。今天，老爺子輪到我家照顧了，這不剛從哥哥家把他接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