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猴獻(xiàn)瑞報春禧—猴年說猴

陳燮君

In the conventional art， monkey is also a favorite theme.With different texture and exquisite craftsmanship，monkey-themed artworks often contain a wealth of historical and cultural connotations. Shanghai Museum keeps a lot of monkey-themed artifacts in the past millennium， which are categorized into copper carving，jade， porcelain， ivory carving， stone seal， woodcut，inkslab and painting. Almost every artwork of such type is a treasure with lingering charm.

在中國，提起大名鼎鼎的美猴王孫悟空，可說是無人不知，無人不曉，他神通廣大，機(jī)智靈活，重情知意，詼諧熱情，真可謂深深反映了傳統(tǒng)中國人想往自由，渴望與自然和諧相處，追求平等的積極思想。而根據(jù)《西游記》改編的動畫片《大鬧天宮》更是影響了一代又一代的中國人，給人們帶來了無限的遐想和美的享受。

在中國古代的典籍和詩詞中，往往“猿猴”放在一起使用稱呼，比如唐代韓愈的詩有云“陽山窮邑惟猿猴，手持釣竿遠(yuǎn)相投”；還有同是唐朝的詩人盧仝也有詩作“家僮若失釣魚竿，定是猿猴把將去”，把猿猴頑皮聰慧的神態(tài)表現(xiàn)得非常逼真。從動物進(jìn)化的角度來說，猿比猴要更高級一些，但古人對此并不刻意區(qū)分，然而在具體的不同種類猿猴的名稱細(xì)分上卻又有多個單字來表達(dá)，比如有“猱”“猨”“狙”等等。中國古代典籍對于猿猴的描述和記載很早就有了，《詩經(jīng)·小雅·角弓》有云“毋教猱升木，如涂涂附。君子有徽猷，小人與屬”，意思是：不用調(diào)教那猿猴爬樹，因?yàn)槟窍竽嗾茨嘁话闳菀住Ｌ熳佑辛松频赖囊龑?dǎo)，才有人跟隨前去。可見當(dāng)時的人們對于猿猴的自然屬性有著鮮明的了解。漢語中一些著名的成語也與猿猴有關(guān)，比如“朝三暮四”，出自《莊子齊物論》，是說一個養(yǎng)猴者拿橡子喂猴，先跟猴子們說：朝三而暮四，猴子聽而不悅；然后養(yǎng)猴者改說“然則朝四而暮三”，猴子們聽了才高興起來，個中闡發(fā)的哲理使人深思。在東漢趙曄的《吳越春秋》里則記載了這樣一個有關(guān)猿猴的故事，說是越國有一位處女，武藝高強(qiáng)，越王派使者去邀請她，向她請教使用劍戟的方法。處女在去見越王的路上碰到一個老頭，自名袁公，要和姑娘比試一下武藝，后來果然在比武時敗北，老頭立即飛躍上樹，變成一只白色的猿離去。故事中的浪漫主義氣息讓人幻想。

古人說：猴，候也。“候”原意為“伺望，觀察”，見人設(shè)食伏擊，則憑高四望，善于候者也。猿猴面對獵人設(shè)下的餌食，其聰明警覺使人贊嘆。而“侯”則是對美猴的稱贊，引申為一種美，《詩經(jīng)·鄭風(fēng)·羔裘》有云，“羔裘如濡，洵直且侯”，意為：羊羔皮襖閃著潤澤的光輝，筆直挺拔顯得他多么壯美。古代貴族爵位公，侯，伯，子，男中的第二等級侯，是指有爵位的地方君主，如列國的諸侯。秦漢時期的封侯拜將，也使得“猴”增添了一種吉祥的象征意義。在中國繪畫史上，很多作品中的猴的形象表達(dá)了封侯的含義。如畫面上一只猴子爬在楓樹上掛印，是“封侯掛印”之意。一只猴子騎在馬背上，是“馬上封侯”之意。一只猴子騎在另一只猴子背上，取“輩輩封侯”之意。猴作為一種吉祥的象征，成了深深印入中國人腦海中的形象。

在中國古典詩文里，猿猴呈現(xiàn)出另一種富于感情的意味。建安七子之一王粲的《七哀詩》中有“流波激清響，猴猿臨岸吟”，浪清水急，猴猿哀鳴，令人無比感慨。西晉詩人劉琨的《扶風(fēng)歌》里有“麋鹿游我前，猨猴戲我側(cè)”，突出了人與猿猴之間的親近關(guān)系。杜牧的《猿》有這樣的詩句：“月白煙青水暗流，孤猿銜恨叫春秋。三聲欲斷疑腸斷，饒是少年須白頭。”綺麗的江山，空曠的猿鳴，人生流逝的喟嘆，完美地融入了這首詩作。唐代詩人周樸的《詠猿》也是一首美麗的絕唱：生在巫山更向西，不知何事到巴溪。中宵為憶秋云伴，遙隔朱門向月啼。

在傳統(tǒng)藝術(shù)中，猿猴也是喜聞樂見的表現(xiàn)題材，質(zhì)地各異，制作精致，每每蘊(yùn)含著豐富的歷史、文化寄寓。上海博物館藏有許多與猴有關(guān)的文物，時代歷經(jīng)千年，種類遍及銅、玉、瓷、牙、石章、木刻、硯臺及繪畫，細(xì)細(xì)品味，幾乎每件都是藝術(shù)珍品。如唐代北方窯址出土的白釉猴，造型生動可愛，極有趣味，一只小猴托腮望天，眼光專注，盡現(xiàn)天真之態(tài)。這件器物應(yīng)該是一件玩具，釉色瑩白滋潤，甚為美觀。還有一幅清代畫家沈天驤的《蜂猴圖》，也是一件極為工細(xì)的作品。沈天驤善畫花卉、翎毛、走獸，繪畫風(fēng)格用筆工整，設(shè)色絢麗，鉤寫兼用，頗得生意。這幅《蜂猴圖》，三只蜂猴各具形態(tài)，描畫身體及姿態(tài)纖細(xì)準(zhǔn)確，在整體構(gòu)圖中又不失動物玩耍的天趣。另一件現(xiàn)代端硯作品，則是制硯名家陳端友的杰作。陳端友，江蘇常熟人，是海派硯雕開山之祖，享有現(xiàn)代琢硯藝術(shù)第一大師的美譽(yù)。這件山猴端硯，雕刻山猴松樹精細(xì)入微，松針樹皮、動物毛發(fā)都有極其逼真的表現(xiàn)，而松蘿薜荔剛?cè)峄ヒ姡胶镬`黠神態(tài)畢現(xiàn)，雖只是硯雕，但觀之如松風(fēng)撲面，身心俱暢，有著很強(qiáng)的藝術(shù)感染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