稅收的步子終于慢下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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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18日有報道說：從全國稅務工作會議上獲悉，2015年全國稅務部門共組織稅收收入110604億元，比上年增長6.6%，與經濟增長基本協調。有人跟帖寫到：強子站在小賣店門口，聽到新聞里播報，國家今年稅收又創新高。太好了！祖國越來越富強！收復釣魚島指日可待！

顯然，這個跟帖是鬧著玩的，不能當真。事實上，2015年稅收增長6.6%，不是新高，差不多是新低。前多少年，經濟增長10%，稅收增長20%，那才叫新高呢。而且，稅收增長比經濟增長快1倍，顯然稅收太快了。

從這篇報道有限的信息可以做出兩點分析。第一， 2015年中國第三產業發展持續向好，互聯網、商務服務等現代服務業發展勢頭較好……這就是一句話：實體經濟不好。第二，2015年為支持創新創業共減免稅3000億元以上，落實促進高校畢業生、失業人員、殘疾人、隨軍家屬、軍轉干部、退役士兵等創業就業稅收優惠政策減免稅180多億元……這是說，政府盡力與民讓利了。

稅收的事極其繁雜，這里先從過去多年爭議的問題里，抽出三個和公眾接地氣的問題給大家，等到更多的稅收信息出來后，大家自己從中找答案。

第一個問題是：什么是民生？

官員把民生當成了個筐，什么都往里裝。比如有人把中央對地方稅收返還和轉移支付的款項也算作民生，但誰能說這些錢下到地方，肯定都是戴著民生的帽子專款專用的？就是戴了帽子，就不會被官員換小酒喝掉嗎？其實所有的錢都可以戴民生的帽子，高鐵不是人民坐嗎？機場不是為人民服務嗎？司法機關與人民無關嗎？甚至軍隊也是民生——2012年全國兩會上，就有財政部官員說：“比如說我們的國防，顯然和民生有關，要得到一個和平發展環境，必須得投入。”

第二個問題是：中國的稅負到底重不重？

2007年3月，國稅總局計統司公布2006年中國宏觀稅負為18%。財政部官員說：2007年中國財政收入占GDP比重為19.3%，2008年為19.5%，2009年為20.1%——明顯低于國外平均水平嘛。

其實，中國全國的宏觀稅負水平到底有多高，不僅財政部不清楚，全國人大和國務院也沒有一個詳細的賬本。2010年9月10日，中國社科院發布中國首份全國性政府賬本《中國財政政策報告（2010-2011）》，顯示2009年全口徑財政收入為10.8萬億元，占國內生產總值（GDP）的比重為32.2%。1998年的這個比重為20.4%，2007年后一直維持在30%以上的水平。

不會有錯吧？共和國成立60年了，剛有了第一個政府賬本？正是。此前中國沒有全口徑的政府收入數字，即包括一般預算收入、政府性基金收入、預算外收入、土地有償使用收入、社保繳費收入的總和。2009年全年，政府收入為10.8萬億元，而當年稅收收入只有6.3萬億元。也就是說，有41.7%的非稅收收入沒計算進去。據中科院《報告》，2007年至2009年，中國宏觀稅負水平分別達到31.5%、30.9%和32.2%，大大高出財政部的說法。你瞧，同樣在體制內，數字就這么大差異，到底該聽誰的？

第三個問題是：誰有權決定稅收？

當然是全國人大。但是——人大慷慨地把這個權力送出了：1985年，全國人大賦予國務院決定稅種設置的權力，以致至今開征的16種單行實體法中，只有《個人所得稅法》、《企業所得稅法》和《車船稅法》是稅收法律，其他的都是國務院暫行條例，目前中國的第一大稅種增值稅，一“暫行”就是30多年，稅一加上去就下不來。

現在有一個毛病，幾乎每出現一個社會問題，就會用增稅來解決。房價高？房產稅！污染？環保稅！堵車？擁堵費！缺電？漲電費！股價高？印花稅！帶iPad、iPhone入境？加關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