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福的謝芳

王童

人物簡介：謝芳，原名謝懷馥，原籍湖南益陽，1935年生于湖北黃陂。謝芳是新中國第一代知性女性的銀幕代言人，《青春之歌》《早春二月》《舞臺姐妹》為中國觀眾留下了那個年代經典的三部曲。

在楊沫百年誕辰的紀念會上，見到華發叢生，已入耄耋之年的謝芳，有一種恍如隔世之感。

你很難把眼前的謝芳同《青春之歌》《早春二月》中那個脫俗又帶有叛逆、反抗性格的林道靜和陶嵐聯系在一起。謝芳如娜拉出走般的激情美麗，其蘊含著小資情調不羈的面龐烙著那個年代的痕跡，與銀幕上的春光秋色奇妙地融合在一起。那是“五四”浪潮的余波，是《新青年》的號角；是陳獨秀、李大釗的思想啟蒙，是魯迅、巴金的小說，胡適倡導的白話文。伴隨著穿寬袖上衣，著過膝黑裙，短發婆娑，明眸閃爍的女學生們，她們奔向街頭，呼喚婦女解放，走出家門、奔向 社會。林道靜與陶嵐兩位新時期女性巧妙地結合到了謝芳身上，留存住了那個激情澎湃年代的縮影。

謝芳出演了這兩部堪稱新中國成立以來最經典、最青春也最魅力四射的影片之后，她那飽含清泉的明眸就常常令人難忘。柔石在小說《二月》中對陶嵐曾有細致的描寫：臉色柔嫩、兩眼大，有光彩；眉黑，鼻方正，唇紅，口子小；黑發長到耳根；一見就可知道她是有勇氣而又非常美麗的。謝芳生就這美麗，在百里挑一中從歌劇演員，被選成林道靜與陶嵐的塑造者。林道靜投身革命，陶嵐追求自由的行為舉止，都讓謝芳一一展現在了觀眾的眼前。今天的演員很難有與那個年代相吻合的氣質了，那么素樸，那么真實，那么渾然天成，而且那么詩意盎然。“文革”后，《早春二月》在法國上映，被評論家稱為“美麗的電影”。這美麗是謝芳與儒雅的孫道臨共同織就的。

謝芳是演藝圈有名的才女，能寫會唱。“文革”后，她出演了《淚痕》《第二次握手》《李清照》《文成公主》等20多部影片，并在參演了20多部電視劇的間隙中，相繼出版了藝術雜文《銀幕內外》、現代影視小說《不沉的湖》和回憶錄《往事匆匆》《我這七十年》。

在一次電影表演年會上，我又近距離見到了謝芳。那時，她剛過花甲之年，風采依舊，剛同陳強演過反映老人退休生活的電視劇《九九艷陽天》。會上，兩人相互招呼著攀談，她的發言大致是演戲與做人的關系，這似乎是許多演員都想琢磨出的道理。

在楊沫紀念會上，謝芳談到了白楊。當時，白楊想演姐姐書中的女主人公林道靜，并同自己的丈夫籌備了很長時間的劇本。為此，楊沫也曾在一旁敲邊鼓推薦過。然而，導演崔嵬廣泛篩選，百里挑一，最終選定氣質出眾的謝芳。謝芳也披露了她當時的心情：幾乎全國各地都關心著《青春之歌》的拍攝，許多熱心的觀眾還擬出全部演員名單寄到北影，這說明小說在群眾中影響之深，也說明讀者要求把《青春之歌》小說搬上銀幕的強烈愿望，尤其作為向國慶10周年獻禮的劇目，主要角色的成敗是會直接關系到一部影片的質量的。“可是我能行嗎？當時不僅是我自己懷疑，其他一些同志也為我擔著一份心。就在這時候，有關部門的同志給了我極大的鼓勵和力量。”謝芳說。文化部負責同志在決定演員時說：“新生的東西總是有缺點的，不能要求十全十美，對新生力量應該大力培養和扶持。”

如今，謝芳已把她的青春、她的美麗存進了回憶。她認為自己是幸福的：有這么多人記得我，我感到很幸福。“如果哪天我離開了這個世界，我不會遺憾。作為一名文藝工作者，能被觀眾所認可和接受，那是件最大的快樂事。電影伴隨我走了一生，也可以說影響了我一生。”謝芳說。

的確，謝芳會帶著那個年代的風貌永存在觀眾的影像記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