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6年銀行板塊依然表現為波段性機會而非趨勢性機會,經濟何時真正企穩將成為判斷板塊波段性機會的關鍵指標,粗略判斷下半年機會大于上半年。與2015年底前反彈由增量資金預期驅動不同,2016年下半年由基本面見底驅動。
以史為鑒方知興替,我們改變以往思路,通過總結歷史上A股銀行股投資13個方面的經驗教訓,并以此作為邏輯起點,為2016年銀行股的投資提供一些有益的啟發。
總體來看,13個方面的內容看起來林林總總,但至關重要的兩條是:一是堅持策略思維的研判框架;二是放棄一些不必要的執著。
機會背后的陷阱
從機會邏輯來看,根據DDM模型,股票價值既可由分子端驅動,也可由分母端驅動,前者本質源自基本面改善,后者本質源自風險偏好改善。
隨著中國經濟的減速和金融改革的深化,銀行業景氣度下行,基本面向上拐點的邏輯已經很難指望銀行盈利加速,只能寄希望于不良資產質量的改善。風險偏好改善的邏輯依靠場內資金換倉只能小打小鬧,更大的機會只能寄希望于低風險偏好的增量資金進場。
從選股思路分析,產業屬性決定了商業銀行之間具有很強的同質性,中國經濟尚未轉型成功,這注定了商業銀行的轉型還是一個長期美好的故事。
過往的歷史經驗表明,在反彈階段的選股時,β(貝塔)比α(阿爾法)重要得多,要想漲得快且漲幅高,應該首選高β品種。
從經濟周期層面看,根據DDM模型,經濟增長預期同時驅動分子端和分母端。
經濟超預期向上,分子分母形成“雙升”:一方面,銀行盈利能力提高,分子端改善;另一方面,風險溢價下降,分母端改善。同理,經濟超預期向下,分子分母形成“雙殺”。當經濟增長進入臺階平臺期,銀行股價對經濟增長預期曲線會鈍化,股價進入DDM模型分母主導模式。
從貨幣周期層面看,在貨幣緊縮通道前期,對分子端的邊際利好大于對分母端的邊際利空,故銀行股表現優于后期;而在貨幣寬松通道后期,對分母端的邊際利好大于對分子端的邊際利空,故銀行股表現優于前期。
從風格切換角度看,風格切換本質上是存量資金博弈情景下投資者風險偏好調整的結果,是A股市場一種獨特的投資現象。
2012年底經濟企穩時,銀行資本補充壓力隨之消減,銀行股的吸引力重新上升,導致銀行板塊“大象起舞”。后來隨著“8號文”的出臺,銀行股上漲邏輯被破壞,導致風格再次切換。
2014年底,隨著無風險利率的下行,增量資金進場修復銀行股估值。
2015年初,市場回歸存量博弈,風格再次向有改革轉型預期的成長股切換。
風格要實現成功切換,必須滿足三個條件:(1)處于存量資金博弈模式;(2)藍籌股、成長股估值發生撕裂;(3)“二”有壓力和“八”有引力兩者缺一不可,否則,“二”雖有壓力,但“八”沒有引力,仍無法實現風格的真正切換,這一點在實踐中往往被忽略。
從股息率陷阱來看,股息率往往在投資者信心受損,股價下跌時走高。它是結果,不是原因,不能夠反過來成為推薦股票和提示買點的理由。歸因:(1)中國并非是一個完全開放性的市場,低成本的海外資金無法自由大規模進場;(2)以債基為代表的同等風險偏好的場內資金該買的已買好,未買的不會因此而買,最終是“坐上了轎子,卻沒等來轎夫”。
從估值陷阱來看,估值也是結果不是原因,一旦某個行業淪落到只能靠估值說事,可能意味著它的想象空間已經很小甚至沒有空間。估值好比一個人的身高,提振估值需要長高激素,而從目前情形來看,銀行股已鮮有超預期表現的刺激因素。
從價值陷阱來看,資本市場屬于虛擬經濟流通領域,股票價值并非一成不變而是會動態變化,價值規律不能生搬硬套。根據DDM模型,它由分子D(基本面函數)和R(風險偏好函數)共同決定,即使D可近似客觀測量,R卻主觀多變。R表面是風險偏好,實質反映的是人內心的變化——對未來回報預期的波動。
從息差陷阱來看,息差上行通常發生在通脹背景下的貨幣緊縮通道中,息差擴大雖能帶來分子端盈利的改善,但分母端卻往往遭受致命的破壞——風險溢價上升,股價表現疲弱。反之,貨幣寬松周期下息差下行,雖然分子端盈利受損,但分母端無風險利率下降吸引場外資金進場卻能提振估值。
從壞賬陷阱來看,很多投資者普遍不相信銀行會計報表披露的1.3%的不良率,認為真實不良率要高得多。銀行股價越跌,推測真實不良率就越高,久而久之形成了一種根深蒂固的偏見,以至于最后對銀行股投資機會徹底失去了敏感性。粗略估算,當前銀行業真實不良率約5%-6%(將關注類貸款視同不良貸款計算即可)。
從壞賬陷阱來看,目前銀行股估值所反映并可承受的不良率已高達13%,也遠遠高于真實不良率水平,這表明銀行股是被低估的。低估是銀行股投資機會的必要條件,而非充分條件,但給一點陽光,它就會很燦爛。
從倉位陷阱來看,沖著銀行股被機構嚴重低配而買入銀行股,期望賺取倉位均值回歸的錢很容易被套。事實上,除2007年牛市和2009年反彈之外,機構銀行股倉位從未超過標配的18%。而在大部分時間里,A股市場處于存量資金博弈的狀態,銀行股因行業景氣度下行,加之盤子過大,它們自己也已經習慣以“村姑”的形象展現在眾人面前而不受待見。
從微觀陷阱來看,銀行業屬于明顯的周期性行業,板塊同質性較強,個股機會往往依附于板塊機會,投資者需要遵循自上而下的投資邏輯,選股時往往β比α重要得多。
在一般情況下,除非個股擁有資金直接驅動型的催化劑(如股權之爭),否則需要先考慮是否有板塊性機會,再考慮個股性機會。
從感情陷阱來看,重情重義在人際交往中是一種美德,但是該美德遷徙至資本市場往往行不通,投資者的主觀愿望終歸無法取代客觀規律。
高山可謂重情義,但山體四季變色,恰似重感情的投資人容易被主觀愿望左右。流水看似無情,但顏色始終如一,可比達到“無我”境界的投資者能夠順應客觀規律牟利。因此,做投資絕不能用愿望代替趨勢,用情緒代替思考,用熱血代替冷靜。任何一個行業、一只股票都是一種賺錢的工具,本質屬中性,不應過于附上感情色彩。
期待基本面見底
從資本市場關注的指標及指標本身的性質進行分析,我們列出了2016年銀行股投資需要注意的問題。
股息率是結果指標,不能憑此預判行情;但它也是選股指標,可在行情來臨時輔助選股。估值水平是結果指標,也不能憑此預判行情;但它同時是條件指標,低估是大行情啟動的必要非充分條件。
凈息差是基本面指標(分子指標),息差下行趨勢及對盈利的侵蝕影響已被市場充分預期,更應關注貨幣寬松通道分母端的邊際變化。
壞賬率是基本面指標(分子指標),預計資產質量繼續承壓,但當前估值已充分消化真實不良對銀行業績的負面影響;同時它也是風險評價指標(分母指標),銀行股因為壞賬不確定性較強被賦予過高的風險溢價,應避免陷入悲觀預期的漩渦,喪失對銀行股投資機會的敏感性。
基金倉位是結果指標,不能憑此預判行情;同時也是空間指標,可在行情來臨時預判漲幅空間。個股特質是α指標,“α誠美麗,β價更高”。銀行業屬于周期性行業,板塊同質性較強,需要遵循自上而下的投資邏輯。在反彈階段選股時,往往β比α要重要得多。
當前市場是存量資金博弈,從這個角度分析,根據增量資金進場的節奏,銀行股的反彈可分為兩個階段:第一階段為預期階段(正在發生),增量資金尚未進場,存量資金提前躁動,此階段可關注高彈性的中小城商行;第二階段為兌現階段(尚未發生),增量資金開始進場,重點關注高分紅的國有大行。若預期未能兌現,則銀行股反彈就此結束,第二階段落空,因此,2016年需密切觀察增量資金進場的規模和節奏。
我們的整體判斷是,預計2016年銀行板塊依然表現為波段性機會而非趨勢性機會,經濟何時真正企穩將成為判斷板塊波段性機會的關鍵指標,粗略判斷下半年機會大于上半年。與2015年底前反彈由增量資金預期驅動不同,2016年下半年由基本面見底驅動。
作者為2015年賣方分析師評選水晶球獎銀行業第一名