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口低迷不怪外需

更具彈性的人民幣匯率制度有利于挽救出口并消除抬頭的虛假貿易套利。

中國2月出口不佳再次引起了市場的擔憂。以美元計價，中國2月份出口同比下降25.4%，前值為下降11.2%；2月份進口同比下降13.8%，前值下降18.8%；2月份貿易順差326億美元，前值為633億美元。

2月出口大幅壞于市場預期的下降14.5%。在2月份工作天數環比跌幅收窄的情況下，出口環比跌幅卻繼續擴大。

對各發達和新興經濟體出口整齊劃一的回落，看上去似乎與春節假期有關。不過，2月份中國進口環比跌幅跟隨工作天數收窄，同時從主要經濟體的進口同比也大多反彈。春節假期不大可能只影響出口而不影響進口。

此外，美國、歐盟等經濟體的進口需求自2014年以來沒有進一步惡化，俄羅斯、印度等經濟體的進口跌幅在近期也有所收窄。可見中國出口的外部需求環境實際上并沒有更壞，因而無法用外部需求惡化來解釋。

出口商品分項透露了一些信息。2月份紡織品、服裝、鞋類等勞動密集型產品出口惡化，跌幅擴大了20至30個百分點，而自動數據處理設備、集成電路等技術密集型出口表現相對穩定。這或許意味著中國勞動力成本的上漲正侵蝕著勞動密集型產業的競爭優勢，令其向東南亞等新的成本洼地轉移。

展望未來，3月份出口增速可能因低基數大幅反彈，不過2016年全年出口能否出現趨勢性的好轉，實現“回穩向好”的目標將困難重重。

出口首先取決于供給側結構性改革中的“降成本”能否見效，但一般來說勞動力成本易升難降。放眼任何一個經濟體，勞動力市場的改革要見效也都不是立竿見影的，而且過程比較痛苦。第二，人民幣名義匯率方面，官方已強調不會參與競爭性貶值來增強中國的出口能力，并聲明人民幣對一籃子貨幣匯率基本穩定。第三，通過資本和技術密集型產業的增長來彌補勞動密集型產業的轉移是更長期的因素。

另一值得注意的現象是，2016年以來中港虛假貿易持續發酵。2月份中國大陸從香港進口同比增長89%，明顯高于-13.8%的進口整體增速。這已是中國大陸從香港進口連續第三個月大幅高于香港官方公布的對中國大陸出口數據。

在2012-2013年人民幣升值預期強烈的背景下，大陸與香港之間的貿易商通過多報出口的虛假貿易方式進行外匯套利，并導致資金流入壓力增加。在當前人民幣走弱預期影響下，高報進口可以實現資金流出境外。

無論是出口競爭力下降還是套利活動再現，不夠靈活的人民幣匯率制度均是背后主因，尤其是人民幣相對美元雙邊波動彈性不足。即便CFETS指數保持水平不動，隨著美元指數繼續走強，人民幣高估問題也難被解決。

根據我們的測算，美元指數升值1%，理論上僅對應人民幣相對美元貶值0.7167%，實際彈性更有限，其幅度仍不及歐元、日元等其他CFETS籃子貨幣相對美元的貶值幅度。

人民銀行馬駿在2016年1月11日表示：“在匯率形成機制的改革中，會明顯強化一籃子貨幣的參考作用，但不會嚴格盯住一籃子。未來，對一籃子機制的設計也可包括一個根據宏觀經濟走勢對一籃子逐步爬行的機制。”易綱副行長2月25日表示：“中國在制定獨立匯率政策時，會把一籃子貨幣作為參考，但并不是唯一標準。”兩位官方代表均暗示人民幣指數的均值水平和斜率會隨經濟形勢的變化而相應改變。

從中長期來看，CFETS存在較明顯的高估，如果CFETS貶值2%，我們可以得到如下對應關系：如果美元指數貶值至當前區間下限93，USD/CNY理論上可升值至6.5090；如果美元指數重返100，USD/CNY貶值至6.8440。

當然，人民幣貶值會增加國內的進口成本，但是這是一個硬幣的兩面。考慮到中國世界工廠的地位，相當一部分進口是用于加工貿易，國內綜合成本的相對競爭力更重要。

如果匯率政策能夠鼓勵出口，其對應的進口自然不用擔心。另一方面，如果人民幣貶值能夠將“海淘”一族的消費需求留在國內，對于促進內需、國內工業和原材料進口也是有利的。

作者為興業銀行首席經濟學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