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法律失靈看《蝙蝠俠大戰超人》的合理性

據說，按照英文直譯，“俠”其實是“動用私刑者”，僅從名稱來看，蝙蝠俠、蜘蛛俠、鋼鐵俠、綠箭俠之類的超級英雄們與法治社會的齟齬便不言而喻。

人類從蠻荒走進文明社會后，定義犯罪、追究犯罪和施加刑罰的權力一步一步被“收歸國有”，被統治者所壟斷，為此，統治者們專門制定了法律，設置了警察機構，構建了一整套的司法體系來追究犯罪。發展到現代社會，遑論第三人，即便是被害人自己，對犯罪行為是否應當追究，罪行大小和懲罰輕重都沒有太多話語權。

然而，一向被視為法治樣板國的美帝，卻腦洞大開創造出一大批穿披風、戴頭套，上天入地，游離于法律之外的超級英雄。他們將驚恐不安的人們從槍口下、從災難中、從核彈危機里解救出來，他們在街頭、在外太空揮舞拳頭，展現超能力打擊黑幫、野心家、犯罪團伙、暴恐分子、外星生物以及誤入歧途的狂派同類們。

無論是在法律上，還是在倫理上，救人危難都不會太大爭議。但打擊犯罪，尤其是作為一個超級英雄，利用自己的超能力打擊“低維度”的普通人類，哪怕被打擊者是個惡棍，依然可能遭受質疑。站在法律的角度來說，這是動用私刑，跟抓到小偷痛打一頓的性質差不多；即便站在倫理的角度來說，由于超級英雄和普通人之間的力量對比過于懸殊，所以超級英雄PK普通人往往是一邊倒的凌虐，叫人看不過眼。要知道人們固然痛恨不法之徒，但對恃強凌弱者也不免心生芥蒂。所以變形金剛們（博派）在地球上立足的首要原則就是不得傷害人類，如果你看到變形金剛拿著機關炮對準人類掃射，即便被對準的是罪大惡極的壞人，作為旁觀者的我們也難免兔死狐悲，心生寒意。

在《蝙蝠俠大戰超人》中，蝙蝠俠布魯斯恩為了追查真相，不惜對不法分子動用酷刑，吊打逼供，還用燒紅的烙鐵在其身上生生烙上蝙蝠印記；甚至潛入監獄，對正在服刑的罪犯大打出手，罔顧對方被法庭判處刑罰，已經為自己的行為付出代價，正在接受懲罰的事實。因此《蝙蝠俠大戰超人》上映后，該片中的布魯斯被打上了“最暗黑”蝙蝠俠的標簽。

片中的超人同樣暗黑，大都會一戰，雖然最終制服氪星入侵者佐德將軍一行，但也造成生靈涂炭、城市淪為廢墟；其為挽救自己的女朋友，在沙漠中悍然出手，雖然女朋友安然無恙，但在場的眾多無辜者卻為之付出了傷亡、殘疾的慘痛代價。最令人擔憂的是，超人對人類失望之余，開始以救世主自居，儼然以上帝的姿態俯瞰人類，企圖按照自己的意志，以獨裁的方式改造人類社會。如果說蝙蝠俠動用私刑的行為只是違反了一些具體的法律法規，而超人的蛻變則是對整個人類現代社會的民主法治提出了挑戰。

也許只有在這個維度，你才能理解蝙蝠俠和超人這對好基友為何從相愛到相殺，尤其是蝙蝠俠，不光赤裸裸地宣稱想見到超人流血，甚至一心置超人于死地。其實從破壞法治的角度來說，蝙蝠俠是五十步笑百步。

盡管蝙蝠俠看起來越來越暗黑，在動用私刑的道路上愈行愈遠，他打擊犯罪的手法甚至帶有強烈的恐怖主義的味道，從“以暴制暴”發展到了“以恐怖對抗恐怖”的地步；盡管超人讓眾多無辜者付出了生命的代價，甚至威脅到了民主法治這一現代社會的基石。然而，這一切并不妨礙游離于法律之外甚至凌駕于法治之上的蝙蝠俠們被視為人類社會的英雄，而且還是超級英雄，不論是在電影中，還是在現實社會中都受到無數人的追捧。

這是因為法律固然被現代社會的人們奉為圭臬，但法律不能是萬能的，“法律真空”和“法律失靈”的現象比比皆是。

當佐德將軍率領強大的氪星戰艦碾壓地球人時；當小丑等犯罪分子在哥譚市興風作浪，警方卻腐敗無能甚至為虎作倀時；當恐怖分子挾持人質濫殺無辜時；又或者現實社會中的ISIS在中東攻城略地時，當女子在酒店遭受陌生人拖拽、襲擊時......法律失靈了，至少暫時失靈了，而此時蝙蝠俠和超人們比法律要有效得多，蝙蝠俠和超人們存在合理性、必要性就凸顯出來了。

通過非法的行為來維持法律秩序，借助一個鬼魅般的男人幫助人們看到希望和光明，這一些反諷、詭異但又寫實。（文/法海濤聲 來源/法律博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