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謂結構合成詞的詞性

白雪

（北京外國語大學中國外語教育研究中心，北京　10008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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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謂結構合成詞的詞性

白雪

（北京外國語大學中國外語教育研究中心，北京100089）

摘要：本文從主謂結構合成詞開始，討論了區別詞性、動詞性、名詞性的形成過程。考察發現，由域外論元＋及物動詞構成的合成詞大多具有區別詞性；NV論元-謂詞關系的其詞性來源都可以認為起源于動詞，其中V的不及物性越強，則越有可能指稱化為名詞。

關鍵詞：主謂結構合成詞區別詞論元結構

在現代漢語中，主謂結構合成詞數量并不多，但是性質很復雜。在一個8000詞的詞表中，主謂結構合成詞只有47個，卻有7個詞性，而且區別詞、名詞、動詞所占比例相差不大。這些結構關系相同、詞性序列相同的合成詞為什么整體性質會有如此大的差異呢？NV間的論元結構關系和動詞的指稱化與此不無關系。

一、NV的論元結構關系對詞性的影響

生成語義學認為，詞由短語派生而來，因此先弄清短語結構對于判定詞性有很大的作用。下面，我們先將NV分開看看它們之間的關系。

1.詞表中區別詞性的主謂結構合成詞主要有以下幾個：軍用、人造、法定、國產、國營、國有、民辦、民用、人為、私營。

根據觀察，我們發現，這些NV合成詞中，V都是及物動詞，N都是有使役含義的施動者。

按照最簡方案有關論元結構的論述，這類含有使動意義的名詞，應該處于域外論元的位置。因此，這些詞的論元結構如下：

至于為什么由域外論元和及物動詞組成的合成詞，總是區別詞，而不能是名詞、動詞等核詞，現在還不能很好地解釋。可能的解釋是從系統功能的角度來講，域內論元1起到的就是中介的作用，“在任何過程中都有一個參與者是過程的關鍵角色，它是整個過程中實現該過程的那一個參與者，沒有它整個過程無從談起”（Halliday1985）。這里，域內論元恰好沒有，過程也就不能完成，這個結構單獨使用的時候并不具備指稱和陳述的功能，所以不能充當核詞。由于域內論元本來應該是結構中不可缺少的，因此，這個結構總能加“的”提取這個未出現的論元。

2.主謂關系合成詞為動詞時，情況比較復雜。先看一些例詞：

（1）判定這些詞均為主謂關系，還存在疑問。“倉儲、懷抱、炮擊”中“倉、懷、炮”并不是動詞的域內、域外論元成分，它們的性質更接近于狀語。《現代漢語詞典》的釋義體現了這一點，把它們解釋為處所或方式，這樣它們就與偏正結構的NV合成詞性質更接近。如：

主謂、狀中關系有時難以判斷，是動詞性主謂關系合成詞分析困難的原因之一。比如：“身亡”“身著”都標為主謂結構，但兩個“身”字在結構中的意義作用完全不同，這就不太合適。詞表中名詞可解釋為“像……一樣的”，都被分析成了狀中關系，沒什么問題。但對于表示處所、方式的名詞處理就不太統一。其實，在N與V沒有直接論元關系時，統一處理為狀中比較利于從形式上解釋這些詞為何是動詞。

按照X－bar理論，狀語性成分可與X’平行，它的添加并不影響原有結構的性質，即：

這樣，原先的動詞性成分，加上一個狀語層，并不會改變其動詞的性質，原先的論元位置并沒有改變，不用通過合并操作等重新整合論元結構。至于狀中結構中名詞則多與指稱化有關，這一點下面再加以說明。

（2）除去以上這些與狀中結構相糾纏的詞外，動詞性主謂結構還有“身亡、目睹、地震”等詞，這些詞中V都沒有使動含義，不是N主動發出的動作，而是自然發生，或受動的（如：“耳聞目睹”是被動地接收到，而“看”和“聽”是主動獲取信息），這樣，它們的論元結構中就沒有了輕動詞一層，也就沒有了域外論元，即：

這類動詞在成句時往往前面要有主語，這個主語并不是由V指派的，可看做是由N滋生的，因為主語往往與N有領屬關系，這個主語并不是域外論元，因為并沒有使動性，類似的還有“名列、理虧”等。其中“亡、震、列、虧”都是非賓格動詞，在出現域外論元的時候，它們就成為作格動詞，呈現使動用法，如：

棄疾以亂立，嬖淫秦女，甚乎哉，幾再［亡］國！【史記】

漢既誅大宛，威［震］外國。【史記】

3.在1和2中，分別列舉了域外論元＋及物動詞、域內論元＋非賓格動詞的情況，現在還剩下一類是非作格動詞，“冬至、夏至、霜降”等節氣詞當屬此類，但筆者并沒有發現更多例子。由這些詞看來，V為非作格動詞的主謂結構時，這個合成詞是名詞性的，至少“冬至”一類詞很早就有了名詞用法，如：

［冬至］短極，縣土炭，炭動，鹿解角，蘭根出，泉水躍，……【史記】（作主語）

歲始或［冬至］日，產氣始萌。【史記】（作定語）

十一月，燕王上表賀［冬至］，稱臣。【三國志】（作賓語）

綜合起來看，主謂結構的合成詞，除了域外論元＋及物動詞、詞性多體現為區別詞以外，其他的NV論元關系還是以動詞為主流，這不僅包括主謂結構，還包括偏正結構。但從詞表中可以看到，主謂、偏正兩種構造形式中，均還有一定數量的名詞，這就與動詞的指稱化有關了。

二、NV合成詞中的名動兼類與名詞

有研究從短語結構詞匯化的角度，探討“地震”一類主謂式NV合成詞的詞性，認為在短語結構中，如果動詞是非賓格動詞或非作格動詞，則動詞可以向上合并（incorporation）到與其處于同一組成成分（constituent）中的名詞（動詞為非賓格動詞時，這個名詞是其域內論元，如：“地震”；動詞為非作格動詞時，這個名詞是其域外論元，如：“海嘯”），這樣最后得到的就是名詞。也就是說，產生之初它們是名詞，之所以有動詞用法是通過名詞的動詞化（denominal）過程（周韌，2012），但這一解釋稍嫌牽強、繁瑣。

首先，是合并的方向由動詞上升合并到NP之中。Baker討論了名詞融入動詞（N-to-Vmovement），動詞融入動詞（V-to-Vmovement）和介詞融入動詞（P-to-Vmovement）三種情況，但是并沒有談到動詞融入名詞的情況。筆者認為這與動詞中心論有關，所有合并都是并入核心的。如果讓V并入N，那么N成了核心，從結構擴展看，這一點難以成立：“震”始終是核心，我們可以說“強烈的地震”，也可以說“地強烈的震動”，但“地”無論如何不能成為核心。

其次，是否有必要一定要發生合并過程。我們在處理動補結構的時候，一定讓兩個V有一個合并過程，這是因為我們要重新整合論元，如果不合并，就勢必多出論元位置。NV式合成詞如果不發生合并，那么并不會影響它作動詞時的論元結構。偏正結構首先不會受到影響，主謂結構由于N會指派一個領屬性的主語，似乎也不需要并入，無論怎么樣，在線性表達時，NV總是一起出現的。

最后，我們一般是承認詞由短語結構派生。這樣繼承短語結構的性質，尤其是中心語的性質應該是最自然的選擇，從上面的圖可以看出，這些結構都是VP、動詞性的，那么繼承動詞性應該是最合理的選擇。把“地震”一類詞處理為名詞再動詞化為動詞，似無必要。而且“身亡”的“亡”應該是個非賓格動詞，但“身亡”只有動詞性，沒有名詞性。

將NV式合成詞里的名詞直接看成是動詞詞匯層面的指稱化，可以較好地與“研究、討論、調查”一類共同對待。1.中域外論元＋及物動詞不能構成名詞或動詞，我們認為是由于缺少中介，使其不能承擔陳述的功能，既然不能陳述事件或狀態，也就不能指稱它。2、3中都不缺少中介，陳述的是完整的狀態或事件，如：“地震、雪崩、民主、拳擊”，這些詞本身可以自指，《現代漢語詞典》釋義如下：

【地震】由地球內部的變動引起的地殼的震動。

【雪崩】大量的雪塊從高山上崩裂下來的現象。

還有一個問題就是，哪些NV式動詞更易指稱化。從觀察來看，似乎是V的不及物性越高，動詞的指稱化就越明顯。可以看到“冬至”等首先指稱化的就是V為不及物的合成詞；而“地震”的“震”，“金融”的“融”、“官司”的“司”在現代漢語中也都很少有作格用法了。

不只是主謂結構的合成詞有指稱化傾向，偏正結構的NV合成詞也可以看出指稱化的痕跡。如現在詞典中只有名詞義的“德治：我國古代儒家的一種政治主張”，在古代漢語中也是動詞義的，如：

夫百姓，魚獸之類也。上［德治］之若烹小鮮，與天地同操也。商鞅變秦法，欲為殊異之功，不聽趙良之議，以取車裂之患，德薄多欲，君臣相憎怨也。【論衡】

與“德治”相同構造的“法治”，在字典中就兼名詞、動詞兩類，在古代漢語中找到比較多的是動詞用法，如：

秦主［法治］竟內。【管子】

高有大罪，秦王令蒙毅［法治］之。【史記】

名詞用法只發現一處，還是在排比中：

治，大凡有十法:一為元氣治，二為自然治，三為道治，四為德治，五為仁治，六為義治，七為禮治，八為文治，九為法治，十為武治。【太平經合校】

“治”字在現代漢語里也是搭配成“治國、治水、治病、治人”，不能任意選擇賓語，及物性不是很高。

另外，還有一些名詞，并不是整個詞指稱化而為名詞，而是V在成詞之前已經指稱化為名詞性的了，如：“牙刷、版刻、蛙泳”等，這類詞的N的替換率比較高。

三、結語

構詞問題由于不同歷史層次疊加等問題，十分復雜。本文只是從主謂結構合成詞開始，討論了區別詞性、動詞性、名詞性的形成過程。其中夾雜著談到了狀中式合成詞的動詞性和名詞性，大體的觀點是域外論元＋及物動詞構成的合成詞大多具有區別詞性；NV呈其他關系的則都可以認為起源于動詞，V的不及物性越強，則越有可能指稱化為名詞。

本文只考察了比例較大的三個詞類，其他諸如形容詞、副詞、連詞都沒有討論。現在的自動分析都希望能通過確定的詞性序列及其組成成分自身的性質判斷結構性質，而不用考慮組成成分之間的語法關系，本文從這一思路出發，希望對詞性標注問題有所助益。

參考文獻：

［1］M.A.K.Halliday An introduction to functional grammar.London:E.Arnold，1985.

［2］北京大學現代漢語教研室編.現代漢語.北京：商務印書館，1993.

［3］郭銳.現代漢語詞類研究.北京：商務印書館，2002.

［4］周韌.“N的V”結構就是“N的N”結構.中國語文，2012 （5）.

的第六章《〈圣灰星期三〉：“古老的激情”》和《艾略特與英國浪漫主義傳統》第六部分：From Dejection to Revival.

②參見鄧艷艷.從批評到詩歌——艾略特與但丁的關系研究［M］.北京：中國社會科學出版社，2009：2.

③但丁.（1919）收錄在他發表的第一部文學批評論著《圣林》中；《但丁》（1929）收錄在T.S.Eliot’s Selected Essays.London:Faber and Faber，1932;《漫談但丁》收錄在To Criticize the Critic，London:Faber & Faber，1978，12-129.

④參見鄧艷艷.《從批評到詩歌--艾略特與但丁的關系研究》［M］.北京：中國社會科學出版社.2009.第54頁：比如道格拉斯·布什便認為《荒原》是艾略特的《地獄篇》，《灰星期三》是《煉獄篇》，《天堂篇》是《四個四重奏》。而愛莉莎·斯通·德爾則將《普魯弗洛克情歌》、《荒原》劃為《地獄篇》系列，《空心人》和《灰星期三》屬于《煉獄篇》系列，《天堂篇》也認為是《四個四重奏》.

⑤丹尼爾·阿爾諾，12世紀奧克西坦吟唱詩人，在《神曲·煉獄》中，但丁將其塑造成懺悔自我欲望的代表人物.

⑥她的名字是瑪苔爾達，她的職務是把靈魂浸入勒特河水中，然后帶他們去喝歐埃河的水，以完成他們凈嘴的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